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古墓幽魂(二)(1 / 1)
黑暗總是給人以空間無限的感覺,是因為在黑暗中沒有參照物的一種錯覺。就如地球之於宇宙,以一粒微塵般存在於浩瀚之中。在有限空間的山洞裡,因為黑暗的存在才產生了無限的錯覺,就像置身於那座花海之中一眼,無邊無垠。
火把的微光氤氳了眼前的世界,而置身於黑暗中的楚南飛卻看到了洞穴另一側走動的人影,他舉著火把離開了隊伍向那群人走去。火光在陰風中來回擺動著,拂面的陰風有一絲微微的涼意,但並沒有阻止楚南飛向他們走去。
那是一群穿著黑色盔甲的武士。閃著精光的黑色甲片,鋒芒畢露的丈許長戈,整齊劃一的步伐和冷峻肅殺的面龐。耳邊依稀有甲冑抖動的聲音,有均勻的喘息和鏗鏘的步音。
一切都是那麼真實,一切都是真實的!
那些人彷如沒有看到楚南飛,保持著規整的隊形從空間裡走過,而舉著火把的楚南飛好像一個路人一般,站在這支隊伍的旁邊驚詫。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楚南飛怪異的行為,他們不明所以地停下看著楚南飛,江一寒剛要喊卻被周芳華阻止,張宏偉卻舉著火把向楚南飛跑去。
楚南飛跟在那支隊伍的後面,按照他們的節律向前走著,握著火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敲打古鐘的節律。隊伍中突然有個人回頭,眼神裡似乎透出一抹驚訝,同時向他微笑著揮動一下長戈。
那一笑似曾相識!
楚南飛曾經在報紙上見過“陰兵過境”的故事,沒想到會在這個詭異的山洞裡看到了這一幕。楚南飛依然舉著火把跟著詭異的隊伍前進,盯著隊伍中衝他微笑的兵卒,視線逐漸模糊,那個兵卒消失了。
“楚連長,你怎麼了?”張宏偉快步走到楚南飛的近前喊到,楚南飛並沒有搭理他,繼續跟著那支隊伍。張宏偉突然拍了一下楚南飛的肩膀:“老楚,你這是幹什麼?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啊!”
那支詭異的隊伍依然在不急不緩地前進,自己已經被拉下很遠了,楚南飛甩開張宏偉快速奔跑起來。後面的隊員們都忍不住喊著楚南飛的名字,劉金生等人發現有點不對勁,舉著火把追,一邊追一邊喊楚南飛的名字。
楚南飛跑得太快了,火把光在黑暗的洞穴裡跳躍,前面的那支隊伍依舊不急不緩,卻無論如何也追不上,最後眼睜睜地看著隊伍消失在洞穴的盡頭。楚南飛大口地喘著粗氣,火把墜落在地上,微弱的火光仍然在堅強地燃燒著。
這裡只有他一人,其他人竟然都沒有追上來!
這不是幻覺,也不是臆想病,真而切真地看到了一支來自大秦帝國的“影子戰隊”。或者應該正確地稱之為“陰兵”,應該只有在錯亂的時空才能看到的景象,曾經有過一支秦軍透過這條兵道。
難道那就是馬德才所說的“鬼魂”?
楚南飛突然想起了在封雷谷白骨灘凝霧裡面看到的那些影子,那些古代裝束漫步的人,周芳華跟在那些人的後面走,失魂落魄地走。正如自己方才失魂落魄地跟著那支戰隊一樣,不過他堅信那並非是幻覺!
曾不止一次經歷過這種事,在康復療養中心,在北京西山小白樓,在疊骨峰的虎跳山,在這裡。
楚南飛跪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死盯著影子戰隊消失的地方,後面追上來的火把光照亮了有限的空間,才發現對面是平整得沒有任何瑕疵的石壁!
