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大師之間的內訌,只要有飯恰,臉算什麼?(1 / 1)
作品送到評委席,場務將大師們的作品放在一側,將X先生的作品放在另一側。
接下來就要一一PK,觀眾們的目光緊張地盯著評委席的幾位大師。
先是湯墨大師的作品,他寫得一手挺拔端莊的柳體字,令人耳目一新。
溫嘉言評委先是將湯墨大師的作品高高舉起,觀眾們看清了宣紙上是挺拔勁峭的十四個字。
“六國平來四海家,相君當代擅才華。”
出自唐代張繼的《讀嶧山碑》,這句詩,直譯的意思是“秦始皇平定六國統一天下,相君李斯是當世才華出眾之人。”
很明顯,湯墨大師這句詩是在寫人,而且思維縝密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是在對在場的領導們、尤其是坐在正中間的梁勇主任進行吹捧。
如今天下太平,多虧了梁勇主任等高層領導們這些才華出眾之人的不懈努力。
看到自己尊敬的大師對自己進行商業互吹,梁勇心裡很滿意,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
不過翁司年不管這些,他腦子裡只有書法,對於這幅字,他只是大致看了兩遍,就放在一旁讓徐淼水等評委去鑑賞了。
“硬直有力,用筆凌利勁健,點畫頓挫規整,骨力內含。”張雲冬大師看著這幅字跡,嘖嘖稱讚,“不愧是湯墨大師,這手柳體書法,真是佳作中的佳作!”
其他評委大師看後也紛紛表示讚賞,這湯墨大師不愧是六位大師中的長者,柳體的功底實在深厚。
臺上的湯墨大師聽到幾位評委的點評,反而心裡有點慌了,有了前兩位大師的翻車經歷,現在他一點也不敢大意,全程緊張地看著坐在最中間的翁司年老先生,只要他不開口,這結果就沒著落。
翁司年看著幾位大師如獲至寶的模樣,心裡微微嫌惡,不過看到他們都用期待的眼神朝自己看過來,還是開口道:
“這手柳體,確實很符合柳體字的特點,橫法長平橫直清勁有力,撇法乾淨利落、瘦勁挺拔,直捺遒勁有力、弧捺藏頭而放尾,還算不錯。”
幾位評委大師聽到翁司年的點評,都暗暗吃驚,這點評屬實很高了,看來翁司年老先生也對這幅字推崇備至。
瞬間,幾人心裡暗暗有了數。
得到翁老先生的這般高水平的點評,湯墨大師面露喜色,這麼看來,自己這一場穩了?
他X先生水平再高,難不成還能超過翁司年的這番點評不成?
接下來是X先生的作品,眾人將宣紙攤開一看,赫然寫著一句詩。
“豈關名利分榮路,自有才華作慶霄。”
這句詩出自唐代詩人溫庭筠的《寄河南杜少尹》,巧的是,這句詩也是寫人的,意思很好理解,表達了詩人對名利的淡薄態度和對自身才華的自信。
這就相當有意思了,湯墨大師前腳才對領導進行了吹捧,後腳就被X先生這句詩給嘲諷了。
當評委大師溫嘉言將這幅作品高高舉起時,臺下一些懂點文采的觀眾紛紛發出一陣鬨笑聲。
湯墨大師看著那十四個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那句詩高高舉著,就像是在嘲諷自己,一把年紀了,不專注於書法學術,腦子裡只會鑽營權術、追求名利。
梁勇主任看到後,不禁暗暗稱奇,這X先生真是位奇人大師,罵人都不帶髒字的,僅憑一句詩就把湯墨大師罵了個狗血噴頭,惹人發笑。
翁司年完全不理會臺上臺下的異動,他已經拿起放大鏡,在X先生這幅字上仔細端詳起來。
旁邊的兩位大師來回看了兩遍後,微微皺眉:“這X先生居然寫得也是柳體,不過他這柳體怎麼看起來怪怪的,就好像...”
