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風起雁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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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平三年,八月。

山谷間,張虞策馬緩行,左右跟隨著鍾繇、郝昭二人,三人慾同至左國城。

經自家夫人勸說下,張虞從溫柔鄉中拔出,為了儘快積蓄力量,建功立業,張虞在次日便離開晉陽。

當然,張虞承認與酈素衣的突然到訪有關,雖不知王霽當天與酈素衣說了什麼,讓酈素衣情緒平復下來。但敏銳的直覺告訴張虞,若不早點離開,遲早會出事。

是日,當張虞表示將往左國城理事時,酈素衣態度大變,表現出依依不捨之情。並在王霽的默許下,張虞當晚陪了酈素衣兩個時辰,在入睡前,回到自己屋內,又安慰了一遍王霽。

這一晚張虞‘精疲力盡’,而也讓張虞明白一個道理,第二天要長距離趕路的時候,莫要在前晚操勞太多,否則你可能會在馬背上睡著!

相較上次獨與郝昭赴任左國城,此番出行張虞特意喊上鍾繇。讓鍾繇幫他出謀劃策,如何才能從王柔手上獲得相應資源,並至合適的地帶駐紮。

此時的鐘繇不知在思索什麼,一直瞧著兩側陡峭的山崖,山崖之險峻,令人頓生敬畏。

尋了空隙,張虞問道:“元常兄有何感想?”

鍾繇用馬鞭指著周圍,感嘆說道:“幷州表裡山河,山險而田沃,民勁而善勇。昔春秋之時,晉能王霸中原,東與齊國一較高下,南與楚國爭雄霸主,皆得益於此。”

張虞目光閃爍了下,問道:“亂世之時,若有豪傑據幷州,何如?”

鍾繇沉浸於幷州的形勢之中,沉吟說道:“幷州雖有恆山、大河之險固,但豪傑割據於此,若不觀形勢而變,恐難長存。”

“為何?”

鍾繇思慮說道:“幷州人口稀少,不復前漢之戶籍。割據於此,雖得山川之險峻,但北有強胡,州內兵少糧寡,如臨大敵,難以久持,故可為一時之業。”

鍾繇對幷州的評價頗是中立,東漢時期的幷州雖依然擁有山川地勢之險峻,但幷州的內部問題更為嚴峻些。

如內部的人口稀少,將限制幷州爭奪天下的上限;不過幷州因自身的地理優勢,卻能保障幷州在亂世中的下限。

而鍾繇如今所言,其實也是張虞長久以來對幷州這塊區域的審視。實話實說,李唐雖在太原起家,但李唐並沒在幷州待太久,而是長驅直入,取關中作為蕩平天下之地。

畢竟幷州左右是關中與河北,論人口數量,幷州不如以上二地。張虞若想在亂世中有所作為,割據幷州僅是初步,難點在日後的發展方向。

不僅於此,因東漢時期的幷州局勢複雜,加上張虞目前身份微弱,欲割據幷州,怕也沒那麼簡單。故張虞當下需要儘快升遷,或是擁有一批兵馬,這樣才能便於他在日後搶先控制幷州。

似乎察覺到張虞的複雜心思,鍾繇反問道:“濟安何來此問?”

張虞神情不變,說道:“聽元常點評幷州形勢,特有所感而已。”

頓了頓,張虞換個話題,問道:“我今往左城,不知元常有何見解?”

鍾繇沉吟幾許,說道:“濟安欲在邊塞建功,帳下擁有兵馬方為要事。今觀王柔所為,無分兵於濟安之意,故濟安需向王柔進言,看能否准許濟安募兵。”

張虞微微點頭,對鍾繇的話表示認可。准許募兵與自建兵馬看似沒有區別,但其中之差別頗大。

因東漢當下秩序動盪,許多地區豪強、大族擁有部曲或是家兵,但因是無朝廷編制,故需要由招募者提自行提供軍糧。而朝廷給予數額募兵,那麼朝廷會提供軍糧器械,不用招募者自行負擔兵馬錢糧。

以孫堅為例子,黃巾起義前,孫堅在下邳招募了上千人為兵,這些兵的支出需要孫堅墊付。當孫堅成為漢軍軍官時,其兵馬的支出負擔,將由東漢王朝供養。

且因部隊級別不同,朝廷會提供不一樣的器械與糧輜。故張虞若能得到准許募兵的數目,張虞就能名正言順組建兵馬,畢竟由他出資供給兵馬,怕是負擔不起。

遲疑了下,鍾繇問道:“今下除募兵之外,另需考慮濟安欲改屯何方?”

