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失蹤迷案(1 / 1)
寥廓的地下空間璀璨著炫彩,恢宏的巨柱和雕像令人窒息,訊號彈閃爍的紅光依然在穹頂上空綻放,彷彿成為這空間用不逝去的光芒。這是那個失落文明登峰造極的創造,埋藏在錯亂時空的深山之下,永恆地低調展示著自己的奢華。
真正偉大的文明源自偉大的創造,即便這個文明的創造者淹沒在歷史的長河中,也終將會為後世所敬仰。
廣場中間的一座精緻的禮器供臺上,正放著一個奇怪的“貢品”。當楚南飛的目光接觸到那東西的時候,心不禁無限下沉:竟然是一臺漆色斑駁的電報機!
油漆雖然斑駁但還是能看出是軍綠色,鐵皮儲存完好,發射天線依然豎立著,旋鈕、電量指示器依然如初,而表面沒有任何灰塵。電報機黑色的名牌雖然磨損但也歷歷在目,顯然是使用日久所致。
在這個外界無法抵達的所在竟然“供奉”著一臺老式電報機?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彼此交錯的目光中充滿了狐疑,楚南飛盯著電報機內心一陣狂跳:“終於找到了!”
毫無來由的一句話,眾人的思維還停留在電報機上的時候,楚南飛已經想到了問題的根本。非常明顯,這臺八一式軍用發報機正是二十一年前地質勘探隊李高產的那一部無疑。下一刻,江一寒和黃媛媛立即驚呼一聲:“李高產!”
周芳華不安地看著楚南飛呼吸不禁急促起來,滿臉愕然:“怎麼會這樣?!”
她不敢相信自己收到的電報竟然是從這裡發出的,更不瞭解那位地質勘探隊隊長李高產早在二十一年前已經失蹤,她沒有核對電報的真偽也沒有謹慎求證勘探隊的隸屬關係,便魯莽地一頭闖入塘壩疊骨峰。
教訓是慘痛的,而當週芳華恍然明白之際,大腦一片空白!
“報告連長,這是八一式超短波多頻段通訊裝置,可以接受和傳送八種頻段的基帶電波。”黃媛媛如數家珍地彙報道:“這種通訊機是十年前的產品,仿製蘇聯造的軍用發報機,型號和生產編號我已經記下來了,回去查實究竟是不是地質勘探隊所有。”
江一寒不禁驚詫地看著石臺上的發報機,沙啞道:“這個就是1091?”
黃媛媛點點頭:“一定是。”
事實已經很清楚,二十年間三次1091頻段的電報都來自這臺機器,這裡就是信源地。二十一年前地質勘探隊在疊骨峰失蹤,他們真的進入了這個地下遺蹟,但他們人呢?這臺機器為什麼會被放在禮器臺上?
楚南飛警覺地望著視線盡頭一片熒光空間,普通人很難抵達這裡,當年的地質勘探隊一定是一支部隊性質的隊伍,否則在乾屍骨道里就會全軍覆滅。李高產不僅到了遺蹟空間而且還發出了電報,說明了什麼?楚南飛一想到這個問題,頭皮不禁發炸。
“電報機上沒有灰塵,電量指示還有電,使用他的人好像才離開不久。”
一句話讓所有人都恐懼地後退了好幾步,立即意識到了危險,慌忙左顧右盼,尋找那位“剛剛離開的人”。這是一種潛意識的條件反射,其實大多數人都是在楚南飛的暗示下做出的下意識反應。
空間內除了他們並沒有別人,甚至連一具乾屍和骸骨也沒有。
沒有乾屍不意味著沒有人,沒看到其他人也不意味著其他“人”不存在。
黃媛媛還在仔細觀察著機器,謹慎道:“我們可以用它向老首長問候一下。”
“你會用這種發報機?”張宏偉伸長了脖子不可思議地問道,在他的印象裡黃媛媛最大的特長是投機倒把斤斤計較,是一言不合就大吼大叫的粗魯女人。
她是通訊專家,會使用十幾個型號的發報機,能熟練地解析七八種密碼,尤其擅長長短波全頻段的通訊器材的使用和維護。黃媛媛默然地看一眼張宏偉:“萬變不離其中,我試試。”
這種發報機的原理很簡單:編碼資訊輸入之後透過載波器轉換成基帶電波,在透過調至解調器、穩壓器和訊號發射器傳送出去。接收資訊的時候也很簡單,只要有電就可以完成收發任務。
“那就試一下?”江一寒徵詢的目光看著楚南飛:“這是我們唯一與外界溝通的機會。”
“如果老首長接到資訊後說不定會驚掉下巴。”楚南飛苦澀道:“你擬定內容吧,別太長,不能有‘竹坪村,有發現’字樣。”
江一寒苦笑一下,那是死亡頻率的電報內容,當然不能再重複傳送,否則郭南北會立即瘋掉。不禁沉吟道:“即將凱旋,勿掛。”
六個字,很簡潔,卻很沉重。
黃媛媛直接跳到了臺子上,扭動了一下電源扭,儀器指標晃動一下直接歸零,不禁啞然:“沒電了。”
就在指標歸零的剎那,空間穹頂上還在滑行的那枚訊號彈竟然以極快的速度消失,光線立即暗淡下來。眾人惶恐地望著眼前的一幕,不知所措。
“快拿乾電池!”黃媛媛麻利地用匕首開啟電報機的後蓋,拽出電源線:“快打一發訊號彈,快!”
