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詭異乾屍(1 / 1)
墜龍臺,很有意思的名字。
楚南飛對篆字的興趣是從認識周芳華開始的,之前他對任何古文字都毫無興趣,甚至認為寫字是最大的煩惱。也許是男人內心對女人的渴望,總會找一些共同的興趣愛好以達到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便認識了許多篆字。
不過那時候他對周芳華沒有任何非分之想,就像對那個曾經愛慕又遠走高飛的陳可兒一樣的感覺。現在則不同,深淵任務之後他發現自己愛上了周芳華,而經過近一年的“冷卻期”後,那種愛意非但沒有減弱還更加濃烈。
為了芳華他可以做任何事情,包括犧牲。
當楚南飛解讀出洞口石壁上的兩個字的時候,心底不禁無限下沉:竹坪這個偏僻的川南小山村十分有意思:塘壩疊骨峰,疊誰的骨?石林塘沒有石林,天崩地裂早已毀滅了石林;虎跳山不僅僅山勢壯如虎躍,歷史典故也頗有趣:西王虎威衛鎮守虎跳山,後得以逃出生天,應該叫“虎逃山”才對。
而這叫“墜龍潭”,難道真的有龍墜落在這裡麼?三百年的西王龍驤衛在這裡折戟沉沙全軍覆滅,真應驗了“墜龍”二字。由此,楚南飛想起了三國演義裡死於落鳳坡的龐統,龐統號“鳳雛”,都是名字惹的禍。
劉金生打量了一番山洞口,沒有說話便一頭鑽了進去:“頭兒,速度了!”
洞內一片昏暗,劉金生開啟強光手電胡亂地照了一下,甬道依然向前延伸,從穹頂和洞壁的石縫射進幾縷微弱的光線,而地面碎石密佈,空氣中有一種陳腐的氣味。在距離洞口不遠的角落裡發現了煙火的痕跡,很顯然在不久之前曾經有人在此宿營。
馬德才並沒有說謊,一個多月前他們的確來過墜龍潭盜墓,至於盜墓的細節不得而知。他說在墓道里撞見了“鬼魂”,而老校尉等人也喪命在墓道里,應該也不會錯。至於“鬼魂”究竟是什麼,也不得而知,也許是在白骨灘凝霧之境看到的那些“影子”?
“老劉小心點,往前走五十步有地裂。”,不知道走了幾百米,後面突然傳來馬德才的聲音,蒼老而恐懼:“地裂周邊有三個洞,都不能走,老校尉說是伏路伺候偷襲用的。”
劉金生沒有應答,但心裡卻感覺有點難受,本來不想打他嘴巴,但火爆的脾氣一上來就控制不住。老傢伙雖然看上去刷奸溜滑其實心眼並不壞。至於他說“鬼魂”兩個字的確是出於農村人的習慣和潛意識而已,用江政委的話說就是“封建思想作祟”。
“三百年前這裡是運兵道,你相信嗎?”手電光在洞壁和甬道上晃著,偶爾能看到上面刻畫的奇怪符號,如果老李在的話一定能解釋得通透,因為那符號看起來像“鬼畫符”,不禁嘆息一下:“要我看更像是盜洞,張獻忠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劈山盜墓,終了卻中了招子了。”
老劉說的有些道理,因為歷史上川南山區鮮有大規模的戰爭,這裡地形複雜山高林密水系縱橫,在加上四川乃天府之國,是不可多得的養兵之地而非用兵之地。自古以來在中國古老的大地上有號稱“四邊、四角”的龍興之地,四川便居其一。
四川從來沒有出現過統一中國的帝王,無論是夜郎古國還是蜀漢,蓋因他們忙於爭地盤無暇顧及天下。所以,四川是中國古代最混亂、戰事殺伐最頻繁的地方,張獻忠運籌帷幄在疊骨峰山區用兵也未可知。
但別忘了此“疊骨峰”非“彼疊骨峰”!
