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荒冢疑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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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屍體栩栩如生,竟沒有腐爛的跡象。

眼前的一切終於證實了自己的猜測,但楚南飛非但沒有如釋重負的感覺,反而愈加緊張起來。進入山區後所發生的所有詭異事情都在心裡衝突不定,以常規邏輯思維推理所得出的結論顯然無法認定霧中的世界本質。

這是一個怎樣的世界?它與現實世界究竟存在怎樣的聯絡?芳華率領的毫無野外生存經驗的考古隊究竟在哪兒?他們還活著麼?

一系列問題如潮水一般湧上楚南飛的心頭,感覺自己就要被無邊的濃霧淹沒,徒勞無功的掙扎都變得多餘。

這裡不是伊甸園,而是生命的荒原。任何生命在這個詭秘的世界裡都會轉瞬即逝,沒有生命應該經歷的過程,只有冷冰冰的結果,但置身其中的人卻無法感知。

張宏偉率領專家們正圍著荒冢裡發現的屍體爭論不休,有的認為是剛死亡不久,因為還沒有出現屍斑;有的認為早已死亡經年,因為墳冢已經荒蕪得不成樣子;更有的人羨慕古人先進的屍體防腐黑科技。

莫衷一是,爭論不休。

楚南飛知道,任何沒有科學依據的爭論都是枉顧事實的胡言亂語,尤其是張宏偉,在他的思想統治下,專家組不會得到真正的答案。

抬眼望一眼漆面斑駁的龍王廟牌匾,撫摸一下古樸而詭異的魔羅古鐘,楚南飛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其實誠如歐陽娜所判斷的那樣,很有可能是因為時空的紊亂而導致了與現實世界完全相悖的現象,從而營造了一個與世隔絕的世界。

有跡象表明,這個世界存在了幾千年甚至更加久遠,歷史上應該有人發現並進入其中,那些白骨便是明證。而想要正確解釋這個世界本質,楚南飛卻無能為力,他所能做的就是找到周芳華。

或許只有芳華才能解讀這裡的一切!

山風依然在逡巡,濃霧縹緲在山巔,視線盡頭的風景彷彿被固化成一針針照片,看似生機勃勃實則如一潭死水。

“我父親曾經說過他要去更遠的地方尋找不一樣的風景,我想這裡也許是他的歸宿。”蔣一涵落寞地站在楚南飛的後面呢喃自語道。

楚南飛若有所思地回頭看一眼蔣一涵,苦澀道:“你認為這裡的風景很美嗎?”

“這裡有魔羅文物,在我父親看來應該是最美的地方。其實我知道他又去尋找魔羅文明存在的證據了。”

蔣教授去過大西北,他發現了深淵的秘密。他也來過川南,最後一次與中科院聯絡便是來塘壩疊骨峰考察,但沒有人知道他去哪了。每年因為探險而失蹤的人不計其數,民間沒有統計的人數會更多。

“你是來找你父親的?”感覺敏銳的楚南飛一下便想到了這點,他發現這位弱不禁風的小姑娘心思十分縝密,邏輯思維能力超乎尋常。或許是外在的氣質掩蓋了其內在的才華所致,人們往往看到的是一位美麗端莊的姑娘而已。

蔣一涵默然地點點頭:“那個被桃花水母吞噬的‘明朝人’究竟是誰?攻擊我們的人形生物究竟是什麼?還有龍王廟裡的屍體究竟是怎麼回事?楚隊長,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裡是一座陷阱,我們正在一步一步陷入其中。”

“張教授說這裡是桃園秘境。”

蔣一涵面無表情地搖搖頭:“他被桃花源的傳說給毒害了而已。”

如果張宏偉聽到自己的手下是這樣評價自己的話,一定會暴跳如雷。不過這才是對這位科研專案負責人最中肯的評價,楚南飛上下打量小姑娘幾眼,小聲笑道:“這樣詆譭領導是要打板子的哦!”

正在此時,張宏偉捧著資料夾匆匆跑過來:“南飛同志,問題有點嚴重啊!”

“什麼情況?”