她似乎意識到了一種莫大的危險來襲,而楚南飛也有所感覺,手指不禁下意識有節律地動了幾下,鄭愛民卸下手電筒裡的乾電池跳上了臺子。與此同時江一寒打出了一發訊號彈,空間內立即又重複了方才的炫彩一幕,但讓人遺憾的是這沒訊號彈快速地掠過人們的視線,在穹頂上空綻放。
速度很快,沒有任何停留。
耳邊又傳來了鐘鳴,隨著熟悉的節律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來,楚南飛的手指戛然停下,趴在地上傾聽著。鐘鳴似乎來自地下又似乎是來自四面八方的洞壁:“一級戒備,快!”
鄭愛民、劉金生和林國棟等隊員們愣了幾秒鐘,方立即開始戒備。他們不知道危險來自何方,不知道對手是誰,也不知道這種戒備防禦的作用幾何。
“還有三十五秒,快發報!”楚南飛從地上彈起來,緊張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老江,你負責保護專家組,十二點鐘方向撤離。”
楚南飛一邊下達指令一邊快速出槍,開啟保險嚴陣以待,耳邊鐘鳴的節律似乎有些改變,不再是自己熟悉的那種不緊不慢,快了許多。目光掠過惶然無措的隊員們的臉,一寸寸地在寥廓的空間內搜尋著。
一定會有危險發生,只是不知道那危險隱藏在那裡。對於一名特戰隊員而言,最大的悲哀莫過於知道身邊一定潛藏著對手,卻不知道對手所在的位置,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並幹掉它。
心在狂跳,鐘聲正急促,自己的呼吸竟然與鐘鳴之聲合拍了!
黃媛媛在不緊不慢地接著電路,鄭愛民盯著電源指示器錶針,汗水滴答下來,在即將窒息的那一刻,指標突然動了一下:“好了,快發報!”
地面傳來隱隱的震動,楚南飛不用刻意去聽就知道是那種隆隆之音,來自封雷谷白骨灘地下的聲音。不過這次變得更加狂暴、更加急促,彷彿下一秒地面就會被炸開似的。
鐘鳴戛然而止。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隊員和專家們幾乎都看著楚南飛,如果此刻楚南飛判斷失誤的話,無疑他們都會沿著錯誤的判斷而滑向深淵。
溫軟的手握住楚南飛的手:“南飛,不要太緊張,這裡沒事。”
汗水“唰”地流下來,楚南飛幾乎感覺不到女人的存在,感覺不到隊員們的存在。敏銳的感知力都在專注地搜尋著隱藏在暗處的對手,就在此時穹頂上綻放的訊號彈正在暗淡。地面的震動正在加劇。
綠色的光幕中似乎出現了“影子”,應該是影子一般的霧,透過綠色光幕絲絲縷縷的霧正在從地面上蒸騰,悄無聲息地瀰漫。那是霧?楚南飛看到了霧中走動的“影”,老羅頭們來了!
