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空山幻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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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新墳孤零零地立在龍王廟的院子裡,也許再過一段時間後,墳頭上的草就會瘋長起來,路過的人或許會猜測那是一座老墳。

這裡的草木要比其他地方的長得快得多,也高大得多,從龍王廟院外的參天大樹就能感覺得到。但那些不明所以的山民們還沒有意識到這點,因為他們對此習以為常嗎?

馬德才還在算計著猴子兄弟該拿多少撫卹金,而自己要從中抽多少分成。

“周隊,我們什麼時候出發?”一名隊員畏懼地望一眼陰森的龍王廟,那種似曾相識的古色古香早已消失無蹤,似乎在陰暗之中隱藏著鬼怪一般,感覺瘮得慌。

周芳華把考古筆記塞進戰術揹包裡,掃一眼所剩無幾的裝備和給養,感覺心裡一陣刺痛。所有電子裝置都被脈衝電磁波給破壞掉了,沉重的機械裝備也仍在了懸崖下,只有必須的給養物資還在。

擺在眼前的困難似乎在悄悄地發生變化,之前是複雜的地理環境困難和迷路問題,而現在則是隱藏在暗中的威脅和內心的恐懼。

人最大的威脅不是自然環境,而是內心恐懼。如果能戰勝恐懼,任何困難都將迎刃而解,這點毋庸置疑。周芳華看了一眼腕錶,精巧的石英錶依然停留在進入山裡的時刻,這麼長時間不曾改變過。

“開會,順便在這裡等失散的隊員吧。”周芳華示意隊員做好記錄。

馬德才爬上龍王廟的門樓,向周圍張望著,跟一個大馬猴似的。滑稽的動作並沒有引來眾人的鬨笑,甚至他們忘記了笑的表情,每個人都被強烈的恐懼給扼住了心神一般。

正在此時,一聲驚叫從空中傳來,馬德才一個跟頭從門樓子上摔下來,半天沒喘上氣來。

“你姥姥的,詐屍啊?”馬大力衝著本家吼道:“就你這德行還當嚮導,咋不摔死你給猴子作伴呢!”

“大力……我好像看到有人鑽了山口!”馬德才爬起來驚懼道。

哪來的人?一路而來只有他們一支隊伍。眾人都看出來這傢伙是滿嘴跑火車,目的是轉移大家的注意力而已。

周芳華早已經摸透了馬德才的伎倆,她篤信這裡不會有其他人,甚至不會有“人”的存在,如果真的有人才是見了鬼。

“我真的看見人啦,就在山脊上跑!”馬德才一瘸一拐地跑過來喊到:“像老羅頭?說不準,也許是大馬猴。”

一陣鬨笑。

那些年輕的後生們笑得很刻意,臉笑得僵硬至極。

周芳華起身凝重地向龍王廟後面的山巒望去,亮白色的霧依舊沒有散的跡象,而在濃霧與山林之間一片模糊。

“這山裡不會有其他人,除了我們之外甚至連兔子也沒有。”周芳華默然地收回視線,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恐懼正在一點一點地外溢,但她還是要隱忍,也不知道隱藏到什麼時候。

從進山開始她便發現了這點,如果不是一名隊員被神秘的怪物殺死,周芳華絕對不相信這裡還有人之外的其他動物。

其實,最可怕的不是野獸,而是人。

但這裡除了考察隊之外真的沒有其他人,山下的白骨已經說明了這點。馬德才說這裡曾經是竹坪村的墳塋地,有白骨實屬正常。但他們卻忽略了一個事實:墳地區域是在小溪對岸的山坡上,早已經走過了。

周芳華思索片刻,沉鬱地掃視著幾名科考隊員:“我們必須明確現實處境,科學地分析所遭遇的奇怪現象,合理地解釋我們究竟在經歷什麼,才有可能抵達目的地。”

隊員們面面相覷,想要質疑的勇氣都被消磨得無影無蹤了。

生物鐘是一種巧妙的玩意,任何動物都會根據外界的環境變化而準確地反應,並在長期的適應、進化和發展過程中被固定下來。所以,中國才產生了十二時辰,每個時辰都對應著一種動物。