張宏偉發現蔣一涵和楚南飛單獨在一起,興奮的臉立即浮上一層陰雲,蔣一涵乖巧地避開那雙銳利的目光。張宏偉這才凝重道:“我必須進行科學的分析和論證,但在結論沒有出來之前我有一個大膽的推測,古人的防腐技術創造了科學的奇蹟……”

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看看那後生是現代裝束好吧?楚南飛差點把鼻子氣歪了,真有點懷疑這傢伙是不是腦袋有病?

“當然是跟你開個玩笑啦,初步判斷被害者死亡不超過三個小時,是遭到暴力突襲至死的,最明顯的傷有十幾處,所有傷口邊緣都有利刃切割的痕跡。”張宏偉收斂的笑容正色道:“而被害者的裝束與主頻村的村民一樣,初步懷疑是芳華同志僱傭的臨時工。對了,我們不是見過一個掉隊迷路的臨時工嗎?他們是一夥的。”

楚南飛長出了一口氣:“能否證明這裡的時空出現了異常?”

“按照之前你和歐陽的猜測,如果是時空異常導致的話,屍體為什麼沒有白骨化?”

“所以我懷疑有一種神秘的力量在控制著這個‘世界’,而我們只是微不足道的棋子而已。”楚南飛心事重重地望一眼龍王廟:“張教授,學術上的東西我不懂,只圍繞搜救任務展開行動,所以請你務必權利配合。”

張宏偉聳聳肩,轉身衝著龍王廟院子喊:“全員整備,準備開拔!”

在出發這件事上,張宏偉像似要急著投胎一般,永遠是積極響應的。其實楚南飛比他還著急,兩個人的目的不一樣,但目的地殊途同歸:張宏偉想要找到桃花源,而楚南飛搜救周芳華。

劉金生和李報國兩人跑步出來,李報國喝了一口水,湊到楚南飛的耳邊:“頭兒,我總感覺這地方有點不對勁呢,廟裡面鬼氣森森的,那玩意該不是襲擊完咱們又跑到這裡作案的吧?”

“你掐算出來的?”楚南飛檢查著隨身裝備,瞪一眼李報國質問道:“說話要講證據,而且要負責。”

李報國吐了一下舌頭:“我感覺被您畫的那玩意鼓搗一下的話,後果可能跟那位小哥差不多少。”

這是一個比較顏色的話題,楚南飛下意識地摸了一下那支精黑羽箭,能夠洞穿石頭的力道該有多大?如果射在人身上一定會被穿堂。但如果真的被那怪物的觸角攻擊的話,一準玩完。

問題是那個人形生物出現一次之後就人間蒸發了一般,是被自己打死融化掉了還是逃脫了呢?還有沒有其他同類生物?楚南飛心思沉沉地思索著,心裡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一切都想預料中的一樣,所有人跡都被某種神秘的力量給抹掉了。

“報告隊長,整備完畢。”劉金生敬了個比省標準的軍禮彙報道。

“出發吧。”楚南飛最後望一眼破敗不堪的龍王廟,想要把這裡的每個微小細節都記下來,以便回撤的時候再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測。

搜救隊繼續出發,沒人知道等待他們的將會是怎樣的考驗。

其實就在楚南飛搜救隊在龍王廟耽誤的時候,周芳華的考古隊卻被困在了石林塘中部位置。伴隨著幾聲轟隆隆的怪響,石嶺塘上空騰起了數道煙柱,隨即便看到幾座巨型石筍崩塌墜落進地下暗河!