“楚連長,不要那麼緊張嘛,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報發出去了!”與此同時黃媛媛興奮地跳起來,就在那一剎那,臺子上的發報機突然“轟”的一聲爆炸,黃媛媛瘦小的身體直接被掀飛,而在臺下的鄭愛民血流滿面。
張宏偉的話音還未落,楚南飛用盡全力怒吼:“老江快撤,快!”
幾乎同時發生的三件事讓那些反應慢的專家們六神無主,下一秒鄭愛民便衝向了黃媛媛,江一寒遲疑了幾秒沒有下達後撤的指令,卻也跑向了黃媛媛。
“咔嚓!”
空間內憑空一聲炸響,地面突然爆裂,看似堅固華美如玉石一般的石頭瞬間崩裂,大量的霧氣洶湧出來,碎石如雨一般地衝上穹頂空間。隊員們還來不及做出反應,身上臉上已經被碎石畫出了口子,鮮血淋淋。
楚南飛一動不動地盯著破壁而出的凝霧,裡面的確有晃動的影子,“老羅頭們”真的來了。不確定它們究竟是什麼,但絕對極端危險,楚南飛懷疑洞裡的乾屍便是他們的傑作。
“南飛……快撤呀!”
此刻楚南飛才發現周芳華還在自己的旁邊,不禁怒吼一聲:“你快走!不要管我!”
周芳華非但沒有走,反而攥緊了楚南飛的胳膊,從容地望著從地面湧出的凝霧,面色淡然。
“滾!”楚南飛真的怒了,一下把周芳華推開,卻看到臺子上已經炸碎的電報機正在融化,而那些紛落的石頭也在融化。
那是高溫高壓而形成的石英,與羅布泊深淵裡的一模一樣,不是普通的石頭。石英蹦碎之後就是尖銳的刀子,殺傷力巨大。但此刻堅硬的石英碎片正在悄無聲息地融化!
周芳華沒想到楚南飛會如此憤怒,不禁慘然一笑:“南飛,我陪你。”
生命是堅強的,不會因為惡劣的環境而放棄生;生命也是脆弱了,任何不測的危險都能將其扼殺。就像楚南飛和周芳華,置身於如此險地,無論怎麼掙扎都不會輕易逃生,但也不意味著就此放棄。
楚南飛猛然抱起周芳華向最近的通天巨柱跑去,紛落的石英在後背無情地割出一道道口子,鮮血四下飛濺。血剛剛滴落在地上,便引來凝霧的包圍,凝霧過後地面的鮮血消失不見。
通天巨柱下,楚南飛用身體擋住了飛來了石英碎片,鮮血不斷地飛濺著,染紅了腳下的地面。冥冥中,楚南飛想起了凝霧之境裡的一幕,一腔熱血甘願灑在戰場上也不願死在這個永不見天日的地下死人墓裡。
如果之前能猜測出地下的風雷之音是凝霧的話,就一定能判斷出封雷谷白骨灘那一幕一定會在這裡發生,但遺憾的是自己沒有那種先天的預感。雖然“看”到了所謂的遊魂,雖然看到了陰兵戰隊,雖然聽到了鐘鳴異常變化的節律,但仍然沒有料到會發生這種危險。
楚南飛忽的淡然地望著遠處撲來的凝霧,心下不禁慘然:芳華,這次恐怕真的救不了你了。
冥冥中,一聲悅耳的叮噹聲傳來,精黑的“西王虎衛”牌子墜落在地上,浸泡在鮮血中。牌子上宛如電路一般的紋飾突然耀射出黑芒,黑芒淹沒在綠色光幕之中。轉瞬間,地面上的鮮血竟然消失不見,而牌子上的紋飾呈現出經驗的血紅!
這些異常變化只是在悄然發生,楚南飛根本沒有發現。僵硬的身體保護著背後心愛的女人,也唯有如此才能讓他宣洩自己對芳華的愛,也唯有如此自己才能心安理得地走。
融化的石英落在地上,洶湧的凝霧鋪天蓋地而來,將通天巨柱和兩個人包裹在內,視線逐漸模糊,眼前一片血色。似乎看到了無數的影子在晃動,臺子旁邊圍著身穿軍裝的人影。
正在此時,空間內發出一陣劇烈的震動,被濃霧包裹的巨型雕像竟然憑空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