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人道祭品（1 / 1）
幽夷城的主城裡原本是獨孤家的領地，只是現在幽夷城裡一個獨孤家人都沒有，他們已經被慕容家的人趕出了主城。獨孤家的人什麼話都沒說，甚至連眼中都沒有透露出應該有的憤怒和仇恨。
慕容紫嫣看著默然離去的獨孤家人淡淡說了一句：“獨孤家的人還算聽話。”
“他們總該知道但凡稍有牴觸，這幽夷城再無他們容身之地。”僕老在一邊說道：“這本事慕容家的財產。”
“慕容家的財產？”慕容紫嫣笑了笑說道：“說得對。”
嘟嘟站在慕容紫嫣身邊，她有些不開心，她不知道自己的姐姐為什麼突然把正在玩耍的自己叫到了這裡。然後僕老便半哄半強制地將嘟嘟帶進了內堂，將整片空間都留給了慕容紫嫣和即將到來的天聖滅星。
滅星來得很快，滅星來得越快慕容紫嫣嘴角的笑容便越燦爛。滅星看著空空如也的主城似乎也想到了什麼，他站在慕容紫嫣的對面說道：“其實我早該知道，既然六道祭品口開了我自然是人道最好的祭品。”
滅星看著慕容紫嫣似乎想看透她，許久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你和你母親真的很像。誰擋在你們面前你們便能毫不猶豫地剷除他，只是你還是厲害一點。”
滅星想到自己和慕容幽夷大戰之時，至少她在最後一刻收手了。他忽然問道：“難道你是把吳憂作為天道的祭品麼？”
“不…神州之上有比他更適合的祭品，你也應該知道，連宜城外的小山丘上有一個叫飛仙觀的小廟，那個小廟裡住著一位大神。”慕容紫嫣笑了笑，然後又變得有些冷漠地說道：“不過，如果無法戰勝軒轅，吳憂也是個好的選擇。”
“你就這麼篤定我會束手就擒？”滅星冷冷地說道，他身後的天空中已經有星辰隱現，天聖絕強的氣勢化作一道風刀子刮的慕容紫嫣肌膚生疼，只是慕容紫嫣依然自信滿滿地看著滅星絲毫不做抵抗。
“就算你的氣勢能壓垮幽夷城，你還是不敢出手。”慕容紫嫣笑道：“之前我倒是沒有多大的把握，不過看你來得如此之急，便也解了我心頭的大石，對於自己唯一的女兒，想必你還是十分在意的。”
滅星有些讚賞地看了她一眼說道：“原來你早已經撒了一張巨網，現在只是收網的時候。不錯，我擁有三個天下最美麗的女子，但卻最愛幽夷。我已經負了幽夷太多太多，她的女兒我自然不會再負她。”
慕容紫嫣若有所思，因為她也是獨孤幽夷的女兒。難道這個滅星也愛幽夷愛到發狂了麼？他之所以沒有動手難道還有一層原因是因為自己是幽夷的女兒?
