第133章 殷紅(1 / 1)
翟碩見眾人的目光都停留在翟千年的屍體上,便朝行痴道人使了個眼色,行痴道人眨眼示意,隨即,一手扣住翟如玉的琵琶骨,一手提劍橫在那翟如玉的玉頸前,將她帶到翟碩旁側,與翟碩站在了一起。蒲落塵見狀,大聲叫道:“翟碩!快放了翟姑娘!”翟碩彷彿充耳不聞,一雙狡黠無比的目光望著聶三江,說道:“總捕大人,既然翟千年已經死了,那我們就得從她的女兒身上下手了。”蒲落塵聞聽此言,面色陡變,扭頭朝聶三江道:“總捕大人,“我們”是什麼意思?莫非你要幫著翟碩這狗賊一起害人不成?”聶三江未及作答,那翟碩便已搶先答道:“一起害人?不要說得那麼難聽嘛!翟某和總捕大人不過只是各取所需罷了,誰料,這翟千年如此不識好歹,竟然服毒自盡,這也怨不得總捕大人哪!”這番話表面是為聶三江開脫,實則暗指是聶三江逼死了翟千年,將罪責全都推到了聶三江身上。
蒲落塵用不敢相信的目光望著聶三江,質問道:“總捕大人,翟碩所言是真的嗎?翟老爺的死與總捕大人有關?”聶三江黑著一張臉,不予作答。蒲落塵心道:“縱使翟千年的死真與總捕大人有關,現下也不宜追究此事,還是先救下翟姑娘最為要緊!”於是將目光再次轉向翟碩,冷然道:“翟碩!就算翟老爺的死與總捕大人有關,那你呢?和行痴一起挾持翟老爺的女兒,究竟意欲何為?”翟碩答道:“翟某的目的和總捕大人是一樣的,蒲捕頭既然是總捕大人的屬下,理應幫助總捕大人一起達到目的才是。至於這目的是什麼,你問一下總捕大人,就知道了。”蒲落塵道:“翟碩!是我在問你,本捕頭只讓你來回答!”翟碩故作驚訝的模樣,說道:“讓翟某來回答?只怕翟某說的話,蒲捕頭未必會相信哪!這樣吧,翟某選一個可信之人來回答蒲捕頭的問題,不知蒲捕頭意下如何?”蒲落塵道:“可信之人?不知翟總管指的是誰?”翟碩道:“今天晚上發生的所有事情,翟大小姐皆都身在其中。由她來回答蒲捕頭的問題,最合適不過了。”蒲落塵“嗯”了一聲,道:“好,就讓翟姑娘來回答本捕頭所問之事。”隨即,蒲落塵便換了一種語氣,改用溫和地口吻對那翟如玉道:“翟姑娘莫怕,有蒲某為你做主,任何人都傷害不了你!”翟如玉此刻還在為父親的死而慟哭流涕,對蒲落塵的話反倒不予理睬。
蒲落塵又道:“翟姑娘,本捕頭且問你,翟碩,行痴道人,還有……(說到這裡,蒲落塵不由朝那聶三江看了一眼)他們幾人如此為難你們父女,究竟目的何在?”翟如玉痴痴地看了蒲落塵一眼,忽地一陣嘿笑,說道:“蒲捕頭,你在我面前一直扮演好人的角色,以為本姑娘看不出來嗎?你,還有你的那位總捕大人,翟總管,你們沒有一個好人,是你們害得我家破人亡,害得我淪落到如此地步!你們都該死,你們全部都該死!”此刻的翟如玉已不再像之前那般楚楚可憐,她的聲音猶如厲鬼索命,淒厲無比,教人聽了,一顆心也不由微微發顫。蒲落塵萬沒料到對方會這般詛咒自己,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解釋。
“哈哈哈……”翟如玉見蒲落塵一副無所適從的模樣,忍不住大聲笑道:“沒話可說了吧?蒲捕頭,你問我目的何在?那我便告訴你,那些所謂的礦脈,你們永遠也別想找到!因為它們已經隨著我爹爹的死而永遠成為了一個秘密,一個無人可以破解的秘密!你們費盡心思,終究只是一場空,一場空!”說罷,便“咯咯”笑個不停。
蒲落塵聽到“礦脈”二字後,不由一頭霧水。這“礦脈”究竟是為何物,竟會使得翟碩,行痴道人,甚至是聶總捕頭,一個個都費盡心思地想要得到它呢?
