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惡感(1 / 1)
話說那翟碩的輕功也是不凡,蒲落塵施展全力追趕,始終都落在那翟碩的身後。忽見翟碩一個箭步向前一衝,身子落在了一座宅院的頂端,他扭頭看了一眼蒲落塵,隨即縱身跳入那宅院之內。蒲落塵見狀,便緊跟而上,身子一躍,也落入了那宅院之內。宅院裡空無一人,四周長滿雜草,顯得甚是荒涼。蒲落塵見那翟碩正立於院落中央,便追上前去,大聲喝道:“翟碩!看你還往哪裡逃!”翟碩微微搖頭,道:“翟某從未想過要逃,不過只是想換個地方和蒲捕頭一較高下罷了。”蒲落塵道:“換個地方?那蒲某倒想問上一句,翟總管為何偏偏選中這裡呢?”翟碩道:“因為這裡是翟府啊!”蒲落塵聞聽此言,不禁一怔,下意識地四周察看,這才隱隱覺得院落裡的花草樹木,都有種似曾相識之感,只不過,少了人的氣息,顯得格外蕭索冷清。蒲落塵忽地點了點頭,道:“好,很好。你我之間的恩怨全是因這翟府而起,選擇在翟府結束這一切,也正合我意!”翟碩道:“蒲捕頭只說中了其一,未能說中這其二呀!”蒲落塵問道:“這其二又是什麼?”翟碩答道:“這其二就是,翟府裡藏了很多的寶貝,其中有一件寶貝,蒲捕頭還曾見過。”蒲落塵道:“沒想到,還有蒲某見過的寶貝!不知是什麼寶貝?翟總管不妨拿出來,教蒲某再見上一見!”翟碩道:“那就請蒲捕頭稍候片刻,翟某去去就來!”說罷,便朝院落裡的一間屋子走去。沒過多久,便見那翟碩從屋子裡走了出來。此時,他的手裡已多了一件物事,那是一把銀色長劍,在這沉沉夜色的襯托之下,顯得格外耀眼。
“是……是成烈子大師所鑄造的那把寶劍?”蒲落塵有些吃驚地說道。
“不錯!此劍名曰白虹劍,取自“白虹貫日”之意。”翟碩答道。
蒲落塵突然朗聲一笑,說道:“真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翟碩!你終於肯承認自己犯下的罪孽了!”翟碩倒也沒有狡辯,當即回道:“蒲捕頭說得不錯!翟某的確做了一些事情,令蒲捕頭感到不齒。就說這把白虹劍,當日的確是我翟某人以那柳姑娘作為要挾,逼迫蒲捕頭交出了白虹劍。蒲捕頭心有怨言,也在情理之中。”蒲落塵道:“你所做的惡事遠不止這些!指使虎頭幫擄走翟家大小姐,桃園村害死小桃父女,指使淮南四煞偷襲同福客棧,害死小玉姑娘,這些事,哪一件事與你無關?你害死了那麼多無辜之人,今天便是償還血債之時!”翟碩點頭道:“不錯,你所說的這些事都是出自翟某的指使。你想教翟某償還血債,翟某也樂意奉陪。不過,得問問翟某手中的這把白虹劍,答不答應!”蒲落塵大聲道:“既然如此,蒲某就用手中的這把逐日劍會一會你的白虹劍!”話音一落,便揮劍朝那翟碩心窩刺去。這一劍乃是虛招,其意不過是想試探一下翟碩的武功罷了。在此之前,翟碩一直以翟府總管的身份隱藏武功,矇騙眾人。此人武功究竟如何,無人知曉,如今手上又多了一把絕世寶劍,教人不得不防。翟碩見長劍刺來,不閃不避,反倒欺身直上,左手手指在那長劍上運力一彈,右手回伸,將劍柄對向自己,劍鞘朝那蒲落塵左胸戳去。蒲落塵一把抓住了劍鞘,只見銀光一閃,那翟碩左手拔出白虹劍,身形一轉,已退至一旁。就在這一轉之間,白虹劍從他的左手又跑到了右手。
