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雲陽（1 / 1）
悽風瑟瑟，孤葉飄零。滿滿秋天的氣息。不知秋意秋已至，夢中醒來是何時。蒲落塵回想起自己來到靈寶縣之後所經歷的種種事端，只覺恍如隔世。身旁一名女子，輕輕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溫言道:“都過去了，別再想了。”蒲落塵扭頭朝那名女子看了一眼，淡然一笑，道:“柳姑娘，你放心，我不會再讓自己活在過去了。”身旁那名女子正是柳雯曦。柳雯曦仍然有些不太放心，嗔道:“蒲大俠，你當日可是答應過晴然姐姐，要從過去的傷痛中走出來，不能說話不算數啊！”蒲落塵道:“柳姑娘多慮了。經歷了這麼多事，雲陽知道今後的路該怎麼走。過去的那個蒲落塵，已經死了。”柳雯曦微微一怔，道:“雲陽？你要改名字叫雲陽了嗎？”蒲雲陽道:“這些日子，雲陽想通了很多事。蒲落塵是一個一直活在過去的人，總是用少年時期所經歷的種種不公和坎坷來折磨自己，憤世嫉俗，怨天尤人。殊不知，這世間根本沒有一蹴而就的事情，苦心志，勞筋骨，皆是上天的安排，走得出來，便是另外一個強大的自己，走不出來，只能永遠的害了自己！”柳雯曦目光中流露出讚許之色，說道:“蒲大俠！你果然和以前不一樣了！”蒲雲陽道:“既然我已經有了改變，那你我之間的關係也該改一改了。”柳雯曦面上微紅，有些靦腆地問道:“你……你想怎麼改呀！”蒲雲陽道:“第一個要改的就是你我之間的稱呼，以後不要再叫我什麼蒲大俠了，叫我雲陽就好了。”柳雯曦道:“好，以後就叫你雲陽！”蒲雲陽“嗯”了一聲。柳雯曦似是想起了什麼，說道:“對了，以後，你也不許再叫我柳姑娘！”蒲雲陽道:“那叫你什麼？”柳雯曦道:“叫我小曦就好了。”蒲雲陽道:“好，一切都聽你的意思！”兩人將稱呼改了之後，只覺彼此間的距離更近了一步，感情也比以前更加深厚了。
兩人相談甚歡，忽聽得一人連聲叫道:“蒲師兄，蒲師兄……”蒲，柳二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紫衣劍客朝他們二人匆忙趕來。那人走近之後，蒲雲陽方才看清，來者是蜀山派弟子白無瑕。蒲雲陽迎上前去，作了一揖，問道:“無瑕師弟，你怎麼來了？”白無瑕朝蒲，柳二人分別回了一揖，說道:“蒲師兄，我到處找你都找不到，沒想到你和柳姑娘在這裡啊！”蒲雲陽解釋道:“雲陽心情鬱悶，故而和柳姑娘一起在此散步。”白無瑕一愣，說道:“雲陽？蒲師兄，你又換回以前的名字了？”蒲雲陽道:“不錯。那個痛苦不堪的蒲落塵，已經死了。如今站在你面前的人是一個無憂無慮，開心快樂的蒲雲陽。”白無瑕聞言大喜，說道:“如此說來，蒲師兄打算重回蜀山咯？”蒲雲陽面色微變，說道:“我想無瑕師弟可能有所誤會，雲陽換回以前的名字，只是想遠離過去的傷痛，重新做回自己，與蜀山派並無什麼干係。”白無瑕不覺有些失望，說道:“看來，無瑕此次註定要失望而歸了。”蒲雲陽微微一怔，道:“此話怎講？莫非……”白無瑕不等蒲雲陽將話說完，便即點了點頭，以示回應。