“嘟嘟就在房裡，現在想必是睡著了。”慕容紫嫣臉上閃過一絲寵愛的神色笑道：“這個嘟嘟沒人玩耍的時候就喜歡睡大覺，所以現在還是胖嘟嘟的。怪不得取名叫嘟嘟，倒也貼切。”
“我希望今天過後，嘟嘟不再受任何人的任何脅迫，你能答應我嗎？”滅星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條件，要讓自己心甘情願成為人道祭品的條件。
“這個我恐怕沒有辦法答應你。”慕容紫嫣皺了皺眉說道：“我慕容家如今雖然可以說一家獨大，但是你也知道神州是三界最神秘的地方，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冒出一股勢力將慕容家打得七零八落。也不知道哪裡會冒出一個新的聖人將嘟嘟擄了去。”
滅星冷哼道：“你明知道我只是要你一個態度，你卻羅裡吧嗦說個沒完。”一顆流星轟了下來，在慕容紫嫣身邊炸開，一個大坑就在慕容紫嫣身邊形成，只是卻沒有傷到慕容紫嫣分毫。僕老一直就在房裡看著這一切，他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你要的態度我可以給你，我一定會盡力保證嘟嘟的安全和幸福。”慕容紫嫣說道。
滅星忽然又笑了，他看了慕容紫嫣一眼說道：“我想對於怎樣獻祭這件事，你的母親一定也沒有告訴你。就算我這個祭品心甘情願被你收作祭品你如何獻祭？”
“這就是天聖大人小看小女子了。”慕容紫嫣說道：“我與六道輪迴輪的契合度比我那母親高了太多太多，如今的六道輪迴輪好像有靈一般根本無需要什麼法訣也不用捏什麼印訣，我心一動，這六道輪迴輪便跟著動了。”
話剛說完，慕容紫嫣胸前紅光一閃，六道輪迴輪已經出現在她的身前朝著滅星掠去。不想滅星卻很自然地擺了擺手，將六道輪迴輪的氣勢壓了下去，然後無比囂張地用腳將六道輪迴輪踩在腳下，他忽然冷漠地看著慕容紫嫣說道：“你能脅迫嘟嘟，難道我不能脅迫你？你是愛惜自己的生命還是愛惜你繪製的藍圖？”
“都愛惜。”慕容紫嫣淡淡地笑了笑說道：“而且我的生命和我的藍圖都不會在天聖大人這裡受到脅迫。”
“哦？這麼有自信？”滅星俯下身子將六道輪迴輪拾起來，那六道輪迴輪的氣息雖然十分狂暴只是在滅星的手上也只是掙扎了幾下便沒了動靜。滅星仔細看著六道輪迴輪上的那六個黑色的洞，又看了看慕容紫嫣說道：“我都不知道你的自信源於那裡，難道你那沒有身體化身虛空的老祖宗也在這裡？”
慕容紫嫣似笑非笑地看著滅星，以滅星的強大都不禁被這個眼神看得有些沒底，他似乎已經知道了慕容紫嫣的自信來源了。慕容紫嫣說道：“大勢，這輪迴的大勢才是我最大的倚仗。沒有人可以逆天而行，順應天下大勢的人總會活得好一些。”
“大勢！”滅星將六道輪迴輪像一個廢鐵一般扔還給慕容紫嫣，仰天說道：“好一個大勢。”
忽然，原本明亮的天空忽然變得灰暗下來，一股絕強的氣勢籠罩在幽夷城上壓得每個人呼吸不暢。空中星辰透亮，幽夷城裡的人都驚詫地看著這一幕，因為他們從未看過如此明亮的星辰。
那是滅星的怒意，不是對慕容紫嫣，而是對天，對輪迴的。一顆顆閃亮的流星忽然劃破天空，朝著幽夷城打來，只是虛空子卻沒有去擋。只是站在自己的房前看著流星不斷轟擊著幽夷城的一切，他看著主城方向有些孤寂有些落寞，然後竟是緩緩朝著主城方向彎下了腰，淡淡說道：“走好。”
幽夷城裡硝煙滾滾，沒有人去阻止這一切，也沒有幾個人可以阻止這一切。這是天聖滅星真正的實力，或許還包含這位道佛雙修集大成者深深的不甘。
一個人，幾乎毀了一座城。
等到天上的星辰不復，幽夷城終於回覆平靜，只是幽夷城上空的天依然灰敗。滅星席地而坐，淡淡地說了句：“來吧。”
慕容紫嫣也沒有說話，手中的六道輪迴輪緩緩變大來到滅星的正上方。祭品口其中一個忽然亮了起來，一個大大的人字從祭品口裡飄了出來，越靠近滅星這人字便越亮。滅星仰頭看著那個“人”字好像忽然看到了很多人的面孔，最後又看到了一個人，一個老人，如果吳憂見到這個人一定會很驚訝，因為這個老人就是棲仙聖地裡的那個守靈人。