蒲落塵道:“翟總管手指輕輕一彈,便使蒲某的逐日劍刺偏,此等功力,真是世間少有啊!”翟碩道:“蒲捕頭這一劍並未用盡全力,翟某能夠彈開蒲捕頭的寶劍,純屬僥倖!”蒲落塵道:“方才那一劍只是試試翟總管的功力罷了,下面就得動真格了!”說罷,“刷刷刷”連刺數劍,疾攻翟碩上身要害,翟碩揮劍擋格,剎那間,兩人已拆了十來招。蒲落塵本是蜀山派弟子,所習劍法出自蜀山派劍眉道人一脈,已盡得劍眉道人真傳。如今又習得《養氣經》上的道家武學,功力已今非昔比,對付那些準一流高手,已是綽綽有餘。不過,此次對戰翟碩,卻未能佔得上風。翟碩的劍法甚是詭異,時而勢沉力猛,時而輕靈迅捷。幾十招下來,蒲落塵始終摸不清對方的武功路數,便轉攻為守,劍勢收斂了許多。翟碩藉機使了一招“龍游四海”,劍如游龍,一劍連刺蒲落塵周身多處大穴。蒲落塵長劍一抖,使了一招“恆河沙數”,劍尖生出數尺劍芒,又化作無數個沙粒般大小的劍點,朝翟碩噴射而去。翟碩橫劍於胸,長劍急轉,越轉越快,猶如一道盾牌,完全擋住了對方的攻勢。忽聽得“叮叮”數聲,翟碩只覺長劍好像被什麼暗器猛地擊打了幾下,對方餘力未消,竟震得翟碩連連向後退去。身形甫定,便見那蒲落塵已揮劍朝他的咽喉刺去。翟碩長劍急縮,在眼前劃了一道半圈,格開蒲落塵的長劍。蒲落塵又改刺其右脅,亦被翟碩長劍格開。蒲落塵反手挽了一個劍花,本想揮劍再攻,忽見那翟碩手臂一揚,六枚鐵膽連珠發出。蒲落塵順手打出數根蠶絲銀針,將那六枚鐵膽硬生生地釘在不遠處的房門上。銀針本是細小之物,居然能夠穿透鐵膽,將那鐵膽釘住,足見蒲落塵功力深厚。此時,那翟碩已經離開院落,處在那屋頂之上,朝蒲落塵大聲說道:“蒲捕頭,你我今天的比試就到此為止,我們來日再見!”說罷,便即離去。
“狗賊休走!”蒲落塵大聲喝道。在說話之時,蒲落塵足尖一點,騰空一躍,跳上那屋頂,沿著瓦爍,緊追而去。
正追趕間,忽覺一股渾厚的氣勁迎面衝來,蒲落塵忙以道家綿掌化解。這道家綿掌也是從《養氣經》中學來的功夫,是以陰陽相合之法為基礎,而創出的一套剛柔要濟,陰陽相隨的掌法。看似柔弱無骨,實則綿裡藏鐵。
“怎麼回事?莫非又有高手來襲?”蒲落塵心中想道。
凝神望去,只見那翟碩此時已和另外一人交上了手,兩人單掌相對,而翟碩卻已被那人逼得連連倒退,足見那人功力之深厚。由此看來,方才遇到的那股氣勁應是從此人掌中發出。兩個人離蒲落塵越來越近,蒲落塵此時才慢慢看清楚,與翟碩交手那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六扇門總捕聶三江。
“怎地是他?”不知為何,此時看到聶三江,蒲落塵心中居然沒有半分的喜悅,反倒多了幾分厭惡。
聶三江運足內勁,將掌力向外一推,翟碩吃勁不住,身子忽地向後一晃,退了沒幾步,腳底下便一滑,從那屋頂上跌落下來。不過,那翟碩的武功也是不凡,在跌落之時,使了一招“鯉魚打挺”,身子平穩地落在了地上。
“聶三江!莫非你執意要置翟某於死地不成?”翟碩大聲喝道。
聶三江道:“翟碩!若不是因為你,翟千年父女二人也不會丟掉性命,今日本座便要為他們討回公道!”翟碩聞言大笑,說道:“總捕大人,若不是你老人家派人將翟某從牢獄之中帶了出來,那翟千年父女二人又怎會丟掉性命呢?”聶三江聽罷,一聲暴喝,雙掌猶如兩把尖利的鋼刀,朝翟碩當頭劈落。便在此時,蒲落塵手臂一揚,六根蠶絲銀針脫手而出。銀針並不是打向翟碩,而是打向聶三江!聶三江見狀,不禁吃了一驚,當即大袖一揮,將那六根蠶絲銀針悉數拍落。隨即,便見那聶三江的身形忽地一閃,一縱一躍之下,已到了那蒲落塵近前,大聲問道:“落塵!你怎地朝本座下手?”蒲落塵面無表情地道:“聶總捕頭,此戰不必勞煩您老人家動手,不然的話,有些事情就永遠也無法說清楚了!”聶三江聞聽此言,陡然怔住。
“看來,落塵已對我心生嫌隙,得想個法子化解才是!”聶三江心中嘆道。