如果楚南飛執念向前跑的話,就會撞得頭破血流。
“頭兒……你怎麼了?”劉金生扔下火把抱起楚南飛吼叫著,結果兩個人一起摔倒在地上。
周芳華、江一寒和張宏偉過來圍住楚南飛。
“南飛,你是不是看到什麼東西了?”周芳華抱住楚南飛的頭部,才發現他的臉痛苦得扭曲變形一般,不禁嚇得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喊著楚南飛的名字。
氣氛極端詭異,隊員們為了追楚南飛而錯過了兩三個岔路,沒有來得及分辨那條路是對的便來到了這裡,而這裡看著彷彿是死路。
十幾分鍾之後,楚南飛終於清醒過來,猩紅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黑暗處,那裡是影子戰隊消失的地方,目光又移動到周芳華的臉上,沙啞道:“我沒事,警戒。”
其實在這裡進行戰術防禦性質的警戒是多餘的,因為幾名隊員分散到黑暗中幾乎無法形成戰鬥力,只能以楚南飛威中心的十米範圍內戒備。不過當他們舉著火把照亮周邊的空間的時候,所有人都驚得目瞪口呆!
寥廓的洞穴空間裡立著無數通天石柱,地面是經黑色的不知名石頭鋪成的,上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塵,在可見的範圍內出現了十幾座兩丈多高的巨石,而對面的石壁看似很近,實則是在極遠的黑暗中。
這是一座超大型的地下建築,而隊伍所在的位置不過是一個小角落而已。
楚南飛拂去地面上的灰塵,露出墨綠色宛如翡翠一般光澤的石頭,楚南飛和周芳華看到地面的石頭後不禁同時驚呼一聲:深淵!
這種石頭只在羅布泊的深淵裡見過,而且只有楚南飛、江一寒和周芳華仨個人見過,那些參與深淵行動的戰友們都場面在深淵裡了。江一寒也不禁驚詫不已,拍了拍楚南飛的肩膀:“兄弟,沒事吧?”
“胡漢三們又回來了。”這句話估計只有參加過深淵任務的人才知道意味著什麼,這裡與深淵如出一轍,很有可能是第二個“深淵”,毫無疑問這裡是魔羅遺蹟!
楚南飛逃出訊號槍打出一發訊號彈,當紅色的光乍現的一剎那,整個洞穴空間突然閃過萬道炫彩晶瑩的彩光,隨著訊號彈的徐行,炫彩的光芒耀射著穹頂空間,逼退了無邊的黑暗,整個洞穴空間如墜入了萬花筒裡一般。
彩光掠過巨大的石柱、掠過恢宏的石像、掠過寥廓的穹頂,整個空間像被點燃了一般:穹頂星光璀璨,綠色晶瑩的光幕降落下來,彩光在不斷地變換著顏色追蹤著紅色的訊號彈,最終都漸變成綠色的光幕,整個空間真的被點燃!
短暫的訊號彈燃燒的光暈,在這個空間裡彷彿成為永恆,始終沒有消退的紅暈逐漸融進了綠色光幕之中,成為美輪美奐的一部分。
“張教授,我嗅到了桃花香。”楚南飛望著寥廓的空間,這裡不過是一座大型的地下廣場,有數百根通天巨柱支撐著穹頂,而方才看到的那些碩大的雕像足足有數十座之多,不過楚南飛對那些東西敬而遠之。
精黑的造像並非是石頭,而是乾屍!
張宏偉木然地點點頭:“我也嗅到了,不過……這裡好像不是桃花源,更像一座大型的古代遺蹟。”
“張教授真實博學,這裡是魔羅文明遺蹟的一部分,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這裡是祭壇廣場。”江一寒喃喃自語道:“一定會有比你想象中還要恢宏、還要詭秘、還要神奇的所在,不過要靠你們去發現。”
張宏偉瞠目結舌地看著江一寒,腦子有點不夠用,難道的江政委也如此博學多聞麼?心裡不禁一沉,苦笑道:“在這裡您和楚連長是權威,還有芳華同志。”
周芳華沒有時間傾聽他的恭維,這裡就是自己夢寐以求的魔羅文明遺蹟,是她日思夢想的地方。但真的親眼目睹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知識太貧乏了,根本無從下手研究,不禁握緊了楚南飛的手。
“太奇妙了,有一種在天空單飛俯視繁華大都市的感覺,只希望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覺啊!”歐陽娜幾乎手舞足蹈地叫喊著,早已經忘記了透過乾屍骨道時候的恐懼和狼狽。
“不是幻覺,是真實的存在。”周芳華淡然地笑道。
楚南飛警覺地觀察周圍的情況,也許他們高興得太早了。這樣一座氣勢恢宏的地下建築一定存在極大的危險的,否則不可能幾千年來不被發現,也不可能不被盜墓分子光顧。這裡不是古墓,而是魔羅人的地下宮殿,也許西王的龍虎衛兵鋒川南疊骨峰真正的秘密,就是尋找魔羅遺蹟!
