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年輕的生命(1 / 1)
宜黛掩面痛哭,不敢接受這個真相,嘉行那麼年輕,還沒有成家立業,便葬身疆場,若是殺敵犧牲也就罷了,這是死在了自己人手裡。
“那個許如鈞,他是誰的人,是誰給他下了這種命令!”
她不信這是意外,北疆正規軍怎麼可能對付不了幾個流寇,說什麼情報有誤,根本就是偽造情報騙嘉行去送死。
竹青看向主子,梁祁燁沉浸在悲傷中走不出來,也沒有阻攔他說。
“許如鈞的妹妹嫁給了五城兵馬司副指揮使秦風的弟弟秦霜,秦風的妻子是周貴妃的堂妹。”
宜黛眼神陡冷,“是梁祁煜,他下的命令。”
梁祁燁抹了把淚,赤紅著眼說:“不一定,嘉行只是個小百戶,沒必要為了除掉他損失許如鈞這個副將,四弟如今正集中火力對準太子,不會分神來對付我,我更懷疑是太子做局,害死嘉行嫁禍給四弟,讓我和四弟自相殘殺,他坐收漁翁之利。”
梁祁煜這兩年成長起來,和太子的矛盾已經掩蓋不住了,梁祁燁沒有站隊,但他和梁祁煜同屬貴妃名下,明面上是和皇后一系不對付的,兩個弟弟一個有軍中勢力,一個得父皇偏愛,太子坐不住,要瓦解他們的結盟,沈嘉行是個突破點。
梁祁煜雖然從小就和梁祁燁不和,但一直只是小打小鬧,兄弟倆沒有太大的矛盾,梁祁煜如今對這個二哥也是拉攏居多,希望梁祁燁能幫助他一起把太子拉下來,太子下馬後他們這些庶出兄弟再來爭,他不太相信梁祁煜會這時候對沈嘉行下手,本就軍中勢力薄弱,再損失一個許如鈞,北疆軍營他就更插不進手了。
宜黛卻一口咬定:“就是梁祁煜,就是他!如果他剷除嘉行目的不是你呢?”
梁祁燁問她何出此言,如果不是為了他,梁祁煜和嘉行能有什麼矛盾,值得他下死手。
宜黛掩面哭泣,想到七夕那天梁祁煜的那句話“我不是她的良配沈嘉行就是嗎?”怪她說錯了話,給了肯定的回答,她以為嘉行人在軍營,梁祁煜伸不了那麼長的手,沒想到他這麼狠,直接要了嘉行的命。
梁祁燁垂眸沉思,拳頭漸漸收緊,他告訴宜黛:“這件事情我會查清楚,和此事有關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許如鈞是必須要死的,如果軍令殺不了他,我便用自己的人。”
宜黛問:“確認嘉行已經……屍體都找到了?都對上號了?”
梁祁燁提起此事心裡的恨意便更重幾分,唇齒間都帶著刺骨的殺意:“賊寇將我方士兵殺害後,還虐屍,五十一具屍體沒有找全,但屬於嘉行的那一具找到了,他的盔甲是我以前穿過的,很多人都認識。”
“僅憑盔甲便能斷定那是他嗎?屍身受損程度如何,一點兒表面特徵都沒有麼?會不會他和別人換了盔甲呢?”
梁祁燁攬住宜黛的肩膀,“我比你更希望那不是他,我的人已經再三確認過,那就是嘉行,燕將軍的摺子還沒有傳到京城,齊遠伯府也還不知道,我不希望你們從外人嘴裡聽到這個訊息,這種事情,口信傳達也不妥,我要親自告訴你。”
可是他告訴她了,她又該怎麼辦,她怎麼敢告訴宜舒,那個傻丫頭還在等著嘉行回來娶她呢。
宜黛握住梁祁燁的手,她知道他也很難,沈嘉行是難得一心對他的人,更是他的兄弟,如今他少了條臂膀。
“你要保護好自己,咱們要給嘉行報仇,但不急於一時,先保全自己積攢實力,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要衝動行事”
梁祁燁能找到的最好契機就是太子和梁祁煜互相殘殺他坐收漁利,若是三足鼎立,他是最不佔優勢的那個,若是因為沈嘉行的死他衝動行事,被太子和梁祁煜拿到了把柄,會成為三人中最早落敗的那個。
宜黛的話像一瓶靈藥將梁祁燁千瘡百孔的心治癒了大半,他情難自禁抱住她,下巴擱在她頭頂,說話時心房都在顫動。
“你不怪我沒有保護好他嗎?”
沈嘉行是為了梁祁燁去北疆,去接手他的親兵,代替他在軍營發展,成為梁祁燁在軍中的一杆槍。燕家對梁祁燁所謂的幫助,但僅僅是看在他曾經的功勞上給予一些便利,燕家不可能站隊到他這邊,沈嘉行過去燕家人也不會幫他,僅僅是給他一個公正的戰場讓他自己成長,這已經夠了,無論梁祁燁還是沈嘉行,從沒指望靠著別人拉拔一步登天。
沈嘉行出事後梁祁燁很自責,覺得無顏面對他的父母家人,也沒臉見宜黛,他知道嘉行是宜黛看中的妹夫人選,那個胖丫頭和嘉行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嘉行也多次在他面前提起過那個丫頭,每次都一臉寵溺笑意。
不出意外的話,過幾年他就該回來成親了,可如今因為梁祁燁的管控失誤,那個少年永遠留在了北疆的黃沙地,臨死前的那段時間他該多絕望,為什麼沒有人去救他,他才十五歲啊,他一定很害怕吧。
宜黛在他肩窩處蹭了蹭,伸手環住他的腰身,輕聲安慰他:“我知道你比誰都難受,這是意外,誰都不想的,你想哭便哭吧,在我面前盡情釋放,回宮後便藏起來,在人前要裝沒事發生。”
這也是梁祁燁來找她的原因吧,在宮裡他連傷心都不能表露,皇帝還沒收到摺子,梁祁燁先知道了,豈不是坐實了他和北疆軍營來往甚密,皇子沾染軍權是大忌。
梁祁燁緊緊抱住宜黛,深吸了一口氣,她大概是沐浴洗髮後出門的,溫暖醇厚的牛乳桃花香盈滿他的鼻尖,在這深秋寒涼的夜裡暖他心房。
“以後就剩你和我並肩作戰了,怕不怕。”
“不怕,只要你不捨棄我,我不會背叛你的,前路是生是死,我們一起走下去。”
如果最後梁祁燁落敗了,那也是她的命,她就沒有做皇后的命,不成功便成仁,她安頓好宜舒,和他一起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