這是東方思想對時間的哲學思考,也是中國式浪漫的表達。

楚南飛的生物鐘是十分精準的,在他醒來的時候便感覺已經瀕臨拂曉了,似乎感受到了射進濃霧的陽光。

四名隊員仍然在忠於職守,而科研所的幾位老學究瞪著眼睛竟然沒睡覺,唯有張宏偉睡得哈喇子流了一臉。

搞科研的都是夜貓子?夜貓子也有閉眼的時候啊,他們為什麼不睡覺?楚南飛活動了一下四肢,感覺要上鏽一般難受。其實最讓熬人的不是時間,而是在這麼長的時間裡碌碌無為,進入深山應該有三四天了,還沒有發現周芳華的科考隊。

雖然找到了他們透過的跡象,也發現了疑似露營地,但所有線索顯示科考隊已經離開很久了。楚南飛一想到這個問題,心有一種無處安放的感覺。

從接到任務組團鑽山到現在,估計過去了一週時間,而據江一寒說科考隊已經鑽山快半個多月了,追著他們屁股追都沒發現蹤跡,這說明了什麼?

“頭兒,啥時候出發?”坐在巨石上抱著突擊步槍的劉金生咧嘴問道。

楚南飛皺著眉頭望著荒古中的獸道,一人多高的荒草在有節律地擺動著,似乎有什麼東西透過一般。楚南飛一個箭步衝了出去,迅疾地飛奔追趕,片刻間便淹沒在荒草中。

劉金生立即開啟機頭跳下巨石也跟了過去:“有情況?”

荒草萋萋,碎石密佈,但楚南飛跑起來虎虎生風,追出了百十多米遠便看到了一個飄忽不定的影子,拔槍剛要射擊,那影子一晃便消失在視線裡。

視線的盡頭是溪水衝出的溝壑,昨天勘驗地形的時候楚南飛曾經觀察過,至少有幾十米深。他看到那影子回了一下頭,露出模糊的面容,似乎是在嘲笑他一般。

溪水奔騰,水聲陣陣,崖下什麼也沒有。楚南飛舉著槍盯著崖下的荒草古藤,用力閉上眼睛再睜開,仰望著亮白色的如化不開的牛奶一般的霧氣,那影子仍然歷歷在目。

劉金生、李報國和老鄭氣喘吁吁地追過來,楚南飛卻打了個噴嚏,默然地回頭瞪了一眼眾人,打了個手勢:“回去吧。”

“看到什麼了?”

“你也看到了?”楚南飛瞪一眼劉金生反問道。

劉金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仔細檢視著崖下動靜,半晌後才古怪地搖搖頭:“啥也沒有。”

“楚大隊,您究竟看到啥了?”李報國打了個哈欠,眼淚“唰”地流下來,擦了一下拍了拍楚南飛的肩膀:“兄弟我是陰陽眼,看看咱倆看到的是不是一個東西。”

“老羅頭。”楚南飛迎著風小便,呲出老遠。

三個人一愣,都奇怪地看著楚南飛。如果真的是老羅頭的話,事情可就鬧大發了!

“那傢伙不是在村子裡嗎?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李報國搖頭晃腚地笑道:“一定是你眼花了,沒嘴是野豬之類的呢,是不是老鄭?”

鄭愛民狐疑地搖搖頭,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太詭異了,同時他從楚南飛的神色裡似乎看出了某種不同尋常。人的名樹的影,這位5619的靈魂人物果然名不虛傳,無論是技戰術還是特戰術都爐火純青,絕對不會判斷失誤!

“這一路上你看到過野生的嗎?”鄭愛民眉頭緊鎖,心思沉沉地跟在楚南飛的後面。

李報國一愣,忽的想起被桃花水母吃掉的那個傢伙,不禁滿身不自在起來。而劉金生著始終保持著警惕斷後,不時突然回頭用突擊步槍比劃幾下,生怕遭到襲擊。

不管那個影子是誰,都說明這山裡絕對不同尋常。而從三個手下的表現來看,他們顯然什麼也沒看到,明明在荒草裡跑為什麼沒看到?四雙眼睛都盯著目標,竟然出現了兩種截然不同的結果,如何解釋這種現象?

