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製陶(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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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憂忽然從沉思中回過神,他走到窯邊,伸手探入腦海裡想著那絕美的藍色,這是一個很奇妙的過程,他彷彿在漆黑的混沌裡遊弋了很久,將自己的感覺傳達給混沌。忽然直覺手中一沉,他欣喜地拿出手,手上赫然捧著一捧藍色的土。這藍色的圖晶瑩剔透,還散發著淡淡的藍光。

製陶人有些驚訝地看著吳憂手上的土,因為他從未想到過原來普通的泥土也可以如此精緻而美麗。吳憂是個具有完美情節的人,他想要的東西從來不不希望有瑕疵。製陶人問道:“你想要做什麼?”

吳憂捧著藍色的泥土說道:“我想要燒出一個通體藍色的陶罐,至於長什麼樣,我剛才一直沒有想出來。”

“那你可以把這些土扔回去了。”製陶人說道。

“為何?”

“因為不管什麼陶罐燒出來以後顏色都會變的。”製陶人說道:“本來這是上釉和燒結這些才和你說的,既然開頭便錯了,那我就和你說說這變化之道。神州(洪荒之地也併入神州)奇人無數,有修為如虛空子、滅星這等驚才豔豔之輩,但偌大的神州真正讓我佩服的,哦,不,應該說是三界之中真正讓我佩服的便只有一人。那便是天通…”

“哦?”吳憂將手裡的土放回窯中,說道:“沒想到堂堂三界天尊竟然也有看得上眼的人。”

天尊想著那張恐怕即便末日降臨也古井不驚的臉,他說道:“這世間善用權術之人往往比那些武夫活得更好,因為他們都在陰謀和陽謀上翩翩起舞,而這些武夫終歸是他們的一顆棋子。天通是個可怕的人,或許並不能稱之為可怕,因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神州的安寧。我文武皆破六道,如今日薄西山,雖武不及修羅,但真對上修羅我有很多方法可以擊敗他。但是天通,我卻沒有必勝的把握。甚至…”

製陶人沉吟一陣,嘆了口氣說道:“甚至我覺得我根本不是天通的對手…”

“我根本不是天通的對手…”這句話像驚雷一般在吳憂的耳邊炸響,炸得他體無完膚。這話從堂堂三界天尊的嘴裡說出來,讓他有點難以接受。他時常能接觸到天尊,在他看來這個像個文弱書生的人確實是個神秘而可怕的人,但是可怕到連三界天尊都無法打敗真的讓吳憂覺得有些可笑。這個毫無修為的人如何能做到?

製陶人看著有些呆滯的吳憂,淡淡地笑了笑,他說道:“當你有一天站在天通的對立面的時候,你就知道為什麼了。我之所以和你說天通,就是想和你說這變化之道。天通或許是三界之中將輪迴的變化之道理解得最為透徹的人,他甚至能看懂時間的變化,從而完美規避了時間。這也是為什麼虛空子要逃避時間要化身虛空,而天通卻能招搖過市的原因。這或許是三界除了輪迴之後第二個真正長生不死的人。”

“其實我之前也算是長生不死,只是輪迴作出瘋狂決定過後稍微把時間的法則改變了。於是我就開始慢慢變老,但是天通很準確地把握到了其中的變化,再一次完美避過了時間。我想這也是輪迴沒有想到的吧。所以他派了小草下界擊殺這個人,卻也失敗了…”製陶人苦笑道:“很多時候我甚至覺得輪迴不是輪迴,天通才是輪迴。”

“那輪迴已死,天通豈不是再無敵手?”吳憂驚道。

“不,還有一個…”製陶人說道:“那便是新輪迴!”