笑聲還在持續。笑者的神態已幾近癲狂。
蒲落塵見勢頭不對,急忙勸道:“翟姑娘,你不要再笑了!你如此這般,很傷身體啊!”翟如玉瞟了蒲落塵一眼,冷冷地道:“姓蒲的,你走開!我不想再看到你這般假心假意的模樣!”蒲落塵登時語塞。柳雯曦見狀,便將蒲落塵拉到身前,低聲道:“蒲大俠,她已經不再相信我們任何人了,你再勸也是無濟於事!”
“可是……”蒲落塵只說出了“可是”兩個字,剩下的話也不知該如何開口,處境甚是尷尬。
翟碩見此情狀,便即說道:“看來蒲捕頭已經問不出什麼了。既是如此,那翟某就只能帶著大小姐離開這兒了。”蒲落塵怒聲道:“你休想帶她離開!”翟碩道:“蒲捕頭,你不教翟某帶大小姐離開,莫非要教大小姐留在這兒,留在你們總捕大人身邊?”
“你……”蒲落塵不覺語塞。停了一會,又道:“總之,翟大小姐絕不可以和你們待在一起!”
翟碩不禁笑道:“大小姐是我們翟府的人,而翟某又是翟府的總管,大小姐和我這個總管待在一起,有何不可?”蒲落塵正欲爭辯,忽聽得身側的柳雯曦道:“翟總管既然要帶大小姐離開,也總該問問翟大小姐的意思才是!”翟碩不覺變了臉色,說道:“本總管的意思便是大小姐的意思!”柳雯曦冷笑一聲,說道:“是嗎?那本姑娘就問一問翟大小姐,看她願不願意和你們一起走!”翟碩的臉上登時蒙上了一層烏雲,因為他知道,翟千年一死,翟如玉已經不會再任他擺佈了。翟碩朝行痴道人使了個眼色,示意行痴道人藉機離開。便在這時,忽聽得那翟如玉大聲說道:“不必再問了!”翟碩驀然一驚,只道自己將要被他人抓住把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我是不會和翟總管走的,更不會留在你們總捕大人身邊!”翟如玉續著方才的話語大聲說道。
翟碩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這麼一來,形成了僵局,誰也不能帶走這位翟大小姐了。不過,接下來所發生的事情卻令人始料不及。
只聽得翟如玉又道:“你們每一個人都想控制我,都想從我身上得到我爹爹的秘密,只怕,要讓你們失望了!”說到這裡,翟如玉將舌頭伸到兩齒之間,用力一咬,鮮血順著她的嘴唇溢流而出,染紅了她的整個下巴,模樣甚是可怖。
“翟姑娘!”蒲落塵大聲叫道。只見那翟如玉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隨即神色一僵,腦袋向頸肩處一偏,氣絕身亡。
翟碩情知不妙,忙向行痴道人使了個眼色。行痴道人當即用力一推,那翟如玉的屍身登時朝蒲落塵急撞而去。蒲落塵也顧不得那許多,疾步上前,將屍身抱入懷中。而翟碩同行痴道人一起,已朝那屋外逃去。幾平同時,屋中人影一閃,那聶三江已然離開了房間,想必是追趕那翟碩去了。
蒲落塵輕輕撫下翟如玉的雙眼,淚水如泉湧般奪眶而出,痛苦地道:“為什麼?為什麼連你也無法活下來?為什麼會是這樣一個結局?為什麼……”說到這裡,已是語不成聲。柳雯曦在旁安慰道:“蒲大俠,人死不能復生,莫要傷壞了身體啊!”蒲落塵哽咽道:“小玉姑娘,翟大小姐,她們都是死在了我的面前,而我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們去死,我連她們的性命也保護不了,我還要這一身武功有什麼用啊?”柳雯曦急道:“蒲大俠,你千萬別這麼想,她們無辜枉死,此時還指望著你為她們報仇呢!若是你沒有了武功,如何為她們報仇啊?”蒲落塵聞聽此言,如飲醍醐,悲傷之色盡皆散去,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張無比憤怒的面孔。只聽得蒲落塵一字一字地道:“對!你說得對!我要為她們報仇!”說著,便將那翟如玉的屍身放到柳雯曦的懷中,隨即奪門而出。
