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古墓幽魂(一)(1 / 1)
如果事先不知道這是一條滿是乾屍的通道,隊員們不會有太大的心理負擔,但現在則不同,一進入洞內似乎有某種無形的壓力在催逼一般,腦子裡想的都是馬德才的形象,所以走起來畏畏縮縮,甚至裹足不前。
楚南飛、劉金生和林國棟是第一梯隊探路組,地裂之前的一段路走的很順暢,因為沒有任何阻擋。不多時便到了地裂處。地裂之下是絕對的黑暗,楚南飛把一塊石頭扔了下去,卻沒有聽到回聲。
地面還殘留著屍蠱蟲搏鬥的痕跡,而現在那些邪惡的傢伙們卻銷聲匿跡了,地裂之下沒有任何反應。那支手電不知道墜落何處,也永遠留在了這裡,成為自己到過這個世界的唯一證據。
楚南飛貼著地面傾聽著,那種萬馬奔騰的隆隆之音突然響起,跟封雷谷白骨灘聽到的一模一樣。過了十幾分鍾之後,隱隱的隆隆之音又響起來,兩次持續的時間幾乎相同。楚南飛打了個手勢,跳過了地裂,而劉金生和林國棟在對側兩邊站立,保護隊員們安全透過。
周芳華第一個跳過了地裂,第一眼便看到了火把光裡的乾屍,驚得剛想驚叫卻被楚南飛摟在懷裡,低聲道:“不要怕,也許是你最需要的研究資料,在沼澤地裡看到的那場戰爭是魔羅人,戰車上有魔羅陰文,因此我懷疑這裡的一切都與魔羅文明相關。”
這點周芳華早已經思考過,可惜的是當時已經被恢宏的戰鬥場面給震懾和驚駭了,沒有及時拍下更多的照片,但需要出去之後才能洗出來欣賞。周芳華髮現楚南飛哄女人的本事長了不少,若放在以前早就跟自己大喊大叫起來了,心裡不禁一暖。
狹窄的洞穴內充滿了火把光和燃燒的油煙,那些造型各異的乾屍像等待檢閱一般,安靜在自己應該在的位置上。讓整個洞穴立即充滿詭異的氣息,歐陽娜和蔣依涵兩人雙手緊扣在一起,還死死地拽著鄭愛民,生怕一不注意就被幹屍咬一口似的。
這兩個女人並不是沒見過世面,一位是運輸機中隊的“震天雷”,另一位則是中科院最年輕的研究員,主攻生物工程專業。她們不怕乾屍,怕的乾屍背後隱藏的恐怖。
劉金生順手撿起一柄鏽蝕的青銅劍,樣式一看就知道是春秋戰國時期的,與在博物館裡展覽的越王勾踐劍如出一轍,不禁嗤笑道:“頭兒,冷兵器時代就是帥,快意恩仇仗劍天涯,上可九天攬月下敢五洋捉鱉,一言不合就敢闖墜龍潭,佩服。”
“一言不合就都成了乾屍。”楚南飛謹慎地地在幹事之間穿梭,找好落腳點開闢出可以行走的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他們都是奔著尋寶來的,包括西王龍虎衛也是,死在這不少。”
楚南飛看到了兩個穿著明朝制式盔甲的乾屍,盔甲已經腐爛,動一下便碎掉了。而又發現一具現代人的乾屍,耳朵上似乎閃著金光,應該是女性。不過最瘮人的是帶著頂戴花翎穿留著辮子的清朝人,乾屍化之後十分“養眼”。
楚南飛的手指下意識地有節律地動了兩下,心下不禁一沉。已經習慣了鐘聲的節律,沒事就想敲幾下,以至於握著火把的手顫抖著。這一細節恰好被劉金生看到了,不禁詭秘地笑道:“頭兒,你也有害怕的時候?”
“把你一個人扔在這三天三夜你不害怕?”
“說不害怕的都是孫子……”
隊伍在乾屍洞裡魚貫而行,一靜一動,相得益彰,只不過那瞬間的恐怖都在潛移默化中吞噬著人的理性和膽量。這是一條極端恐怖的路,走在最後面斷後的江一寒感覺每個毛孔正在張開!
三百米之後,乾屍的數量明顯減少了許多,說明闖到這個位置的人寥寥無幾。晦暗的火把光下,楚南飛突然看了一具現代人的乾屍,其顏色跟馬德才差不多,心中不禁一動。目光掠過乾屍還沒有完全腐爛的衣服,白毛汗“唰”的流下來!