滅星不認識這個人，只是覺得這個人有些怪異，那老人也只是微微笑了笑說道：“我一直以為會是修羅道的祭品先進來，沒想到那個小女娃先拿你開刀了。”
“修羅道祭品？”滅星有點疑惑。
“是的，因為拔掉修羅道祭品不會打草驚蛇。而你當了祭品以後忽然失蹤，總是會引起別人的懷疑的，比如你那個徒弟。”守靈人說道。
他忽然又自顧自笑了笑說道：“你也不必傷心，能成為人道祭品本就證明了你乃人族第一人。虛空子要遜你一籌…”
“人族第一人？”滅星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反駁道：“這是玩玩當不起的，至少我知道崑崙仙境還有一個天通大師。或許我有天聖之名，只是若是論人傑，還有誰可以和天通大師相提並論？”
守靈人只是淡淡笑了笑並沒有回答，滅星心中有些疑惑然後他便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他面色大變仰頭看著那個老人，只是那個老人卻已經消失了。
那個“人”字也已經如泰山壓頂般來到了滅星的頭上，滅星沒有感覺到任何痛楚，只是他卻看到了自己的身軀，他看到自己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在開始分解，由大到小，然後變成肉眼都看不見的極其微小的顆粒依附在“人”字上。
滅星忽然發現自己置身在了一個透亮的幽閣裡，而天下就在自己俯瞰之間。他能看到清風觀裡一對偷情的道士，也能看到連宜城裡一個偷竊得手逃逸的小偷。他喃喃道：“上一次被困在檮杌腹中不見天日，這一次總歸要好一些吧。至少，還能看到整個神州。”
他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人，他看到房裡嘟嘟床邊一個老人全神貫注地看著外面，床上的嘟嘟閉著眼睛，只是睫毛不住閃動恐怕只是裝睡。那房外發生的一切想必嘟嘟都已經知曉了，這恐怕是慕容紫嫣百密一疏了，或者慕容紫嫣根本不怕這個孩子知道什麼。
滅星忽然想看看吳憂，心念一動卻無法看到吳憂。忽然他自嘲地笑了笑說道：“吳憂是天道之人，我身在人道囹圄又怎能窺探天道之事。”
然後他有嘗試著去看天通，依然沒有看到，他忽然就明白了。
原來，天通並非人族…
滅星獻祭完成，幽夷城裡紅光一閃而沒，慕容紫嫣收回六道輪迴輪。六道輪迴輪那個人道的祭品口沒有什麼變化，慕容紫嫣的境界也沒有提升，只是心中有一些異樣的感覺。
她感覺自己對神州的瞭解加深了許多…
她嘆了口氣回過頭，便看到了嘟嘟，看到了嘟嘟淚眼裡的憤怒。
嘟嘟終究是個孩子，不知道如何隱藏自己的憤怒和悲傷。慕容紫嫣再如何鐵石心腸，對於這個從小便喜歡賴著自己，而自己有極其寵溺的妹妹還是有一絲愧疚。
她走過來，蹲下來為嘟嘟擦了擦眼角的淚，輕輕抱了抱她，然後輕輕抓著她的雙肩說道：“嘟嘟，對不起。姐姐必須要這樣做，但是姐姐要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嘟嘟還是很傷心很憤怒，她嘟著嘴問道。
“滅星不是你的父親。”慕容紫嫣說道：“你的父親只有一個，那就是慕容。這一切只是我和父親演的一場戲。”
是的，這只是慕容紫嫣很早以前就佈置好的戲，一場從慕容身死開頭到滅星獻祭為收尾的大戲。這一場戲只是為了讓修道巔峰的天聖滅星有一個羈絆，足以讓他不生抵抗的羈絆。
慕容紫嫣就這麼牽著嘟嘟一路走一路和她解釋。嘟嘟似乎又接受了一個完全不同的結論，只是，慕容紫嫣不知道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只記得滅星對自己的好，對於她來說，就算滅星真的不是自己的親爹，她的心裡滅星也已經是一個合格的爹了。
滅星在嘟嘟心裡的地位早已和慕容一樣高了。而因為這件事，慕容紫嫣這個姐姐，卻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