這種現象是地質運動的結果,因為川南許多山區大多是卡斯特地貌,而塘壩疊骨峰群山正處於這種地貌之上。隊員們被眼前驚心動魄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沒想到看似堅如磐石,實則危如累卵。周芳華立即決定後撤,避開未知的危險地段,靜觀其變。

入夜的竹坪村突然沉寂下來,沒有想象中的雞犬相聞景象,也沒有了令人心碎的哭聲,錯落在山坳裡的民居如黑黝黝的墳包一般,偶爾閃爍的微弱燈光預示著這裡是一座小山村。

難得的靜卻讓郭南北的心更加焦灼,望著數座煉成一排的營房和晃動的流動哨人影,他又念念不忘進入疊骨峰的兩支隊伍。自從前幾天收到所謂江一寒的電報,他便茶飯不思。幾次想要派增援進山,都被自己給說服了:現在還沒到最關鍵的時刻。

記得在羅布泊執行深淵任務的時候,也曾經經歷過這種情況。但那時他親自率領一個加強連增援楚南飛小組,甚至深入深淵第三層平臺參與戰鬥。現在想起當初的意氣風發,心裡還悸動不已。

不過時隔一年之後,那種激情彷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除了焦灼還是焦灼。也曾想親率敢死隊挺進疊骨峰,但理智還是戰勝了衝動,畢竟他要為5619兄弟們的生命負責。他相信楚南飛依然是最優秀的戰士,相信他能凱旋。

郭南北最擔心的是江一寒小組。江一寒雖然也是深淵行動的主力,但他的戰鬥力、判斷力和應變能力不能與楚南飛相提並論,而他帶領的隊員大多數是今年補充給的新兵蛋子。

新兵最大的優勢是敢打敢拼,初生牛犢嘛,但這也是他們最致命的缺陷。沒有真正經歷過血與火洗禮的軍人不是合格的軍人,的任務都是最艱難、最危險的任務,往往一次重大任務的完成,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郭南北沿著一條羊腸小道緩步而行,煩亂的思緒縈繞在心頭,不知不覺已經遠離的營地,待頭腦清醒的時候才發現已經到了竹坪村的後山。

“老首長,我們回去吧,時間不早了。”提著馬燈的警衛員小劉勸慰道:“我知道您著急,但越是這個時候我們越要沉著應對,免得失了方寸呀。”

道理誰都明白,但誰能做到泰山崩於前而不動?的精銳悉數進入疊骨峰而失聯,中科院的考古隊更是音空信鳥,三支隊伍目前沒有任何訊息。自從成立之後,這是最嚴峻的一次考驗。

“最近沒有收到6091頻段的資訊?”郭南北自言自語著。

死亡頻率訊號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這是極不尋常的異動。在與地礦、國安等部門聯絡後發現,這一頻段前後出現了三次。第一次是在二十年前,國家地質勘探隊川南任務組的李高產進入疊骨峰失蹤,數月之後發回了訊息。

第二次是在十幾年前,川南縣氣象部門偶然收到了6091頻段的訊號。這次是第三次,訊號被周芳華的考古隊收到了,而且這次連續收到了四次發信,古怪得很。

“電訊的誰都不願意收到6091的訊號,晦氣死了。”小劉嘟囔道:“小謝發言連續作戰精神,沒日沒夜地搜尋訊號,但奇怪的是所有訊號都像跟咱們作對一樣,沒得找。”

郭南北黯然地點點頭,撥出一口濁氣:“三次死亡訊號發生的時候,疊骨峰山區都發生了濃霧漫山現象。三次死亡訊號的內容都如出一轍——竹坪村,有發現,你不感覺到奇怪嗎?”

所有人都感到很奇怪,但這種事情連中科院的肖衛東主任都解釋不了,一個小警衛員怎麼能給郭南北一個比較滿意的回答?

詭異的濃霧,奇怪的訊號,數起失蹤事件,這些似乎已經成為塘壩疊骨峰的夢魘。如果這次周芳華、楚南飛和江一寒不能成功完成任務的話,他們將會成為二十多年來第三批失蹤於此的隊伍。

郭南北不敢想下去,強迫自己不去想失蹤事件,強迫自己增強自信心,但還是掩蓋不了內心的焦慮。二十二年前,地質勘探隊的李高產在疊骨峰山區失蹤,與之同期中科院在川南地區的一支研究團隊也在塘壩地區失蹤,楚國華的妻子以及十幾名考古隊員下落不明。

遠處黑黝黝的老林子裡閃過一個詭異的影子,佝僂的身子靈巧地穿行於山林中,如鬼魅一般飄蕩,偶爾碰斷了幹樹枝發出“咔咔”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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