蒲雲陽輕輕地“哦”了一聲，問道:“是執劍長老他老人家派你來的嗎？”白無瑕道:“不錯！正是家師派我前來，希望能夠勸動蒲師兄重回蜀山。”蒲雲陽長嘆了口氣，道:“我明白長老他老人家的用意。蜀山派此次遭遇劫難，掌門和掌門夫人相繼故去，門人弟子又死傷無數，可謂是元氣大傷。長老他老人家本可主持大局，可惜年事已高，又隱退多年，並非是長期主持大局的人選，因此就需要從年輕一輩弟子中挑選人才來主持大局。然後，長老便選中了我，對嗎？”白無瑕道:“蒲師兄的這番話算是說到家師心裡去了。既然蒲師兄什麼都明白，為何不能回蜀山主持大局呢？”蒲落塵道:“無瑕師弟，雲陽已離開蜀山派一年有餘，對蜀山派如今的狀況，知之甚少，只怕難堪重任。勞煩無瑕師弟回去告訴長老，教他老人家另選賢能，當此重任吧。”白無瑕為難地道:“可是除了蒲師兄之外，又有誰能當此重任呢？”蒲雲陽道:“商無影是執劍長老的弟子，如今商掌門不幸殞命，執劍長老座下就只剩下無瑕師弟這麼一個弟子了。因此，最適合接任掌門之位的弟子便是無瑕師弟你了！”
白無瑕吃了一驚，連忙搖頭道:“不不不，蒲師兄此言真是折煞無瑕了。無瑕才學不高，武功低微，如何做得了一派掌門？還是蒲師兄最為合適！”蒲落塵聽罷，左手伸出，凌空虛抓，登時將地上一塊石頭吸入掌心。蒲落塵微一用力，便將那塊石頭捏得粉碎。白無瑕見狀，忍不住出言讚道:“想不到蒲師兄的內功如此深厚，無瑕好生佩服！”蒲落塵道:“不瞞無瑕師弟，若不是修煉了《養氣經》上的道家武學，雲陽絕不會擁有如此內功。記得蜀山派，有這麼一條規矩，嚴加禁止門人弟子修煉別派武學。雲陽如今已經觸犯蜀山派的門規，又怎能出任掌門一職？”白無瑕一怔，急道:“那，那蒲師兄為何又要修煉那《養氣經》上的武功？”蒲雲陽道:“不知無瑕師弟可曾記得，雲陽身中屍毒？”白無瑕回憶道:“記得。那日五大門派的人都懷疑是蒲師兄偷走了神器，蒲師兄為了洗清嫌疑，便告訴大家，自己身中屍毒，性命堪憂。當時我以為那是蒲師兄找來的藉口，因此並未在意。”蒲雲陽微微搖頭，道:“那不是藉口，雲陽的確身中屍毒。只有修煉《養氣經》中的呼吸吐納之法，吐濁納清，方能助我化解體內的屍毒，將毒氣吐出體外。”白無瑕道:“那事到如今，蒲師兄所中的屍毒可曾祛除乾淨？”蒲落塵揚起那隻左手，說道:“左臂自“曲池穴”以下，膚色已與常人無異，屍毒已經祛除了十之八九了。”白無瑕道:“原來如此。無瑕恭喜蒲師兄，終於祛除了體內屍毒。”他嘴上這麼說，臉上卻無半分喜色。
蒲雲陽心想，自己與無瑕師弟感情深厚，無瑕師弟也一直希望自己重回蜀山派。而自己卻以修習別派武功，觸犯門規為由予以拒絕，實在是對他不住，便用賠罪的口吻說道:“無瑕師弟，雲陽此次讓你失望了。在此向你賠個不是！”說罷，一揖到地。白無瑕雙手將蒲落塵扶起，說道:“蒲師兄並沒有什麼錯，何需為此介懷？”蒲雲陽道:“那你回去，如何向執劍長老交待？”白無瑕輕嘆了口氣，道:“蒲師兄，其實家師早已料到你會拒絕重回蜀山，只是還抱著那麼一絲希望，故而派無瑕前來勸說。臨行前，家師還告誡無瑕，人各有志，絕不勉強。”蒲雲陽道:“長老一直對雲陽寄予厚望，雲陽卻辜負了他老人家的一番好意，改日，雲陽定會登門致歉，對此事也算是有一個交待。”白無瑕搖頭道:“蒲師兄無需如此。有無瑕在，蒲師兄還擔心沒個交待嗎？”蒲雲陽道:“無瑕師弟，執劍長老那裡，還需我親自前去才是，不能失了禮數。”白無瑕道:“蒲師兄不想失了禮數，也情有可原。只是，無瑕和幾位同門馬上就要隨同家師回往蜀山，如今的蜀山派還有很多事情等著家師處置，只怕到時就沒有多少空閒工夫和蒲師兄見面了。”蒲雲陽道:“既是如此，那蒲某現在便去和長老見上一面！”白無瑕道:“如此也好，我們一道前去吧！”隨後，三人往南城方向奔去。
