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番外:此情可待成追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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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安帝沒想到月又白當年遁出京去還敢回來,甚至意圖摻和奪嫡之爭,把寶押到他最不喜歡的兒子身上,他豈能容這廝渾水摸魚。

祁煜真不愧是他最優秀的兒子,輕而易舉捉到了月家兄妹倆,把他們送進京城,他原本想把月家兄妹一舉誅殺,卻在看到月又盈含淚的雙眸時心生不忍,幾年不見,小丫頭長大了,越來越像她的母親,那是他心裡的硃砂痣。

他單獨召見了月又盈,原本只是緬懷白月光,沒想到月又盈會錯了他的意,以為他對她起了色心,竟主動投懷送抱,求他放了她的哥哥。

他看著這個與白月光相似的女子,是她的女兒,母債女償,就讓月又盈來償她母親欠他的債吧。

他把月又盈收進了後宮,將她封為貴妃,把他二十年前給她母親準備的東西都彌補到了她身上,為她空置後宮,連曾經最得寵的周貴妃都冷落了。她以為他色慾燻心,他也知道她心術不正,他們都做著情深戲碼,同床異夢。

人人都道他色令智昏,為了月又盈放過了她的孃家,讓月又白繼續在京城行商,甚至被月又盈吹了幾句枕頭風便對英王青眼有加,連昔日最疼愛的兒子都冷眼相待。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一切都是一個男人為了圓自己少年時期的夢罷了。

他心有成算,他表現出來的只是他想被人看到的,幾個兒子明爭暗鬥,他要隨時加減砝碼平衡局勢,還不到塵埃落定的時候。

月又盈常承帝恩,沒有喝過避子湯,他知道月又盈早年受過重創,她的身體不可能懷孕,沒必要再喝避子湯。但她偏偏懷了,他冷眼旁觀,看月又盈要怎樣將這個孩子生下來。

自然是生不下來的,就算沒人害她,這個孩子也會自然流產,偏偏周貴妃還犯蠢要添一把柴,被月又盈抓住把柄,非得讓他殺了周貴妃給她的孩子償命。

他頭一次訓斥她:“這個孩子怎麼來的你心裡清楚!盈盈,朕一直縱容你,你心裡要有底,無關緊要的事情朕可以依著你,涉及到皇嗣大統,你休要胡來。”

他以為訓斥過她,她就該老實了,他雖對她是愛屋及烏,也有所防備,但也確實寵愛,他並不希望她自己犯傻找死。

沒想到她劍走偏鋒,直接殺了周貴妃,將染血的劍扔在他面前,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態度:“我殺了她,陛下可要殺了我給她報仇?”

她臉上寫著有恃無恐幾個字,但眼裡也是緊張的,她還是怕死,而他看到她和白月光酷似的容顏,是怎麼也下不了手殺她的。

“盈盈,朕不會殺你,但朕也不會再幫你,你殺了周貴妃,瑞王不會放過你,朕不能攔著他報殺母之仇,你自求多福吧。”

周貴妃也好,月又盈也好,甚至是月又盈的母親,都是他心愛的女子,但他最愛自己,這些美人和他的江山大業比起來太輕了,兒子是大業的傳承者,自然也不是這些女人能比的,哪怕是他最討厭的兒子梁祁燁,都比後宮的任何一個女人更重要,這些女人以為能憑自己的美貌左右他立儲的決定,太可笑了。

月又盈並未求他救她,她就端坐在曲臺宮內,如一具穿著華服的大理石雕塑,美麗卻沒有靈魂,泰安帝看著她,覺得她可能真的是不想活了,誰都救不了她。

祁煜是有仇當場就要報的性子,他不僅要報仇,還要洩憤,將美麗的東西殘忍的撕碎來滿足他復仇的心理,看到渾身潰爛的月又盈時,泰安帝退縮了,不敢看面目全非的她,這已經不像他記憶中的白月光了。

泰安帝雖惱恨兒子行為過激,卻不能殺了兒子,只能嚴厲訓斥勒令禁足,被禁著足他還不老實,手下人小動作不斷,在為最後的鬥爭做準備。月又白要為妹妹報仇,全力支援梁祁燁,被廢為榮王的長子也不甘示弱,還在伺機而動,泰安帝依舊穩坐釣魚臺,一直到現在局勢還在他掌之中。

真正讓他發現局勢脫手的是梁祁燁打贏瓦剌戰役,他原本和許多人一樣,認為梁祁燁會死在這場戰役中,他的兒子很珍貴,不能死在奪嫡之中,但若是用來換一個部落的歸降,他認為是值得的。

沒想到梁祁燁從多年前就開始部署,往瓦剌軍中安插內應,這場戰役他贏得輕輕鬆鬆,泰安帝早已答應他,打了勝仗回來就要立儲的。

還沒等他部署周密,祁煜先坐不住了,把持住了京城,挾天子以令諸侯,榮王又意圖起兵逼宮,梁祁燁以勤王之名行圍城之事,泰安帝最不想看到的局面還是發生了。

他勉強還能坐鎮皇庭,將羽翼已豐的兒子們暫時壓住,將儲位給了他最不喜歡的兒子,同時安排另外兩個兒子的退路。

事到如今,他沒有辦法了,他自己就是這條路殺出來的,早在兒子們還小的時候他就已經看到了後事,也做好了讓他們互相拼殺勝者為王的準備,可這事理解歸理解,接受起來還是難,除了梁祁燁死了他沒那麼難受,其他哪個兒子出事他都心疼,尤其是他最疼的長子榮王和祁煜。

可偏偏就是他最疼的這兩個失敗了,並且梁祁燁丟擲選項,兩個只能保一個,他深恨此子心狠,奈何帝王遲暮心有餘力不足,只能選擇保全相對聰明一些的祁煜,希望他離開京城後能有安穩未來。

至於榮王,他不捨得把他交給梁祁燁處置,只能自己親手了結,讓他不經歷痛苦死在父親前頭,死後依舊享親王哀榮,也不會連累妻女。

做完這一切,泰安帝已經累得癱在龍椅上苟延殘喘,梁祁燁站在他身前,說要讓他見一個人。

他睜開沉重的眼皮,迷濛間看到月又白一身白衣手持利劍朝他走來,如地獄的鎖魂使者,他的身後站著月重華夫婦和月又盈三具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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