那是常見的“白大褂”,雖然有些破爛了但也能看出來。楚南飛對“白大褂”比較敏感,在康復中心治療的時候最喜歡調侃穿白大褂的小護士,久而久之差點“引火燒身”。楚南飛舉著火把蹲在地上,仔細觀察著眼前這具穿著白大褂的乾屍。
白大褂上衣兜上面掛著一枚鏽蝕的徽章,楚南飛把徽章摘了下來擦乾淨,腦袋不禁“嗡”的一聲炸響,手指下意識地有節律地動起來:中科院生物工程研究所!
“頭兒,你對他感興趣?”劉金生疑惑地看著楚南飛手裡的徽章問道。
楚南飛望向隊伍最前面正在哆哆嗦嗦挪動的張宏偉,將徽章放在戰衣的口袋裡:“沒事,繼續。”
現在可以確定這具乾屍很有可能就是張宏偉實驗室的失蹤者之一,他已經變成了乾屍,而洞內並沒有其他穿著白大褂的乾屍,其他人哪去了?實驗室血案被劫持的未必全部穿白大褂,只是湊巧這位穿而已,所以不能否定其他失蹤的人就在這些乾屍之中。
為了不中斷行動,楚南飛選擇了不動聲色。其實他的真實想法不止於此,蔣依涵和那些專家們肯定對失蹤的同事很熟悉,當看到自己熟悉的人成為乾屍後,對他們的心理衝擊是相當大的,尤其是蔣依涵。
對於一個失去了父母雙親和親姐姐的女孩而言,這種心理衝擊難以承受。而且他父親蔣教授也在科考探險中失蹤的,目前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會產生“由此及彼”的效應,認為父親也乾屍化了。
火光繼續向前,那具乾屍的影子逐漸消逝在楚南飛的眼際,而後面跟進的張宏偉等專家們並沒有發現那具特殊的乾屍,不知道這是否是一種無言的悲哀。
乾屍路段沒有發生任何不測,楚南飛懸著的心多少放鬆了一些。洞內的空間變大了許多,當走過最後一具乾屍之後,楚南飛終於長出了一口氣:“一級警備,就地休息,原地待命。”
所有人都膽戰心驚汗流浹背,估計這斷幾百米的“乾屍”路是他們這輩子走過的嘴恐怖、最詭異也最艱難的路。一切都過去之後,所有人都有一種虛脫之感,彷彿看到了自己的未來一般。
“南飛,我有一種預感。”周芳華依然緊張地看著楚南飛問道:“這裡很可能是冰山一角,更重要的神秘我們還沒有發現,馬德才說他的同夥在墓道里遭到襲擊而死,而這裡不是墓道,我們首先應該找到古墓。”
當然不是墓道,但比之墓道還恐怖。楚南飛微微點頭:“前面有三岔路,走最右側的便是通向古墓墓道的,十分鐘的休息時間。”
馬德才沒有交代乾屍的事情,也許對於一個盜墓賊而言比較忌諱,但他說看到“鬼魂”了。當時沒有詳細詢問他到底看到了什麼,是否就是自己經常看到的“影子”呢?楚南飛靠在洞壁上,耳邊又傳來了那種隆隆之音。
彷彿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經過乾涸的地下暗河傳到了這裡。西山運兵道距離封雷谷白骨灘並不遠,那裡產生的聲音很有可能是以這種方式傳來的,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是否意味著那條墓道其實是通向封雷谷的?
就在這時候,張宏偉擦著額角的細汗湊了過來:“楚連長,我有一個猜想,那些不同時代的乾屍大多數是非正常死亡的……”
這句話說的廢話,誰都知道他們是非正常死亡,關鍵是“非正常”的原因是什麼?楚南飛陰沉地點點頭:“您發現線索了?”
“也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線索,跟乾屍有一丟丟關係,也許不對,但憋在心裡不舒服,跟您探討學習一下。”張宏偉訕笑道:“我想是不是老羅頭們乾的?”