身後的徐淼水沉聲道:“就像沒有章法一般,對柳體嚴格遵守的橫豎撇捺的寫法,完全沒有遵守,甚至在同一幅字中,兩個字裡相同的一橫,寫法都不一樣。”
翁司年看完,心裡沒有絲毫驚訝,臉上淡淡一笑:“這位X先生,確實是一位奇人,寫歐體沒有歐體的技巧,寫顏體沒有顏體的結構,現在寫柳體,又沒有章法,看起來雜亂無序,實則隨心所欲。”
“老師,現在您是主評委,這兩幅字,您怎麼看?”徐淼水問道。
翁司年端詳了良久,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幾人看到他這模樣都有些疑惑。
翁司年道:“湯墨的字,技巧精準,筆力深厚,結構嚴謹,字跡清晰明朗。”
眾人點頭。
“不過,這X先生的字,技巧飄忽不定,結構隨心所欲,形態若有若無,看起來難登大雅之堂。可是,相比湯墨那幅字,這字中蘊含的精氣神,卻比湯墨那幅字高多了。”
幾人微微一驚,再次看向兩幅字,經過翁司年的點撥,幾人豁然開朗。
確實,雖說湯墨這幅字嚴格遵守了柳體的章法,但一字一畫之間,有種老氣橫秋之感,那是他們專業書法大師經常遇到的問題。
徐淼水自己目前就存在這種情況,這是書法水平長期得不到突破、思想得不到感悟,長期停留在瓶頸期所致,簡單地說,就是心裡那股子對書法追求的心氣漸漸被磨滅、消散殆盡。
反觀X先生這幅字,柳體的規則在這幅字中似乎來去自如、隨心而動,相比湯墨那種暮氣沉沉的感覺,多了一份自由自在、甚至俏皮可愛的意味。
更何況,X先生在這幅字中展現出的柳體技巧,絲毫不遜於湯墨大師,甚至有的技巧之處比湯墨大師更強,例如挑法逆鋒起筆,向下重頓,挑的勁力雄健。又如點法方圓兼備,對稱點圓潤取側勢、呼應點筆斷意連。
這些都是湯墨那幅字中表現不夠突出的。
幾人心裡瞭然,這場比試,其實勝負已分。
翁司年示意徐淼水宣佈結果。
“經過評委組的評定,湯墨大師與X先生的比試,X先生取勝!”
臺上的湯墨聽到這話,差點氣昏過去。
自己這麼一位書法圈子裡負有盛名的大師,如此精心構思的作品,最後居然比不過一位半路出家的小輩。
恥辱啊!
臺上的其他幾位大師聽到這話,更是一陣捶胸頓足,唉聲嘆氣。
剛才還死氣沉沉的馬長山與許馮亮兩位大師,此刻反倒看起來有些興奮,臉上不經意間露出笑容。
瞧,連六位大師中最年長、經驗最豐富的湯墨大師都輸了,這證明壓根就不是他們的問題,是這X先生本身就有點邪門。
不過幸災樂禍之餘,他們心裡也非常緊張。
這X先生到底從哪冒出來的,以前壓根沒聽過這號人物啊,這傢伙,怕不是來砸場子的吧!
湯墨大師一臉的垂頭喪氣,看向自己的五位同伴,臉上好像有些羞愧。
“老湯,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身後的幾位大師面帶慌亂地問道。
連他們當中公認實力最強的湯墨大師都敗北了,這完全出乎他們的意料。
剩餘的三位大師已經瑟瑟發抖,他們似乎已經預感到自己的命運。
湯墨一臉的不可置信,喃喃道:“這小子...真不是一般人...”
縱然他再不願承認,此刻的事實也已經由不得他,X先生,用高超的書法能力,光明正大地擊敗了自己這位京城書法界的佼佼者。
忽然,湯墨眼神急切地看向剩餘三位大師,緊張地問道:“老於老凌老齊,你們三個應該沒問題吧!”
被他喊到名字的三位大師面面相覷,面上帶著濃濃的不自信:“不知道...”
“什麼?”湯墨忽然面色變得猙獰,瞪著他們三人狠狠道:“你們可是京城書法圈子裡的名家,對上這種毛頭小子,你們怎麼能輸?今晚的比試必須要贏下來!”
他現在全部的希望都寄託在剩下三位大師身上,比試是他提出的,如果今晚六位書法名家真的被這莫名其妙的毛頭小子一一挑落馬下,他們顏面盡失、在書法圈子裡丟人現眼不說。
之前他提出的六人一同退出書法圈子的承諾,還算不算數了?