南城同福客棧，蜀山派執劍長老清泓真人帶領門人弟子收拾好行李，正待離開。忽聽得一名蜀山弟子來報，說是白師兄回來了。清泓真人“唔”了一聲，隨即問道:“無瑕回來了？是他一個人嗎？”那名蜀山弟子答道:“回長老，一共來了三個人。那白師兄身邊還有兩個人！”清泓真人聞聽此言，眼中灼光一閃，連聲問道:“三個人？你沒說錯？”那名蜀山弟子答道:“回長老，的確是三個人！”話剛說完，那清泓真人已然奔出客棧，親自迎接白無瑕等人去了。
白無瑕，蒲雲陽，柳雯曦三人還未走到客棧，便遠遠望見清泓真人趕來迎接。三人不由有些受寵若驚，忙上前作揖行禮。清泓真人擺擺手，道:“不必多禮！”待得三人禮畢，清泓真人便拉著蒲雲陽的手，笑呵呵地說道:“雲陽，你能夠回來，老道倍感欣慰，此乃我蜀山之福啊！”蒲雲陽聞聽此言，不覺面露愧色，說道:“長老，雲陽怕是讓您老人家失望了。”清泓真人面色微變，說道:“雲陽，此話何意？莫非你不願回蜀山嗎？”蒲雲陽輕輕地點了點頭。清泓真人笑容頓斂，扭頭朝白無瑕問道:“無瑕，這是什麼情況？為師想聽聽你的解釋！”白無瑕正要作答，忽聽得蒲雲陽道:“長老，是雲陽想來見您一面，與無瑕師弟無關。”清泓真人聽罷，微微扭頭，看了蒲雲陽一眼，隨即朝白無瑕使了一個眼色，示意教白無瑕離開。蒲雲陽見狀，便也支開了柳雯曦。只剩下了執劍長老和蒲雲陽二人。
清泓真人面色有些蕭索，說道:“去留已定，相見不如不見，何必徒增傷感？”蒲雲陽道:“在蜀山派中，除了師父之外，雲陽最敬重之人便是長老。此次聽聞，長老和眾弟子即將離開靈寶縣，於情於理，雲陽都要來此見長老一面！”清泓真人道:“雲陽，你是想為老道送別嗎？你應該知道，老道的本意，是想和你一起離開，既然你已作出了決定，就不應該再來這裡了。”蒲雲陽道:“長老素來對雲陽青睞有加，雲陽此次卻拒絕了長老的一番好意，雲陽心中有愧！”清泓真人聽罷，朗聲道:“雲陽，你是個重情重義之人，老道心中明白，但你為了那所謂的情義，便要丟掉自己的本心嗎？”蒲雲陽一怔，一時無言語對。清泓真人道:“雲陽，你已經長大了，凡事也都能夠自己拿主意。遵從本心就好。既然做出決定，就不要有所愧疚。若是這蜀山掌門一職讓你無法開心快樂，那老道決計不會為難於你。你是老道從小看著長大，老道希望你不要背什麼包袱。你明白老道的意思嗎？”蒲雲陽答道:“長老的一番話，真是讓雲陽汗顏。請長老放心，雲陽日後定會堅守本心，做自己該做之事，不會再像今日這般，如此糊塗了！”清泓真人道:“明白就好。”頓了一會，清泓真人似是想到了什麼，便即問道:“對了，雲陽。你之前一直自稱“蒲落塵”，為何今日又以“雲陽”自稱？”蒲雲陽道:“雲陽是我本身的名字。叫回以前的名字，就是想找回失去的本心。”清泓真人聞聽此言，不禁面露喜色，說道:“雲陽，你終於從過去的傷痛中走了出來，老道真為你感到高興啊！”蒲雲陽面露愧色，道:“勞煩長老如此掛心，雲陽有罪啊！”清泓真人道:“這是什麼話！雲陽能夠迴歸本心，何罪之有啊！”
蒲雲陽來此之前，心裡一直為了拒絕掌門一職而心存愧疚，卻沒想到到了清泓真人這裡，居然都迎刃而解，不禁豁然開朗，說道:“長老處處為雲陽排憂解惑，雲陽無以為報，請受雲陽一拜！”隨即，俯身下拜，叩首行禮。清泓真人雙手將蒲雲陽扶起，道:“雲陽，這是你我之間的緣分，不過，以後若是再遇到什麼困惑，只能靠你自己了。”蒲雲陽道:“雲陽明白！”清泓真人“嗯”了一聲，道:“好了，該是老道離開的時候了。雲陽，我們後會有期！”說完，轉身回往客棧。蒲雲陽躬身行禮，道:“雲陽恭送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