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舊友相見(1 / 1)
桑榆觀觀如其名,觀裡遍種桑榆,已是子時,觀裡的道士都睡下了,只有一間廂房還亮著燈。
蒼嵐輕敲房門,屋裡傳來清冷的一聲“進”,在這深夜裡萬籟俱寂時迴音穿耳,有如玉柱擊罄洗滌心靈,宜黛在心裡暗讚了一聲妙啊,幾年不見月又白的聲音怎麼好像更悅耳了。
房門開啟,陳設簡陋的廂房裡除了一張羅漢床和幾張桌椅文房四寶便無他物了,羅漢床的小几上擺了個玉虛小香爐,檀香靜靜流瀉,月又白一身道袍墨髮披肩正在打坐,俊秀溫潤的臉浸在煙霧中更顯朦朧美感,本便是公子如玉,這副裝扮更添了幾分仙風道韻,仙界天君大抵便是如此。
“月老闆,三年未見風采更勝從前,這幾年在哪兒發財呀?”
宜黛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回事,一見了月又白便自發切換到了商場腔,她平時不這樣說話的。
月又白睜開眼睛,目光看到宜黛時是久別重逢的溫柔親切,梁祁燁適時捂著傷口悶哼了一聲,宜黛連忙扶他去椅子上坐下。
宜黛問:“凌雲呢?不會睡了吧?睡了也叫他起來看看。”
月又白看了眼蒼嵐,蒼嵐便出去喊凌雲了,月又白從羅漢床上下來,坐到了梁祁燁的對面,和他對話:“英王爺此行可真是坎坷,不過陛下前不久才下了聖旨召你回京,你不該這時候出現在這兒。”
梁祁燁說:“我無召回京,月老闆既然救了我,想必不會去告發我吧?”
月又白笑道:“我無意淌這趟渾水。”
“可你已經淌了,他們很快便會知道,是你救了我。”
宜黛忙道:“又白,我知道你心裡惦記著復興月家,你要不要支援我們,待他上位後為月家正名,你想到哪裡發展都好,月家依舊是大燕第一商戶。”
月又白輕笑:“三年不見,一見面就給我畫餅啊?”
宜黛一噎,“這不是畫餅,這是承諾,梁祁燁你快說,是不是這樣?”
梁祁燁心裡很不爽,叫他又白,叫我梁祁燁?
“對,黛兒轉達的是我的意思,若月老闆願意助我,我一定記你這份從龍之功,為月家正名,親賜大燕第一商的金字招牌,或許你還有其他想要的東西,我也可以給你。”
月又白但笑不語,凌雲被蒼嵐拉過來了,宜黛讓他快給梁祁燁治傷,梁祁燁受的刀傷要寬衣解帶的,宜黛不便在旁,便先退了出去,月又白讓她去盈盈屋裡睡。
宜黛心裡大喜,盈盈也回來了,盈盈是她這些年結交到的最合心意的朋友,這幾年她們連信也未透過,可她時常掛念。
月又盈已經睡下了,有丫鬟在門外守夜,見宜黛過來便給她開門,宜黛輕手輕腳走進屋裡,見月又盈在床上熟睡,三年未見她出落得更加美麗了,只是瞧著比前幾年更加清瘦,有一種薄如蟬翼的破碎悽美感。
月又盈睡在裡頭,外頭床空了一半,看來是早有準備給她留的,她想著月又盈愛潔,便先去淨房簡單洗漱一通,出來時月又盈已經坐起來了。
宜黛飽含歉意:“吵著你了,快睡下吧,我馬上便好了。”
月又盈打了個哈欠,還輕笑著說:“不急,我本想等等你,只是沒熬慣夜撐不住睡著了。”
宜黛簡單擦了些脂膏便爬到了床上,和月又盈並肩睡下,嗅到她身上獨有的百花香,覺得無比舒心。
“盈盈,你們這幾年過的好不好?去了哪裡?”
已經很晚了,敘舊也不急於這一時,但久別重逢,總是有許多話想說,宜黛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
月又盈聲音清泠如簷下的玉風鈴,在夜裡被山風吹動時清脆悅耳又有幾分悽楚孤寂。
“不太好,我們是通緝犯,總是擔驚受怕,但和哥哥在一起,也挺好的。”
宜黛在被窩裡握住了她的手,給她鼓勵:“不要怕,我會想辦法為你們正名的,以後不會讓你們過這樣的日子了。”
不知道梁祁燁和月又白能不能談攏,月又白這時候回來不也是想著翻案嘛,他涮了當今皇帝一把,想從這個皇帝手裡翻案是不大行了,只能指望下一任皇帝。
月又盈向她道謝,說著:“我以為你會怪我呢,當初我們離京時沒和你說清楚,還製造了許多誤會。”
宜黛說:“我知道的,你們也是不希望我受到牽連,若是連這點兒默契都沒有,我怎麼配做你們的朋友。”
月又盈滿目溫柔看著她,如此聰慧自信又善解人意的女子,難怪哥哥無法忘懷,非得在他們成婚前夕冒險回來。
“你今晚折騰累了吧,先睡下,咱們明日再說。”
宜黛與她互道晚安,閉上眼睛很快進入了夢鄉,在月家兄妹的地盤上,她可以高枕無憂。
一夜好眠,翌日宜黛醒來月又盈已經在梳妝了,宜黛側躺著看了一會兒,盈盈還是這麼愛美,想來這幾年跟著月又白顛沛流離,一路上也沒有吃過什麼苦,月又白把她照顧的很好。
月又盈在妝臺琉璃鏡裡看到了宜黛,與她對視時轉眄**,朱唇輕啟:“快起來洗漱,哥哥叫咱們一塊兒用早膳。”
宜黛含笑看著鏡中人,美人新妝出鏡心,笑問郎君妾可親,她若是男子,娶了盈盈這個嬌妻定然好生珍藏著。
一大早睜開眼就看見美人心情都變好了,宜黛起身去淨房拾掇一下,她沒這麼講究,還準備穿昨日的衣裳,月又盈見不得她這樣,從衣櫃裡拿了身新衣裳給她,又讓丫鬟給她做了配套的打扮才放她走。
她們去找月又白一塊兒吃早飯,凌雲和月又白已經餓的不行了,見到她們倆過來,笑著打趣:“兩位大小姐可算梳好妝了?快入座用膳了。”
月又盈皺皺鼻子嬌哼了一聲,宜黛見梁祁燁還沒來,說著:“你們先吃,我去看看他。”
凌雲說:“他昨夜折騰到很晚,你讓他多睡一會兒吧,餓了他自己會醒的。”
宜黛想想也是,這一路上他都沒睡過一個好覺,昨夜安定下來想必睡的很沉,她便不去吵他了,和幾個老朋友吃早飯捎帶著敘舊,問問他們這幾年的經歷見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