這可是關係到他們在書法圈子生死存亡的問題。
“必須...必須贏下來,不然今晚就是咱們六人在書法界的最後一天!”他今晚受到了不小的打擊,神情好似已經有些癲狂,開始胡言亂語起來。
可他完全忽視了一個問題,自己剛剛才被這小子幹翻,又哪來的資格要求剩下三位大師取勝。
果然,三位大師一聽瞬間不悅了:“老湯,這賭注可是你提的,輸了的責任也應該你自己承擔,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什麼?你們三個居然臨陣脫逃!”湯墨眼睛睜大,暗自吃了一驚,沒想到這三個老傢伙如此不講義氣,優勢局到處浪,劣勢局直接投。
他再看向馬長山與許馮亮兩位已經輸掉的大師,希望得到他們的支援,可看到他們的神色時,心裡猛地一緊。
沒想到,兩位大師也站在另外三位旁邊,此時已經把臉轉向一邊,一副完全不想搭理湯墨的表情。
他們已經見識到X先生的厲害,才不會為了什麼虛無縹緲的賭注,斷送自己現在受人敬仰的身份、以及豐衣足食的美好生活。
五人現在好像站到了統一陣線,心裡想的都是,輸了就輸了,大不了被公眾罵兩句不要臉,也就過去了,面子重要還是麵包重要,他們還是拎得清的。
“你們...你們...”湯墨指著他們幾人,低聲怒道:“你們怎能如此自私,現在咱們六人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如果今晚輸了,你們以後在圈裡都混不下去!”
馬長山雙手搓著,斜眼瞥了一眼湯墨,小聲嘟囔道:
“可別把我們算進去,打賭的是您湯大師,輸了要執行賭約的也是您,跟我們沒關係...”
馬長山與許馮亮大師,經過X先生的現場教育,已經接受了對方是位隱士高人的事實,也接受了自己的敗北。
只要還能恰飯,敗北個一兩次又有什麼關係。
湯墨被這無恥的言論整懵了,胸膛不停起伏著:“你...你們...”
他萬萬沒想到,六位大師組成的統一戰線,居然如此脆弱,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面前,恥辱性地土崩瓦解了。
這段大師之間的插曲並沒有引起大家過多的注意,舞臺上,主持人吳斌繼續控場:“接下來請徐會長的評委組,繼續對大師們以及X先生的作品進行點評。”
徐淼水點頭,然後從剩下三張大師作品裡抽出一張,再從X先生抽出一張。
這次抽到的大師作品是於慶輝大師的作品,他最擅長魏碑,這次的作品也是以魏碑寫成,徐淼水會長將宣紙高高舉起,只見上面書寫著十二個大字。
“七八個星天外,兩三點雨山前。”
這是辛棄疾的《西江月·夜行黃沙道中》中描寫星夜的詞,正巧演出的舉辦地後面不遠處就是一座矮山,加上夜空繁星點點,倒也非常應景。
於慶輝大師的魏碑體樸拙險峻,舒暢流麗,飽含魏碑之精華,不過主評委翁司年只是略微看了兩遍,敷衍地點評了兩句,就放在了一邊,然後饒有興致地拿起X先生的作品仔細端詳。
於慶輝大師也不尷尬,只是摸了摸鼻子,似乎已經認清了現實。
看到X先生的作品時,幾位評委都是眼前一亮,翁司年更是臉上露出驚喜的神情。
“方正厚重,威嚴肅穆,用筆細膩,實在是難得的魏碑佳作!”翁司年連連點頭稱讚。
徐淼水高高舉起X先生的作品,只見上面只寫了個八個字。
“星漢燦爛,若出其裡。”
同樣是星夜的,字數更少,可是其中蘊含的魏碑風骨,比之於慶輝大師,有過之而無不及。
遠遠看到這幅字的時候,梁勇主任直接愣住了,沒想到這位X先生不僅精通歐體、顏體、柳體等眾多字型,就連魏碑的造詣也如此高深。
他現在對X先生崇敬至極,這個人的書法功底就像深淵一樣深不可測,他非常好奇,這位X先生究竟還能給他帶來多少驚喜。
放眼整個龍國,恐怕只有翁司年老先生一人能與這位X先生相提並論了。
龍國何時出了這麼一位人才,他自認對書法圈子瞭解頗深,居然從沒發現過這號大神。
於慶輝大師很輕易且毫無心理負擔地敗北了,退回到後方時,感覺一身輕鬆。
一旁的湯墨怒斥他不講義氣,不過很快湯墨大師被最後兩位大師破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