“扯遠了!我們迴歸正題吧…”製陶人說道:“這變化之道便是你要感知天地間的變化,這是一門玄奧的學問,就比如這燒製陶罐的時候,這火候的把握、這顏色經高溫之後的變化這些都是你要學的。就拿神州的虛空大法來說吧,只要你能體悟天地之間最細微的變化,你便能輕易感知到無天境界的人。而有了這些感知之後,你才能將這一些細節聯絡起來,分析推斷後,便可獲悉過去,預見未來。”

“那該如何煉就這感知變化的能力呢?”吳憂大概明白,因為他也能感知到天地靈氣的流動,也能感知虛空,但是這對於這些人來說或許連入門都不算吧,更別提後面的分析推斷,預知身前身後事了。

“眼耳口鼻能感知到的,是我們身邊的實物,那是最最基本的感知。但對於修道之人來說神識能感知到更多、更細微、更遠的東西。就比如我們說的天地靈氣,風吹草動這些。當境界提升到一定境界的時候便可以窺探天機。”製陶人說道:“但是天通例外,他是一個毫無修為之人,他只能用眼耳口鼻來感知,但是他透過這些便能推算出神識所能感知的東西,進而再窺探天機。也只有這樣不差一絲一毫的演算法才能將世間的一切推演得分毫不差。這或許就是傳說中的返璞歸真吧。”

“那他豈不是站在哪裡都能獲知世間所有的事?”吳憂有些不可置信。

“當然不能。一些細微的事是無法透過感知獲得了,就比如聲音和一些微小的動作。但是我相信天通有一個絕對領域。就是以他為中心的一個區域裡他能掌控一切,但是發生一些大事的時候天地之間的異動是很大的,他便能透過推演獲知。”製陶人說道:“而且你別忘了,崑崙仙境裡隱藏著神州,甚至是三界最為強大的力量,打探情報的能力自然也是世間一流。說他能獲知世間的一切倒也在情在理。”

“我去見過天通,天通每天都在看書,而且幾乎看遍了所有的書。”吳憂說道:“這麼說我下次得找他好好討教討教。”

“等你學會了製陶製出了陶再說回去的事吧。”製陶人哼哼冷笑了兩聲,忽然一伸手將吳憂拽起來就往窯裡扔,吳憂眼前一黑就已經置身於混沌之中,上方傳來一個聲音:放心,這裡的混沌很溫和,混沌裡包含萬有,你真好就在裡面練練感知變化。等你自己能爬出來就算成功了。

製陶人看了看窯裡笑了笑,他自然不會再從窯裡取土,那樣的話混沌變化太明顯。他也樂得清閒一陣,他走進窯邊那個房間裡。房間裡沒有擺放陶罐,只是佈置得也十分簡單,一張桌子。這張桌子上自從天機卷翻完後便只放著自己的陶罐,他坐在桌邊撫了撫陶罐,忽然從陶罐裡掏出一盤烤鴨和一罈酒就喝了起來。

可憐吳憂和製陶人呆了那麼久,從未見過製陶人吃飯,他也就以為這裡壓根就沒吃的。也沒有問,畢竟對於他們來說吃飯這件事更像是一種娛樂享受,僅僅是感受世間美味而已。吳憂被扔進這混沌裡,這裡確實如製陶人所說這裡的混沌很溫和,而且溫和得一點動靜都沒有。就像一潭死水一般,除了自己被扔進來的時候泛起的一點漣漪便靜悄悄的了。當然,他也不敢胡亂移動,畢竟自己是從混沌亂流裡來到這裡的,那自己自然可能不小心再次被捲入混沌亂流中,那時候就不會像之前那樣好運了…

他一動不動得呆在混沌裡,這裡的混沌雖然溫和,但依然還會抽取自己的勁力,所以他必須儘早出去。他回味著下來之前製陶人說的話,感知?

眼,什麼都看不到!

耳,什麼都聽不到!

口,他張嘴朝著前方咬了咬,什麼都沒有!

鼻,他用力嗅了嗅,什麼都嗅不到!