忽覺勁風一閃,蒲落塵已離開屋頂,手持長劍,朝那翟碩刺去。翟碩也不甘示弱,揮劍迎擊。經過之前一番惡鬥,翟碩已基本熟悉了蒲落塵的蜀山劍法,每每都能將蒲落塵的精妙殺著化解於無形。聶三江在旁看得著急,心想若不出言指點蒲落塵幾招,只怕他很難擊敗翟碩,於是便高聲叫道:“蒲捕頭!快用闔劍道對付他!”蒲落塵聞聽此言,當即縱出數步,逐日劍立於胸前,雙目一閉,將所有的劍招從頭到尾地在腦海裡習練一番,口中說道:“百變十,十變一,出!”旋即,逐日劍一揮,宛如千百把長劍同時揮出一般。劍招匯於其中,力道凝於一擊,這一揮乃是蜀山派劍法的精華所在,自是銳不可當。翟碩一時也瞧不清對方路數,只得後退疾閃。蒲落塵則乘勢而上,逐日劍橫削翟碩頸項。翟碩躲閃不及,揮劍一格,這麼一格,竟被震得虎口發麻,寶劍收勢較緩,蒲落塵則乘隙而入,逐日劍刺向翟碩右脅。翟碩右脅中劍,悶哼一聲,寶劍自下而上,一掠而過,將蒲落塵的逐日劍格開,便即向後疾退。蒲落塵緊跟而上。翟碩見狀,自知無路可逃,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蒲落塵,你贏了!”蒲落塵劍鋒直指翟碩,說道:“翟碩!今日我便要為那些被你害死的無辜亡靈討回公道!”說罷,舉劍欲刺,忽聽得一人大聲說道:“且慢動手!”蒲落塵聽得是聶三江的聲音,面色一寒,冷冷地道:“怎麼?莫非總捕大人要為這奸賊求情不成?”聶三江此時正從蒲落塵的身後走來。他見蒲落塵說話之時,連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不免有些傷懷,說道:“蒲捕頭,你是本座的屬下,怎能這般誤會本座?本座豈會為這奸賊求情?”蒲落塵不以為然地道:“總捕大人,並非屬下對你有所誤會,而是總捕大人與這位翟總管之間確實有一些事情說不清楚!”聶三江面色一沉,道:“本座要問翟總管幾句話,既然蒲捕頭心中有所不明,那就退到一旁,好好聽一聽!”蒲落塵聽罷,讓開一條道兒,依言退至一旁。
聶三江走到翟碩近前,問道:“翟總管,一個人戴面具戴得久了,就會忘記自己原來的模樣。事到如今,翟總管也該將臉上的那層皮揭下來了吧?”翟碩朗聲一笑,道:“回總捕大人,翟某正有此意!”說罷,左手伸到臉頰處用力一扯,一張麵皮登時被撕扯了下來,露出了一副完全陌生的面孔。聶三江道:“告訴本座,你到底是誰?”那“翟碩”答道:“鄙人姓耿,名仲丞,至於身份,以總捕大人的聰明才智,想必早已猜出來了。”聶三江道:“這話不錯,當日你在桃園村設伏對付蒲捕頭,事後本座從那些死去的屍體上推斷出了你們的身份。說來,本座應該叫你一聲耿將軍才對!”耿仲丞道:“耿將軍?已經很久沒有聽到有人這樣叫我了。”聶三江道:“不知耿將軍可願回答本座的幾個問題啊?”耿仲丞道:“那就得看你總捕大人要問什麼了。”聶三江道:“本座想知道,你是何時混入的翟府?又是如何得知翟千年有礦脈圖?”耿仲丞道:“回總捕大人,耿某混入翟府已三年有餘。至於這礦脈圖一事,自然是從那翟千年口中得知。”聶三江身為六扇門總捕,破案無數,對人性之貪婪,早已看透。此番經歷了黃金礦脈一事,再加上那耿仲丞的所作所為,兩者放在一塊分析,很快便猜出了其中原委,說道:“本座明白了。你是一位將軍,之所以甘心潛入翟府隱藏身份這麼多年,其目的就是為了那黃金礦脈!因為大把的黃金可以充作軍餉,也可做起事之用。想必你身後的那位主公不僅擁兵自重,還惦記著那天下第一的至尊寶座,是與不是?”耿仲丞道:“不愧是六扇門的總捕大人,什麼事情,一猜就中。不過,關於耿某身後的那位主公,總捕大人是永遠也無法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