這是最合理的推測,世人都在為張獻忠留下的“讖語”中尋找所謂的西王寶藏,他們所關注的除了那段戰亂的歷史之外,更多的是“江口沉銀”和無數的金銀財寶。但這世界上最珍貴的永遠不是財寶,而是文化和因文化而形成的文明。
“那些造像不能碰,石柱不能碰,牆壁上的裝飾不能碰,原型祭品臺不能碰——廣場上所有奇形怪狀的禮器、祭品都不能碰。”楚南飛環顧著眾人說道。
張宏偉訕笑著擺擺手:“我們是來搞研究的,這也不能碰那也不能碰,咋研究?研究啥?”
“那不是石頭雕像,是乾屍。”楚南飛冷冷地瞪一眼張宏偉,沒有時間跟他解釋,在羅布泊深淵第五層平臺看到的巨型乾屍甚至比這個還要巨大,那是魔羅人異化成一級甲獸的乾屍,曾經在第三層平臺上發現了一位獸神將乾屍,他的眼睛是一枚六面體星光晶體。
張宏偉和幾位專家不禁驚駭得目瞪口呆,紛紛望著距離最近的那座雕像無所適從:該不是哄三歲小孩吧?
“的確是一級甲獸的乾屍,張教授應該知道。”周芳華漠然道。
張宏偉根本無從知曉深淵科考的任何資料,只是道聽途說過一些秘聞,但為了不折面子還是哈哈笑著點頭。卻偷眼望一下雕像的頭顱,發現一雙冒著綠芒的眼睛似乎盯著自己看,不禁嚇得差點把心吐出來。
在楚南飛的率領下,隊伍向廣場的中心緩慢移動。
“南飛,你剛才看到什麼了?”周芳華謹慎地看一眼楚南飛:“是不是一支軍隊路過?”
楚南飛的身體有些僵硬,愕然地看一眼周芳華,心砰砰亂跳:“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走的是軍人的正步,跟平時走路不太一樣,而且我直覺也發現好像有一群人路過,但看不到。”
楚南飛相信周芳華有能力“看”到,她不是普通的女人,從執行深淵任務便有所察覺。她有正常女人的溫柔和細膩,也有非凡女人的敏銳直覺和學識,最關鍵的是她與魔羅一族有著難解之緣。
“楚連長,有發現!”不遠處傳來黃媛媛的喊聲,幾名隊員保護著專家停在廣場中心位置的一處石臺周圍指指點點。
江一寒和張宏偉聽見喊聲後邊向小平臺跑去。
“那是供奉禮器的神臺,他們不知道深淺!”周芳華急促地說道:“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深淵裡的一幕要重演。”
楚南飛凝重地點點頭:“我也發現了一個致命的線索,與實驗室血案有關。”
楚南飛把那枚從乾屍的身上取下來的徽章遞給周芳華,突然發現周芳華的戰衣胸口上竟然也有一枚閃著光亮的徽章,竟然與乾屍上的完全相同。
“這是科學院生物研究室的,你怎麼得到的?”周芳華只看了一眼,便確認無疑。
“實驗室血案失蹤的專家已經遇害,這是在乾屍上找到的,我懷疑血案的兇手就是老羅頭們,也就是馬德才所說的‘鬼魂’。”楚南飛冷然道:“現在無法用科學解釋,是一種科學未發現的生命存在形式,並以汲取他人的生命來延續自己的生命,既長生。”
周芳華臉色慘白呼吸急促,她被楚南飛的話徹底震撼了,她能夠理解楚南飛要表達的意思,當若真的既成事實的話,這世界未免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