楚南飛的腦海裡那個影子的笑容歷歷在目,而現實中卻真的不曾出現過,有一種謊報軍情的嫌疑,如果細究起來還真沒法解釋,難道要說自己此舉只為了去尿尿?真特麼的好笑。

“給你們半小時休息時間,然後出發。”楚南飛跳上劉金生值守的那塊巨石,接過老鄭扔過來的饃啃了一口,卻看到黃媛媛已經睡著了。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自己“不應該”看到的東西了,難道自己真的“進化”了?楚南飛掐著煙冥思苦想著,想要找出自己身體和心理變化的蛛絲馬跡,但卻沒有任何結果。

方才看到的影子與老羅頭何其相似?連他回頭詭異的笑容也如出一轍,而其他人卻沒有看到,甚至沒有感覺到“那東西”的存在。

如果自己沒毛病的話,只能歸咎於自然環境,這裡的確十分詭異,詭異到讓楚南飛不得不真正重視起來。

他想到了羅布泊深淵的經歷,之前的輕鬆心情忽然變得極度不安起來。

“楚隊長,看你的樣子像個思想者,想什麼呢?”就在楚南飛冥想的時候,張宏偉突然從後面拍了他一下笑道:“實話跟你說,我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見咱們凱旋,山民們敲鑼打鼓地迎接咱。”

楚南飛冷眼瞪一眼張宏偉,這傢伙什麼都往好處想,任務還沒開始呢就考慮到了結束?搞科研的思維邏輯都有點不正常!

“你們那邊的案子還沒破呢吧?”楚南飛舉著望遠鏡不斷地觀察著,百米之外悉數被濃霧籠罩,能見度雖然比之前大了一些,但還沒有消散的跡象。

張宏偉一愣:“正在調查取證,上面還沒給說法呢,你有啥想法?”

“不是我有想法,而是犯罪分子。”楚南飛衝著張宏偉淡然一笑:“如果真的破不了案您是不是還得協助調查?”

“關我什麼事?我又不是犯罪分子!”張宏偉恨聲道:“三年的科研成果就這麼丟了,我的心在滴血你知道嗎?”

“人性啊真的是個捉摸不定的玩意,你手下五死十二個失蹤了,他們可是實打實地流血,說不定現在喝辣椒水呢!”楚南飛揶揄道。

張宏偉臉色發白,愣了一會才緩過勁來。實驗室被打劫的場面歷歷在目,血腥的現場讓他恐懼到極點,楚南飛又不經意地提起之後,他的雙腿都在抖,差點沒摔倒在地。

楚南飛跳下巨石,打了一聲唿哨,劉金生第一個衝了過來:“頭,啥事?”

“出發。”

“是!”劉金生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開始指揮搜救隊整理裝備給養準備出發。

張宏偉擦了一下額角並不存在的冷汗訕笑道:“楚隊長,還沒出早飯呢咋就出發了?”

“飯可以在行進的途中吃,另外我得給你一針預防針,給養不多,留到最艱難的時候吧。”楚南飛喝了一口水不再搭理張宏偉,快速整理好戰術揹包之後,嚴肅地巡視著周圍的環境。

一名優秀的特戰隊員對環境是極其敏感的,即便楚南飛沒有專門注意環境變化,但還是感到目前與宿營時候周邊環境的與眾不同。或者說環境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荒草長高了許多,樹木也變得粗壯了些許。

或許是因為視錯覺的原因,或者這裡的環境的確有些詭異。楚南飛不經意地砍斷了一根拇指粗細的草,發現中空的草莖斜茬尖銳鋒利異常,跟箭頭差不多!

這是一種天然的殺人利器,只要應用得當會殺人於無形。劉金生和李報國湊過來仔細看了一下,才發現是草,兩個人的臉色微變。被楚南飛輕描淡寫地把草棍拋了出去,草棍箭一般射出老遠。

“楚隊長,聽說您看到了老羅頭?”一聲悅耳在楚南飛的耳邊響起,歐陽娜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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