張虞沉吟良久,說道:“南匈奴歸附我朝時,世祖將匈奴分為八部,分別屯於北地、朔方、五原、雲中、定襄、雁門等八郡。百餘年來變遷,匈奴八部多有變化,或叛逃出塞,或不順王命,或依附邊塞。”

“八部中左南將軍部屯雁門,百餘年來依附我朝,少有不順之跡。且常年與鮮卑衝突,左南將軍部與鮮卑諸部有血海之仇,今若屯邊,倒不如至雁門,假左南將軍所部之力。”

在左國城待了兩個月的時間內,張虞雖說無事可理,但也讓張虞瞭解了匈奴八部目前的狀況。如因東漢國力衰退,以及單于缺乏威望等問題,已是難以控制鄂爾多斯高原上的匈奴諸部。

反而最北邊的左南將軍部因各種原因,依舊是大漢忠誠的狗。張虞若不去左南將軍部駐邊,豈不是可惜了!

當然了,雁門地理位置關鍵,北能與步度根聯合,南下可得太原軍輜,向西可征伐騫曼。

見張虞深諳匈奴諸部之事,且回答井井有條,鍾繇點了點頭,以表贊同。

在呂梁山道里走了兩日,張虞終再至左國城。因天色已晚,張虞休息一夜,次日在侍從的通報下,再見到王柔。

堂內,王柔依是笑吟吟,問道:“濟安怎不與新婚之妻多處幾日?”

張虞拱手而答,說道:“稟世叔,虞恐世叔有事吩咐,故不敢沉溺於溫柔鄉之中。”

說著,張虞拜謝道:“成婚之日,多謝世叔賀禮!”

“小禮而已,僅是不能親至,甚是可惜了!”王柔說道。

一番寒暄,張虞故作欲言又止,似乎有些話不好說。

抿了口蜜水,王柔見張虞有話要說,示意道:“濟安如若有事,但說無妨。”

沉吟片刻,張虞說道:“昔世祖皇帝時將匈奴分八部,別置於邊疆諸郡。自鮮卑昌盛以來,護塞匈奴多有折損,另有部落叛亂。今定襄、雁門二郡匈奴流離,左南將軍部力孤。”

“都護單于為要事,庇護匈奴別部為次要之事。虞既為世叔副手,當為世叔分憂。故不如世叔坐鎮左國城,而虞北至雁門駐邊,以世叔之名,聚攏離散匈奴。”

鮮卑成為大漠霸主之後,因時常南下劫掠,作為護塞的南匈奴慘遭打擊。就實際而言,不僅朔方諸郡漢人凋敝,南匈奴部民也隨之南遷。

可以這麼說,在單于被東漢控制起來之後,南匈奴的命運便與東漢緊密關聯。曹操在統一北方之後,所編設的五部匈奴,更多是沿用東漢時期的政策,只不過將八部匈奴整編為五部匈奴。

王柔捋須微吟,佯裝思索,說道:“護塞諸部匈奴流離之事,某略有耳聞,僅是往昔無餘力顧及。我本欲讓濟安至雁門,但慮濟安初至左城,故一直未有言語。今濟安欲往雁門屯兵,倒是了我所憂之事。”

張虞並不在意王柔所言真假如何,繼續說道:“虞願往雁門屯兵,僅是憂帳下無兵。不知世叔分兵於我,亦或是準我募兵?”

王柔遲疑了下,說道:“今營兵不足兩千人,若分兵於濟安,恐會削弱左城護衛。營兵實額二千五百人,而今缺額七百餘人。若濟安往雁門屯兵,我當上表準濟安募兵七百。”

“七百人!”

張虞在心裡盤算了下,其七百人看似不多,但若是募兵制下的七百人,其質量遠超兵民結合的兵馬。以七百人為兵,再輔以匈奴雜兵,兵力遠超上千人。

張虞得到想要的結果,當即拱手說道:“多謝世叔安排,虞感激不盡”

“分內之事!”

王柔笑眯眯說道:“濟安前往雁門,若有困難,倒是可尋我弟。”

“諾!”

見張虞主動願意去雁門屯兵,王柔根本沒有阻止的念頭。畢竟張虞天天在他面前晃悠,實在不是個事。今張虞主動請纓,於情於理,王柔都樂意幫襯一把。若是張虞立功了,也有他的一份功勞。

且不言王柔上疏於雒陽,請予募兵名額七百人於張虞。而張虞在得到王柔的批准之後,第一時間讓郝昭歸鄉募壯士,約定在馬邑會面。

同時張虞還寫信於酈嵩,讓酈嵩帶孟寧之、張豐、什翼等人,率百騎至馬邑集結。

待各事宜安排好,張虞與鍾繇馬不停蹄趕往雁門,準備聯絡步度根,以及看能否招募到張遼入夥。

在張虞前往馬邑的途中,來自雒陽的公文送至左國城,針對王柔的奏疏作出批示。

左國城兵馬數目不變,准許張虞募兵七百,由幷州提供軍糧,駐紮在雁門,都護雁門、定襄二郡的匈奴部落,負責邊郡的防備。

不僅於此,朝廷對鮮卑兩部派系分裂,也下達了政令,聯合親漢的步度根,打擊仇漢的騫曼。

隨著朝廷政令送抵,張虞也見到了張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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