翟碩與行痴道人二人雖已離開房間,但退路已被清泓真人,鹿龜鶴,柳非池等人完全封住,周旁還有風柳山莊和蜀山派的弟子把守,已然無處可逃。行痴道人將心一橫,提劍於胸,大聲說道:“久聞蜀山派執劍長老劍術卓絕,江湖上鮮有敵手,貧道不才,今日便要領教一下執劍長老的高招!”清泓真人朗聲回道:“行痴道友既有此意,老道應戰便是!”說罷,正待動手,忽聽得一旁的鹿龜鶴道:“前輩,這個行痴道人是我派叛徒,小道與他有殺師之仇,就讓小道來對付他吧!”清泓真人面露憂色,說道:“行痴道人外號“青龍劍客”,功力深厚,鹿小道友只怕不是他的對手啊!”鹿龜鶴道:“殺師之仇,不共戴天。世間之事,皆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若是小道就此放棄,只怕會留下終生遺憾。故此,還請前輩成全!”清泓真人點頭道:“好吧。老道教你出戰便是。不過,可要小心為上,一旦不敵,即刻退出,莫要與之拼命!”鹿龜鶴回道:“小道謹遵前輩教誨!”說罷,便朝那行痴道人大聲喝道:“行痴師叔,你利慾薰心,犯下諸多罪孽,小道今日便要為除魔衛道,取你狗命!”行痴道人面色一哂,輕聲笑道:“你一個後生晚輩,居然敢挑戰自己的師叔,真是狂妄之極,既是如此,那師叔我就好好教訓教訓你!”說罷,將佩劍一收,甩手擲出。鹿龜鶴見狀,大聲問道:“行痴師叔,你這是什麼意思?”行痴道人道:“貧道取你性命,如探囊取物,根本無需用劍!”鹿龜鶴道:“既如此,那師侄便得罪了!”那個“了”字一說完,便即拔出佩劍,一招“迎風破浪”,劍鋒朝行痴道人疾刺而去。這一劍勢急勁足,隱隱中夾雜著颯颯風聲。行痴道人看其劍勢,不禁讚了一個“好”字,旋即斜身避開。
不想,那劍鋒居然緊跟而來。行痴道人身形向後一弓,那長劍貼身而過,未傷及行痴道人分毫。鹿龜鶴回劍橫削行痴道人脅下,行痴道人突然腳底一滑,直挺挺地滑出了老大一截,剛好避開了鹿龜鶴的長劍。鹿龜鶴緊追而上,雙腿用力一瞪,騰空而起,一招“長虹落日”,舉劍平砍。這一招一經使出,劍尖中生出數尺之長的劍芒,宛如一道白虹朝行痴道人當頭砍落。行痴道人雙腿向前疾奔,忽地一腳,直踢鹿龜鶴手腕。鹿龜鶴急忙縮手,劍鋒逆轉,改刺敵足。行痴道人見狀,身形在空中轉了一個大圈,一下子便繞到那鹿龜鶴的身後,一掌將鹿龜鶴打落在地。鹿龜鶴當即起身,正欲再攻,忽聽得那行痴道人出言讚道:“劍法不錯呀!敢問這套劍法叫什麼名字?”鹿龜鶴答道:“是家師傳授於小道的“瀚海劍法”!”行痴道人道:“這套劍法的名字,師叔我未曾聽聞,想來是洞玄師兄新創的劍法了。既如此,師侄便將這劍法的精妙招數都使出來,教師叔也好好領教領教!”鹿龜鶴道:“那師叔可要小心了!”說罷,刷刷刷連使數招,“如沐春風”,“夕陽晚照”,“彩霞漫天”,全是進攻招數。
清泓真人在旁看了半天,只見那行痴道人在鹿龜鶴的漫天劍氣之中來去自如,彷彿在散步一般,而鹿龜鶴卻顯得異常吃力,心知久戰下去,必然對己方不利,便大聲叫道:“鹿小道友,快快退下,讓老道來對付這廝!”話音剛落,忽聽得“乒”的一聲,鹿龜鶴手中的長劍斷成了兩截,而鹿龜鶴本人也被行痴道人的掌力打出丈許遠。鹿龜鶴猛地吐了口鮮血,倒在地上,無法起身。清泓真人急忙上前,扶起鹿龜鶴,給他服下了兩顆療傷靈藥“形氣歸雲丸”,又為他輸送了一些真氣,待得鹿龜鶴面色稍有恢復,清泓真人方才起身,朝那行痴道人走了過去。
“行痴道友,這位鹿小道友好歹也是你的師侄,下如此重手,實在有失身份,老道我都替你感到羞愧啊!”清泓真人冷言冷語地說道。
行痴道人道:“替貧道感到羞愧?貧道並未做什麼錯事,為何感到羞愧?至於這位鹿師侄,貧道不過是考驗一下他的劍法罷了,又未取其性命,若放在以前,貧道早把他殺了,今日這般對他已經算是夠仁慈了。”清泓真人冷冷地道:“詭辯!實乃詭辯也!老道今日不與你逞這口舌之爭,我們在兵器上一決高下!”行痴道人大笑不已,回道:“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