老羅頭們?這句話看似有語病,實則也正是楚南飛所懷疑的。老羅頭是一個單一的個體,但很顯然這個空間裡不止有一個老羅頭,他只不過是一個在主頻村充當“敲鐘人”角色的個體而已,還有更多的“老羅頭”存在。
楚南飛的意思是指像老羅頭一樣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個體”,也就是那些“影子”,用馬德才的話說就是“鬼魂”。
“證據?”楚南飛對這個話題比較感興趣,他發現張宏偉並非只是一個老學究,也並非只是醉心於桃花源的不學無術者,他的思維邏輯很特別,跟自己差點合拍。
周芳華靠在楚南飛旁邊,暗中握著楚南飛的手,以此平息著自己恐懼的內心。方才也曾想過這個問題,卻被自己給否定了。執行深淵任務的時候也看見過不少乾屍,但跟這裡的情況不太一樣。
深淵裡的乾屍狀態很自然,是非正常死亡之後經過時間的積累和自然的風乾作用結果,而這裡的乾屍似乎沒有太多的歲月沉澱。也就是說都像馬德才那樣在短時間內便乾屍化了,而後始終保持那樣的狀態,尤其最後看到的幾具乾屍,特徵十分明顯。
“證據麼有三個,第一個,無論老羅頭還是馬德才都是西王虎衛的後代,他們肯定保守著一些機密不為外人所知,我想那個秘密就是墜龍潭的上古遺蹟。不同的是老羅頭是鬼魂,而馬德才不是。”張宏偉凝重道:“因為您看到了五個不同時期的老羅頭,也推斷了他是大明朝的虎衛,連他怎麼死咱們都看到了,所以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十分大膽的猜測。”
楚南飛和周芳華相視一眼,憋不住想笑:借他兩個膽子能猜測出啥玩意?!
“你知道鬼魂續命的傳說吧?有轉生、重生、借命等等方式,諸葛亮擺七星陣向上天借收綠就是這回事。”
周芳華瞪一眼張宏偉:“張教授,請您以科學的精神來談你的大膽猜測。”
楚南飛淡然一笑,拍了拍張宏偉的肩膀:“你說的我明白,或許對。”
這傢伙好像被神秘主義毒害太深了,中了“桃花源”的毒,不過這個猜測真的很大膽。楚南飛振作精神下達出發的指令,隊伍在耽誤了十分鐘後,向兵道的更深處前進。其實在透過乾屍路段的時候楚南飛就發現這個洞穴始終是沿著十五度左右坡度向下的,按照印象中對西山走向的判斷,他們現在正在大山內部。
馬德才說透過西山兵道之後會有一個山谷,那裡是古墓的所在地。但他說的古墓是否指的是“西王藏寶”所在地呢?盜墓賊的鼻子最靈敏,也許在那個號稱“老校尉”的率領下,他們是去刨自家的祖墳呢。
不過這個推測立即被楚南飛否定了,因為西王龍虎衛也是來尋寶的,他們尋誰的寶?一切跡象表明,應該是魔羅遺蹟。就像在羅布泊深淵裡的情況一樣,歷朝歷代包括外國人都曾經進入過深淵,他們不是死在尋寶的途中就是死在寶藏的門口。
深淵最大的寶藏是失落了的千年魔羅文明,而這裡也一樣。楚南飛的腦海裡突然閃現出那場氣勢恢宏的戰爭場面,他們只看到了魔羅人鐵血戰鬥的一幕,卻沒有看到敵人。魔羅人在和誰戰鬥?
兵道的坡度突然變大起來,幾乎呈三十度角轉著彎的向地下延伸,前面開路的劉金生和林國棟放慢了行進速度,幾分鐘之後坡度又平緩下來。洞內的空間突然變得寥廓起來,藉著火把光能夠看到最原始狀態的洞穴景觀,眾人不禁都長出了一口氣。
又前進了二十分鐘左右時間,前面終於出現了岔道。楚南飛仔細檢視著隨時密佈的地面,將地面的碎石翻開,右側的地面出現了磨損的痕跡,而另一側卻沒有。馬德才沒有撒謊,至少他還記得是右側的路。
空間內突然傳來隱隱的隆隆之音,眾人立即緊張起來。隊伍小憩之後繼續前行,火把光在黑暗的洞穴裡不停地晃動著,煙火被襲來的陰風吹得左右搖擺。不知道此路通向何方,更不知道這裡有怎樣的危險。不過楚南飛的心已經緊張到了極點。
因為馬德才說這裡有“鬼魂”。
就在此時,耳邊突然傳來了清晰的鐘鳴,楚南飛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跟著節律動著。透過燃燒的火光,他看到了寥廓的空間的盡頭似乎有無數的影子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