在楚南飛的心裡始終懷疑這裡與現實世界存在莫大的區別,從看到“明朝人”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沒有把這裡當成現實世界,而後發生的一切不管多麼詭異,都在他的預料之中。而出乎意料的只有三件事:一件是老羅頭身份之謎,二件是封雷谷白骨灘的凝霧之境,第三件是遭到屍蠱蟲的襲擊。
或許還會有更多讓人出乎意料的事隱藏在前路。
“老馬,這個洞有多長?”楚南飛一邊用強光手電掃視著洞內的境況一邊問道。
半晌,後面沒有一點聲音。
“老馬?”手電光猛然射向來時的甬道,甬道里空空如也,哪裡有馬德才的影子?楚南飛不禁警覺起來,仔細觀察著洞內的情況,貼在洞壁傾聽片刻,那種千軍萬馬奔騰的聲音清晰地傳來,手電光一寸寸地在洞內移動:“馬德才,你沒進來了嗎?”
馬德才一定進來了,方才他警示劉金生的時候還看到他距離自己不過是數米遠,而現在卻悄無聲息地消失了。怎麼能消失?楚南飛用匕首劃了一下洞壁,堅硬的石頭只劃出了一道印而已。
“老劉先等一下!”楚南飛一個箭步衝到劉金生的後面:“這裡很古怪,老馬沒了。”
才入洞不過百十多米而已,甚至還沒有到馬德才說的地裂,竟然走丟了一個人?
劉金生冷哼一聲:“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老傢伙是被嚇尿了,不敢進來了吧。”
“他進來了,沒了!”楚南飛命令老劉關閉手電,兩個人緊貼著洞壁彼此相對,洞內陷入一片黑暗死寂之中。
果然沒有聽到馬德才特有的“拉風箱”的聲音,劉金生有點發毛:“要不我們出去找一下?沒有老馬咱麼去哪找古墓?”
“不是找古墓,而是下到墜龍潭。”
“都一樣,馬德才說穿過運兵道才能到古墓所在的山谷。”
楚南飛冷然地看著劉金生,丫的這傢伙腦袋裡想什麼呢,估計又是發財之類的,俗不可耐!如果黃媛媛知道是尋寶的話腦袋都得樂開花,她一向精於算計,絕對不會錯過這樣的好機會。
精挑細選的四個手下,看似百精百靈的實則都有點“缺陷”,人無完人啊。
“放屁,我們是來搜救的,趕快收起你的賊腦子。”楚南飛再次開啟手電,眼前一片金星亂竄,有一種瞬間致盲的感覺:“再往前走三十步,到地裂那為止,小心點老馬說的伏路洞。”
劉金生剛想走卻被楚南飛拉到了後面讓他斷後,楚南飛在心裡數著步數,緊張地觀察洞內的情況,卻有一種一樣的感覺。這種洞穴楚南飛探過不下數十個,甚至進入過各種各樣的古墓裡,但都沒有現在這樣走得步步驚心。
原因只有一個:他在想著“影”!
對於一名特種兵而言,眼裡只有兩種人,戰友和敵人。而那些影子是敵是友?從楚南飛的本心而言,那些被馬德才稱之為“鬼魂”的東西不是非敵非友,基本毫無關係。或者他們生活在不同的時空裡,只是他能看到“他們”,卻不知道“他們”能否看到自己?
老羅頭是否是“影”?這是一個十分複雜的問題,如果能解決這個問題的話,楚南飛相信一定能橫掃本年度諾貝爾所有的獎項!不過現在沒有時間思考這個問題,前路未知,前途未卜。
在第三十步的時候楚南飛停了下來,突然發現手電光驚人在地面消失,而迎面撲來一股陰冷的風。小心地後退了一步,移動一下手電角度,地面上出現了半個光圈。果然是地裂,漆黑無比的地裂,能夠將手電光“吞噬”的地裂。
“我發現一個問題,馬德才怎麼知道會是三十步?”楚南飛盯著地裂,一寸一寸地移動著手電光,在大概三步遠的地方出現了半個光圈,地裂大概又兩米多寬。
劉金生的呼吸有些急促:“大概是他來過一次的原因。”
楚南飛搖搖頭,馬德才在自己的印象裡是一個粗鄙不堪、刷奸溜滑卻不失農村人善良本性的人,也是一個足智多謀、精於算計的人,他說的五十步一定是經過計算的。
不過這對只來過一次而且在不知道兩個人位置的情況下,便說出了這個數字,十分奇怪。
“他和老羅頭有什麼關係?”楚南飛額角的冷汗“唰”的一下流下來,忽的想起在白骨灘闖出來的時候馬德才的眼神,那眼神裡有一種“非人類”的感覺,而且馬德才的身上也有一種“葬氣”味,他有魔羅遺物的“保命符”,西王虎衛牌子是他賣給芳華的——唯一一點讓楚南飛疑惑不解,馬德才簡直是一個矛盾體!
