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姑母疼侄兒(1 / 1)
半成品的喬家大院,烈日炎炎下泥瓦匠絲毫不怠工,乒呤哐啷敲敲打打不停歇,工人的汗水順著黝黑皮膚流下來,在陽光下閃爍著勤勞的光輝。
郭氏躺在屋裡的搖椅上捂著耳朵,被這些聲音吵的不勝其煩,到底什麼時候才能修葺完啊!
丫鬟進來通報:“夫人,舅老爺家的三爺來了。”
郭氏從搖椅上坐起來,“子政來了?快請進來!”
郭氏挪到了外間會客,只見她風度翩翩一表人才的大侄子被僕婦引進來,掀起衣袍就要下拜:“子政給姑母請安。”
“快起來快起來,可熱壞了吧,快坐下吃些瓜果,剛從井裡撈出來的。”
郭子政在姑母對面坐下,先喝了口涼茶,才叉了片西瓜吃。
“今兒怎麼有空來姑母這兒?大熱的天,原本想回家看看父親母親的,也一直拖著沒動,家裡都還好麼?”
子政說道:“各人都好,祖母昨兒早上還唸叨著姑母呢,說想接宣哥兒和悅悅去家裡住陣子。”
郭氏說:“你這一路過來想必也看到了,這新宅子還亂糟糟的呢,我哪裡走得開,宣哥兒倒是想去外祖家,被他父親拘著讀書呢,悅悅黏我,我不去她也不去。”
“如今忙亂些,等宅子修好了便清淨了,日後住著也舒心。”
郭氏輕嗤了一聲:“舒心啥呀,等宅子修好了那兩個丫頭就要搬回來了,我是沒一天好日子過了。”
子政但笑不語,姑母家的事情他不好置喙。
“如今每日都有讀書麼?馬上秋闈了,可有把握?”
子政說道:“中是能中的,只是不確定排名,畢竟北直隸考生眾多,侄兒也不過泛泛之輩。”
郭氏讓他放寬心,不必給自己太大壓力,他還小呢,就算排名靠後那也甩許多人幾條街了。
子政輕笑了笑,說道:“今日上門其實是有事求姑母。”
郭氏問是什麼事,子政說道:“前幾日聽同窗說起有位大先生要來京城訪友,大家都想去拜訪,但那位先生嫌煩都給拒了,我聽說那位先生喜歡金石字畫,我這幾日在市場上尋摸,在匯寶樓看中了一副前朝大家的水墨丹青,我想買下來作為登門禮去拜訪那位先生。那位先生是士林清流,門下弟子皆是進士及第,還有一位是前科狀元,我實在慕名。”
郭氏說:“那就去啊,怎麼,你想買字畫沒錢是不是?要多少,姑母給你。”
向來姑母疼侄子,郭氏尤其疼這個侄子,她還在閨中時子政便出生了,從小就跟在她身後喊姑姑,不像其他的侄子上房揭瓦調皮搗蛋,子政從小就懂事聽話,又會讀書,郭氏別提多喜歡了,這可是她孃家第三代的希望啊。
子政說道:“那畫售價略高,要一萬兩白銀……”
“啊?這麼貴,你不會是被騙了吧,什麼畫要這麼貴啊,我跟你說匯寶樓最喜歡坐地起價,他們的東西那都高出市價大半了,要你不再找找別的?要不這樣,我讓你姑父幫你找找有沒有更合適的。”
子政有些失落:“古董字畫本就是有價無市,匯寶樓雖然價高,卻從不賣假貨贗品,侄兒自認為沒有鑑別真假的本事,也不敢在別處亂買。罷了,我也不是非得拜訪先生不可,我還是自己努力,就算別人拜訪了先生得到了指點,我多多用功,應該也可以趕上吧?”
郭氏一聽這不行,別人都得到高人指點了,萬一把子政落在後頭怎麼辦,這再用功也趕不上別人走捷徑啊。
“姑母給你,不就是一萬兩嘛,你拿去買畫,能上先生一堂課也值了。”
他們這種人家教育投資是最重要的,本身資質好,師資力量也不能小覷,她才不會讓自家孩子輸給別人呢。
郭氏從她的嫁妝箱子裡掏了一萬兩銀票出來給侄子,子政執意要寫欠條,郭氏推脫不過便讓他寫了,交代他好好讀書,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子政滿口答應,拿了錢就走了,他走後僕婦提醒郭氏要和郭家其他人說說這事,三爺畢竟還小,一萬兩不是小數目。
“你還不知道我孃家那些人,我父親和大哥最迂腐,見不得這種走捷徑的法子,我大嫂呢摳的要死,要她的錢比要她的命還難,子政要是能指望他們會來找我借錢?沒事兒,子政這孩子最懂事,我現在先不說,等他考完了我再回孃家提一嘴。”
宜黛下午在商行就收到了鴛鴦館送來的四千兩銀票,美滋滋收下了,這錢來的可真容易,果然來錢快的都是不正當的生意,這給人做了多不好的榜樣呢,誰還想老老實實做生意啊。
在商行呆了一下午,傍晚時分宜黛去三陽開泰吃晚飯,路上總感覺肚子有點兒墜墜的,去茅房解決了肚子還是不舒服,不管了,也疼不死她。
梁祁燁已經在那兒等他了,宜黛坐下後發現他還自帶了好酒,“我可先跟你說啊,我不會喝酒的。”
梁祁燁覺得奇怪:“你不會喝酒?你們談生意應酬不喝酒嗎?”
宜黛說他沒怎麼應酬過,大多數時候都跟著月又白,月又白不會逼他喝酒,若是跟著月又白去別的飯局,月又白會幫他擋酒。
梁祁燁眼含探究:“月又白為什麼對你這麼好啊?”
宜黛毫不要臉的說:“因為我討人喜歡,大家都想和我做朋友,你看你不是也和我一見如故麼?”
梁祁燁笑了,“確實是。”
小二端著滾燙的鍋底過來,羊肉也陸續端上來了,兩人開動,在梁祁燁的再三勸說下,宜黛用筷子沾了點他帶的好酒,入口苦澀,但是細細品嚐過後,又有股谷酒香甜溢滿口腔,她好像嚐到點甜頭了,
梁祁燁問:“是不是很好喝?來一杯?”
宜黛便接了半杯,微微抿了一口,入口之初緊皺眉頭,慢慢舒展開來,一口酒在嘴裡含了半天才嚥下去,嚥下去後還要回味半晌。
梁祁燁看著她糾結的表情,笑道:“二哥,你真得好好練練酒量,我就該拿個鏡子給你照照,一個大男人喝酒怎麼能這麼娘呢?人家都是整杯乾的。”
不,他在北疆的戰友們都是整碗幹,他拿杯子喝酒已經被認為很娘了,沒想到二哥比他更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