他忽然想到自己在從這裡拿瓷土時候的感覺,他閉上眼睛想象著自己腦海裡創造的陶罐。這個陶罐像個圓球,圓球通體藍色,就像上面附著著一片海一樣,藍光流轉。只是吳憂沒有發現自己的心臟處正閃耀著一抹耀眼的亮光,在漆黑的混沌中顯得異常耀眼。吳憂忽然感覺自己周身一股涼意,他睜開眼,一股巨浪將他拍倒。他掙扎著飛到高空,讓他十分驚異的是這感覺有些真實過頭了。

而且更可怕的是,他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溼透了!他正低頭打量著自己已經溼透了的衣服,一個巨浪又將他拍打下來。他衝出巨浪,朝著遠處掠去,只是不論掠了多久,下方都是滔天的巨浪。吳憂喃喃自語道:“怎麼會沒有土地呢?難道這裡是一望無際的海洋?”

他一直在海面上空掠著,忽然心念一動,縱身潛入海中,只是讓他有些詫異的是海里竟然什麼都沒有,看不到珊瑚,也沒有什麼魚類,只是讓他稍稍有些安心的是他看到了至少還能看見海床,也就是這裡未來或許就會有陸地的。他衝出海面,他想著自己原來應該在混沌之中,怎麼會忽然置身在這茫茫大海中。頭頂上的天空像自己想象的那般藍,他喊了幾句只是都被下方巨浪的聲音淹沒了。

他想了想,不管往東西南北哪裡飛,看到的都是一片海,海底更不可能有出路。他看了看天,也只有往上面飛試試看了,他正要飛。忽然一道流光飛來,一把將他拉住,吳憂定睛一看正是這製陶人。只是看製陶人那氣急敗壞的表情吳憂也是雲裡霧裡…

製陶人指著他說道:“你…你…你在這混沌裡究竟想了什麼?”

“我按照你的方法先用眼耳口鼻感知,發現沒有用,就想著按照我抓瓷土時候的樣子來獲取我想要的東西,然後我就發現我來到了這裡。”吳憂不明所以,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製陶人有些呆滯地看著下方似乎無窮無盡的海,說道:“你竟然在混沌裡直接把你的陶罐做出來了…”

“我的陶罐?”吳憂朝著四周看了看,問道:“在哪?”

“就在你的腳下…”製陶人依舊呆滯,吳憂也陷入了呆滯。等到製陶人將吳憂從窯裡帶出來,吳憂才發現原本看進去漆黑一片的窯裡竟然透出一股柔和的藍光,他走上前一看,一顆巨大的藍色星球正漂浮在混沌中,甚至他還能看到星球表面那捲起的巨浪。

“難道那就是我的陶罐?”吳憂呆呆地說道:“為什麼這麼大?那還能拿出來嗎?”

“不能,根本拿不出來,只能就這樣放在混沌裡了。”製陶人心中湧起一股挫敗感,自己製陶制了不知多久的歲月,但卻永遠在做著一隻手便可以提得起來的小陶罐。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忽然戰戰兢兢地朝著吳憂跪了下來,搞得吳憂不明所以趕緊上前將他扶了起來。他說道:“這個陶罐這麼大,燒製要燒製多久呢?”

製陶人有點緊張地說道:“我現在也不知道這個陶罐的進度,因為從成色上來看這個陶罐已經上釉並且燒結完成,否則不可能有如此光亮的色澤。只是我不知道這個陶罐為什麼做成這個樣子。”

“哦…”吳憂撓了撓頭笑了笑說道:“我是想著太極圖那圓圓的,就想到了把這陶罐做成圓球形的,而且既然是放著不用,那也不用做一個口子了,乾脆就全部封起來好了。”

“我帶你回神州吧。”製陶人忽然說道。

“為什麼?”吳憂說道:“難道不應該等這個陶罐燒出來嗎?也找個地方放好才行啊。”

“就放在那好了…”製陶人也不理他,拉著他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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