劉金生冷哼一聲:“就他那慫樣能是下一個老羅頭?只是個老盜墓賊而已,周芳華選他當嚮導是著了他的魔道了。”
楚南飛始終感覺哪裡好像不對勁,一定有某條隱藏的線索沒有發現,思索著又後退了兩步,在洞壁上半部果然發現了三個洞,裡面有草木灰的痕跡。馬德才沒有說謊,但關鍵不在此而在於他精準的算計!
“撤。”
“頭兒,應該探明再撤,否則一會還得進來。”劉金生建議到。
老劉說的對,但目前出現問題了,馬德才如果真的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失蹤的話,問題變得嚴重許多,意味著一腳踏進了生死界。楚南飛冷靜地思索道:“你留在這,用手電測距,我過去。”
“我去吧。”
“服從命令!”手電光在漆黑的地裂處晃了一下,楚南飛未加助跑便跳了過去,落地之後一個前滾翻府下身軀,探著臂膀目視前方,手電光射了出去,卻感覺身下似乎有東西,身體剛一挪動,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驚得心不禁一蹦。
那是一具乾屍,楚南飛的膝蓋恰好砸在乾屍的胸部,乾屍的頭顱竟然一顫一顫的,像是跟自己打招呼一般。楚南飛一動不動地盯著乾屍腦袋,單手開啟狙擊步的保險,手指扣在扳機上。
周圍一片死寂,目光隨著手電光移動,洞內情景讓楚南飛不禁驚駭得差點沒喊出聲來!
兩尺之外晃動著不同姿勢的影子,有的跪在地上,有的靠在洞壁,有的趴在另一具乾屍的身上,還有的掉在穹頂上,視線所過之處全部是乾屍!
手電光熄滅,楚南飛緩緩地起身,左手的食指有節律地敲擊了洞壁,想要讓狂跳不止的心平靜下來,但徒勞無功。他想吐卻吐不出來,舌頭壓著上牙堂屏住呼吸盯著黑暗地帶,此刻他才明白馬德才所說的“鬼魂”是什麼,跟自己所想的大相徑庭。
馬德才上次盜墓也一定經過這裡,雖然乾屍對於經常盜墓的人而言不是太懼怕,但初次看到這麼多的乾屍的話定然會被嚇得魂飛魄散。所以,他才提醒要小心“那東西”!
“頭兒,你怎麼不走了?”數米開外射來手電光,劉金生困惑地問道。
楚南飛強行平靜一下心緒,晃動一下手電代表自己沒有事,剛要挪動身體,頭卻撞到了一具乾屍上,乾屍摔倒在地,騰起了一陣灰塵。濃重的死亡氣息充斥著這條甬道,楚南飛將手電筒光圈調到最大,同時調暗了光線粗略掃視一番,才向前面摸去。
滿是汗水的手不由自主地握著“西王虎衛”的牌子,想讓那種微涼來驅散內心的恐懼。只要是人就會有七情六慾,任何人都會有恐懼之心,楚南飛也不例外。但他的恐懼並非是乾屍本身,而在其外。
很像然這些乾屍並不是同一時期的,從衣裝來看甚至還有古人,地上有散落的盔甲殘片,有鏽蝕的刀槍和盾牌,有的乾屍還有清朝辮子,但更多的是襤褸衣衫的現代人——他們的共同點只有一個,全部是乾屍。
這個特點引起了楚南飛的注意,乾屍的形成條件是很苛刻的,或者是沙漠地區,或者是封閉嚴密沒有氧氣的環境裡,或者是陰涼沒有溼氣之地。這條甬道內不符合其中任何一條,根本沒有產生乾屍的條件。
而且楚南飛發現這裡並不是乾屍的“原產地”,大多是被挪來的,應該是“第二現場”!
耳邊又傳來了有節律的鐘鳴,楚南飛的身體立即僵硬住,手指跟隨著鐘鳴不斷地有節律地敲擊著洞壁。
就在此時,一股陰風突然迎面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