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高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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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痴道人擊退鹿龜鶴後,便與蜀山派執劍長老清泓真人交上了手。兩人都是江湖上的頂尖高手,百招之下,難分勝負。與行痴道人一起離開房間的翟府總管翟碩,此刻境況也好不到哪去。翟碩本想趁行痴道人與對手廝殺之時,藉機逃走,卻沒想到,被那緊跟而來的六扇門總捕聶三江攔住了去路。只聽得聶三江大聲喝道:“翟碩!拿命來!”手掌一立,一招“五峰掌”朝翟碩面門擊去。翟碩側掌橫攔,聶三江手掌畫了個圓弧,沿臂穿插,以一招“牛舌掌”直擊腋下。翟碩變掌為爪,以一招“鶴爪”猛地拿住聶三江手臂,不想,聶三江的小臂忽生出一股反彈之力,將翟碩震得連退數步。聶三江見長袖上多出了五個小洞,不禁出言讚道:“翟總管的爪力果然厲害!本座真是小覷了你!”翟碩應道:“總捕大人功力深厚,翟某心中佩服得很哪!”話音剛落,忽覺一股勁風當胸撲到,逼得翟碩完全喘不過氣來。翟碩橫掌一撐,硬生生地接住了對方掌力。聶三江用力向前一推,翟碩的身軀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忽見翟碩腿上使力,身子借勢撥起,雙掌一翻,掌心朝內,掌沿朝下,順著對方的掌心直削下去。不等對方變招,那雙掌手指上挑,沿手腕向內穿插,掌背左右一格,化開了對方掌力。接著又以一招“金鏟指”直戳聶三江上身要穴。聶三江肘尖朝外,小臂回伸,掌沿外旋,以掌心接住了翟碩的指力。便在這時,一把長劍如螺旋般旋轉,朝翟碩的手臂飛斬而來!翟碩大吃一驚,當即撤去指力,閃身避讓,躲開了這一劍之厄。側頭望去,只見那把長劍在半空中轉了一個大圈,回到了一人手中。那人便是六扇門的捕頭蒲落塵。翟碩見狀,心道:“使劍之人既然是蒲落塵,那他手中的長劍莫非就是逐日劍?”昨日在城頭上,曾親眼看到那逐日劍已到了蒲落塵手中,此刻見他手持長劍,若不是逐日劍,又是什麼呢?逐日劍乃是當世神器,威力巨大,對方有此神劍在手,而自己兩手空空,一旦交戰,必敗無疑。不及多想,那蒲落塵手中的長劍已朝翟碩心窩刺來。翟碩情知不妙,側身急退,那長劍緊追而至。兩人就這樣你追我逃,竟將整個行館都跑了個遍。

“看你還能跑到哪裡去!”蒲落塵縱聲喝道。

翟碩不答,只是一味地躲閃。未幾,忽地縱身一躍,跳上了屋頂,沿著瓦爍跑到別處去了。蒲落塵緊跟其後。

聶三江見狀,便要前去追趕,忽覺渾身涼颼颼的,原來是被一股無形劍氣所侵襲。這股無形劍氣遍佈周圍,其中夾雜著鏘鏘鐺鐺的兵器碰撞之聲,彷彿有數不盡的兵器在互相拼殺。這裡哪有那麼多兵器?只有兩個絕頂高手在決戰而已。

行痴道人運劍如風,劍招千變萬化,每一招都急攻對方要害。清泓真人則採取守勢,劍法靜若處子,動若脫兔,每次一出手總能將對方的殺著化解於無形。百餘招後,行痴道人劍法陡變,施展上清派的無為劍勢,手中長劍若有若無,周圍的肅殺之氣登時消解,彷彿一切都已歸於平靜。“無為”二字出自《道德經》中的無為而治。無為即為自然,遵循事物的自然趨勢而為。也指放得下,有所不為。只有有所不為,才能聚集精力有所為,這便是道家執一,貞一,守一的思想。行痴道人使出這無為劍勢,就是要以道家虛空飄渺的自然之力牽制住對手,對手看不出破綻,時間一久,必然心煩氣躁,出招對敵之時,便不會再像之前那般防守嚴密,而己方便可瞅準機會,尋出破綻,集合之前使出的道家自然之力,將對手一招擊殺。此刻的清泓真人面色肅冷,眉宇間透露出一絲憂色,顯然境況不容樂觀。行痴道人的長劍已然不見,也就是說,完全看不到對方的招數,更別提如何防守了。身旁周圍又受到一股無影無形,綿軟剛硬的道家之力侵襲,若是貿然出招,必然會被對手有機可乘,若坐以待斃,如此下去必然極耗內力,即使擊敗對手,也只會兩敗俱傷。需想個法子破解才是。

