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番外:山有木兮木有枝(1 / 1)
可這是方松原自己求來的伴讀身份,他把四皇子當成自己要攻克的難關,不會輕易放棄。
很快便是上書房的期末考試,四皇子平日裡不學無術,那兩個狗腿子只知道幫著他幹壞事,考試的時候是一點幫不上忙,學霸方松原雖半月沒去上課,卻也去參加了期末考試,對外只道他想有始有終,便是明年不去了,今年的考試總得參加的。
他提前押了先生會出的考題,給梁祁煜和黃梁鈺薛浩琪他們三人一人做了一份小抄,可惜他們三個不信他這麼好心,固執的要用自己做的小抄,結果考的一塌糊塗,方松原雖在家休學半月,依舊拿了頭名。
梁祁煜回看方松原給他準備的小抄,發現他押對了大半部分題,終於明白方松原是真為他好,期期艾艾地去找方松原道歉,問方松原明年還來不來上書房。
“陛下讓我明年不必來了,殿下,明年你又長大了一歲,在學堂可不能胡鬧了,要好好學習,聽先生的話,明年期末考個好成績讓貴妃娘娘長臉。”
他像個寬厚友愛的兄長對梁祁煜諄諄教導,倒惹出梁祁煜的眼淚來,揉著眼睛嬌聲嬌氣地說:“可是浩琪和梁鈺只知道陪我玩,他們又不會讀書,沒有你我怎麼好好學習?我和父皇說說,明年還讓你來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欺負你了,你別怪我好不好?”
他哭紅了眼睛像只漂亮的小兔子,誰能拒絕這樣的孩子呢,方松原笑意明朗,輕輕點了點頭,梁祁煜便高興得原地蹦跳起來,拉著他的手喊他松原哥哥,“以後你就和梁鈺浩琪一樣是我的好朋友了!誰都不許欺負你!”
小男孩的友誼便這樣快速地燃燒起來,梁祁煜這人極其護短,他認定的人便要罩著的,方松原跟著他在宮裡幾乎也享受到了同等皇子待遇,只是有時梁祁煜的一些言行他不太贊同,還是會委婉勸諫幾句,梁祁煜我行我素,很少聽他的,說多了還要甩臉子,他便說的少了。
也是因此梁祁煜一直和黃梁鈺薛浩琪更交心,頗有些劉關張的意思,對方松原則像倚重軍師一般,需要他的時候便一口一個松原哥哥喊的親熱,不需要的時候十天半月都見不到面。
快樂的童年生活過的很快,勳貴之家的子弟大多早熟,皇家是勳貴中的勳貴,皇家的子弟更加早熟,當十二歲的梁祁煜第一次和方松原說起正事時,他震驚又欣慰,震驚於他有此野心,又欣慰他終於懂事了,知道為自己謀劃。
方松原自己是嫡子,知道梁祁煜是庶出,這叫惡意奪嫡,他本不該贊成,可他只要一想到如此美麗神氣的梁祁煜以後要跪在兄長腳下曲意逢迎,便覺得心疼,梁祁煜這樣驕傲得意的少年,怎能屈居人下。
他和黃梁鈺薛浩琪三人都立誓會效忠梁祁煜,他從小便心思縝密,一旦開始圖謀便要準備許多事情,他了解他們幾人的長短,讓油滑但膽小的黃梁鈺去行商,日後為梁祁煜提供金錢助力,讓出身勳貴的薛浩琪去考武舉,日後進入軍中,幫梁祁煜掌控軍權,他便考文舉,在文臣之中取得一席之地。梁祁煜則一如既往掛著他嬌縱皇子的偽裝,營造出一個只會撒嬌賣乖毫無城府的草包皇子假象,讓皇后太子等人對他放鬆警惕。
原本一切按部就班,皇帝一如既往疼愛這個嬌兒,梁祁煜裝傻賣乖給自己謀了不少好處,太子和二皇子被他打壓得有苦說不出,如果不是那個女子出現,照這樣的局勢走下去,梁祁煜會贏的。
那個女子是梁祁煜一生的劫,他聰慧機敏有城府,為人看似心狠手辣其實重情重義,可他的重情偏偏落在不該動情的人身上,他愛喬宜舒,可喬宜舒一心要置他於死地。
在喬宜舒撕破偽裝和他翻臉的那個晚上,他來找幾個伴讀喝酒,那樣驕傲得意的他抱著酒罈痛哭,“她為什麼就不能對我好一點呢!我愛她,也願意為了她保護她姐姐,可她為什麼要幫她姐姐支援梁祁燁啊,難道在她看來我比不上樑祁燁贏面大嗎?”
他不懂,或許是不願意承認,他能力再強,贏面再大,喬宜舒就是不愛他,她愛她姐姐勝過他千百倍,他是擋著她姐姐登上皇后之位的人,她要除去。
那晚梁祁煜喝醉了,方松原收留了他,看到梁祁煜唇邊殘留的酒漬和眼睫上晶瑩幻彩的淚珠,他忍不住伸手揩去,送進口中品嚐,酒漬香甜,淚水苦澀,一如他愛他的心,甘苦參半無限沉淪。
後來奪嫡的局勢越發膠著,因為梁祁煜的感情用事,他們吃了幾次敗仗,家中父兄建議他另投明主,梁祁煜這個樣子無法勝出,他們不能跟著他一條道走到黑。
他跟在梁祁煜身邊,何嘗看不出他的兒女情長誤了大事,可方松原從沒有棄他而去的意思,梁祁煜已經很難了,如果連他也不幫他,他該怎麼辦。
後來梁祁煜被英王府設計娶了喬宜舒的妹妹喬宜悅,在得知英王妃的初衷其實是讓景王去玷汙他時,他氣得把在景王府蒐羅到的畫像撕的粉碎,大罵喬宜黛噁心,竟敢用這種事情來侮辱他。
那種事情,無論男女都是噁心的,但他還是不甘心問了句:“如果景王是個女子,你還會如此反感麼?”
梁祁煜一開始以為喬宜黛給他安排的人是喬宜悅,雖然憤怒,卻沒有明顯的噁心厭惡,待得知喬宜黛的初始安排是他的弟弟,他噁心壞了。
梁祁煜一臉吞了蒼蠅的表情:“是個女的也反感,不過我本就招女子喜歡,這是沒辦法的事,可誰要被男的喜歡啊,噁心死了!”
當時方松原的心如中了一箭,將他射入極寒之地,原來他的感情令梁祁煜噁心,知道這件事後,他再也不敢直視梁祁煜,怕自己眼中的情意被他看懂,他們連朋友都做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