只見清泓真人手中長劍揚空一閃,漫天劍影猶如江水之流,傾瀉而下,滾滾而來。瞬間便將整個行館吞沒其中。行痴道人在劍流中不斷拼殺,而對方的劍流彷彿無窮無盡,不息不止。行痴道人情知不妙,當即大聲喝道:“道納萬物,道法自然!”話音一落,只見行痴道人手中的長劍登時化為一道虹光,爚爚外射,將對方的劍流一一納入其中。虹光又化為長劍,且變得無比碩大,好似一把擎天巨劍朝清泓真人疾刺而去。清泓真人橫劍一封,劍氣形成一道“氣牆”,將敵劍擋在門戶之外。行痴道人急催功力,向前緊逼。清泓真人大喝一聲:“洪流分身”!那道“氣牆”登時化為一道洪流,從中斷開,左右繞過行痴道人,又合為一處,將行痴道人籠罩在劍氣之下。清泓真人接著又大聲喝道:“滴水穿石!”那“洪流”又化作無數個小水滴,如同那鋒利的匕首,朝行痴道人身上滴落。小水滴,洪流皆是清泓真人的劍氣所化,勁道柔中帶剛,可謂恰到好處。行痴道人當即施展護體神功,將水滴隔在體外。這樣一來,行痴道人的劍勢便有所減弱,清泓真人藉機使出“掌劍”的功夫,運掌於劍,左掌在長劍上運力一拍,行痴道人手中的那把擎天巨劍登時化成粉末,整個身子也退到了一丈開外。

行痴道人微微吁了口氣,開口說道:“執劍長老果然劍法高明。只是不知長老方才使的是什麼劍法?”清泓真人答道:“是老道自創的“洪流劍術”。”行痴道人道:“洪流,巨海之洪流,怪不得如此厲害!”清泓真人道:“行痴,你品行不端,且害人無數,老道今日便要將你交於上清派的弟子處置,你心中可還有怨言?”行痴道人嘿聲一笑,道:“將貧道交到一群仇人的手裡,豈會沒有怨言?貧道又不是個傻子!”清泓真人道:“看來你依然戾氣未改,既如此,你我就再打上一場!”行痴道人道:“求之不得!”那個“得”字剛一說完,便揮動寶劍,一招“轅門射戟”,手中長劍脫手而出,猶如一支離弦之箭,朝清泓真人疾射而去。清泓真人一劍格開,忽見那行痴道人不見了蹤影。未及多想,忽聽得聶三江大聲喊道:“長老小心!”話音剛落,便見那清泓真人像是被什麼重物所擊,身子連連向後退去。幾平同時,一把長劍已朝清泓真人身後襲來。那把長劍依然是行痴道人手中的佩劍,使出的招數依然是那招“轅門射戟”。清泓真人急運內力,將那把長劍盪開,手中佩劍則以劍柄為圓心,垂直旋轉,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劍圈,將對手的攻擊牢牢地擋在劍圈之外。聶三江見行痴道人手中的那把長劍又一次朝清泓真人刺去,二話沒說,呼的一掌,將那把長劍震得粉碎。清泓真人一面極力防禦,一面又四處追尋那行痴道人的蹤跡。說來也怪,只是那麼一瞬的工夫,此人會跑到哪裡去呢?

清泓真人只思忖了那麼一會,忽覺後背又被什麼重物猛擊了一下,這一次,對手沒有再手下留情,清泓真人捱了這一擊後,猛地吐了口鮮血,身子向前一趄,顯是受傷不輕。聶三江見狀,急忙上前,雙手攙扶起清泓真人,關切地問道:“長老,你沒事吧?”清泓真人微微搖頭,道:“沒事,一點小傷罷了。可看清楚是什麼物事傷了老道?”聶三江有些遲疑,支支吾吾地答道:“好像,好像是一股真氣!”清泓真人吃了一驚,怔道:“真氣?”隨即神色一肅,沉聲道:“原來如此!”聶三江聞聽此言,忍不住問道:“真人可是想到了什麼?”清泓真人道:“真是沒想到,行痴道人的道家內功已練到“煉神還虛”的最高境界,真是個練武的奇才啊!”話音剛落,忽聽得那行痴道人朗聲答道:“多謝執劍長老誇讚!此乃貧道的看家本領,長老可要小心了!”只聞其聲,不見其人,那個“了”字一說完,那一股真氣再次侵襲而來。清泓真人冷哼一聲,道:“如此猖狂!就教老道來滅滅你的威風!”說罷,便即盤膝而坐,抱元守一,呼接天根,吸接地軸,呼氣時從天上導引真氣入任脈,流經湧泉入地。吸氣時,從地底導引真氣入督脈,流經靈臺入天。將天,地,人三者之間的真氣相應連通。慢慢地,先天之炁氤氳佈滿全身,一開一闔,遍身毛竅與之相應,呼吸越來越微,不覺氣之出入,進入胎息狀態。

凡息停而胎息現,日夜運起神火,胎息綿綿,不內不外,若有若無,煉為不二元神,此為煉炁化神之火候。煉炁化神乃是普通人修道的最高境界,很少有人能練到“煉神還虛”的境界。此境界比起“煉神還虛”自然是差了一個層次,不過,進入胎息之態,便可以任意攝取天地間的種種能量,使自身變得更為強大。清泓真人藉助這天地間所攝取的能量來化解之前被行痴道人偷襲而所受的內傷。行痴道人見此情狀,便施展平生所學,發動連番攻擊,欲使清泓真人斃命於此,卻始終無法傷到清泓真人分毫。忽見清泓真人化作一縷清風,消失不見。這麼一來,兩大高手都不見了蹤跡,交戰的狀況如何,卻是無法用肉眼看到了。

柳非池見狀,帶著女兒柳雯曦趕了過來,朝聶三江問道:“聶總捕頭,他們……他們怎地突然不見了?”聶三江道:“清泓真人和行痴那狗賊都已化作一股真氣,以彼此所修煉的道家真氣一決高下。”柳非池一愣,奇道:“真氣?也就是說,現在是兩股真氣在比試高下?”聶三江點頭道:“不錯!”身在一側的柳雯曦聞聽此言,遊目四顧,忽地大聲叫道:“是了是了,你們快看,一道清氣和一道黑氣此刻正相互抗衡呢!”聶,柳二人聞聽此言,順著柳雯曦的目光凝神望去,果然看到有兩道不同的真氣正在彼此對抗,互不相容。

“柳莊主,你覺得他們二位誰會贏?”聶三江扭頭朝柳非池問道。

柳非池道:“蜀山派執劍長老清泓真人在蜀山閉關修煉多年,武學修為早已臻入化境,故此,應該是執劍長老的勝算更大一些。”

正說話間,忽聽得隆隆巨響,地動山搖,彷彿整個天地都要塌陷一般。柳非池,聶三江,柳雯曦三人急忙拉住彼此的雙手,控制身形,以防不測。疾如旋踵,瞬息萬變,俯仰之間,一切又都風平浪靜。

忽聽得一人大聲喊道:“我怎麼可能會輸?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這番話無疑是告訴了聶三江等人,這場對決已經結束。聶三江等人循聲望去,那大聲嘶喊之人正是消失了許久的行痴道人。只見他半躺在地,一手護著已經受損的心脈,一手支撐著自己的上半身,滿面的不平之色,竭力地傾訴著心中的那份不公。

清泓真人見狀,神色一肅,沉聲道:“行痴,輸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夠明白自己為何會輸。你此番的表現,教老道很是失望!”行痴道人大聲說道:“清泓!貧道表現如何,無需你在此濫意指責!輸了便是輸了,要殺要剮,隨你處置!”清泓真人反問道:“行痴,老道若是真的這樣殺了你,那你滿腔的不憤又該向誰傾訴?帶著一股子怨氣離開這個塵世,只會化作那亂墳崗上的厲鬼,永世不得安身!”修道之人大都信奉鬼神之說,行痴道人也不例外。此刻聽到“永世不得安身”這句話,行痴道人的心裡也不禁打了個寒戰。生而為人,自然希望轉世投胎,再度為人,沒人會放著好端端的人不做,而去做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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