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浴血重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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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崩裂之音,無數石頭一般的碎片射向幽暗的空間,尖銳的呼嘯從耳邊掠過。隔著凝霧,楚南飛驚然看到距離自己最近的“巨石雕像”動了起來,厚重的如磷甲一般的屍殼在那一瞬間消失,露出裡面泛著黑芒的鎧甲。

魔羅勇士復活了!

這一幕似曾相識,這一幕曾經經歷。在羅布泊深淵第三層平臺,楚南飛和周芳華都遭遇了平生最詭異的復活事件,那些看似巨石雕像的異變的魔羅族乾屍復活,結果是打得兩敗俱傷。

現在,曾經的一幕又清晰地出現在眼前。

魔羅一族異變是其文明的創造,但那種以祭祀獲得異變的“聖夜”不過是一種生物基因病毒,在病毒的摧殘下人的基因發生了異變,從人變成了獸。也許人的基因進化本就只有一條途徑——變成野獸。

這不是人類發展的退步,而是生命達到永恆的方式,是一種進步。但人性貪婪讓這種進步扭曲,同時也對映了任何宇宙中的生命的貪婪本性昭示了無法改變的自然規律:貪則亡。

深淵之下神秘空間的主人便嚐到了苦果,所以才永久封存了生物基因研究基地,只留下空等千年的魔羅一族,守護著他們的“神”。

凝霧以通天柱為中心環繞著,似乎被某種神秘的力量所阻止,無法再侵入半寸。如此便在石柱周邊形成了一道旋轉的氣旋,那些崩射的矸石碎片和如刀子一般的石英碎片都被薄薄的凝霧擋在外面,融化成綠色和黑色的液體。

楚南飛從來沒有想過會發生這種詭異的情況,他的注意力全部在已然復活的乾屍上,那傢伙彷彿睡了幾千年,在這一刻重新得到了生機。

透過薄薄的霧氣,周芳華看到了石臺旁圍著的模糊人影,他們在在蒐集著電報機的碎片,在檢查著乾電池,似乎還在研究著如何修復機器。沉重的心不禁冰涼,視線在這一刻凝固:“南……南飛,我看到他們了……”

楚南飛的手裡握著西王虎衛魂牌,默然地注視著薄霧之外發生的一切。想要以自己可憐的認知去解釋這裡發生的現象無疑是痴人說夢,正如當初自己並不靠譜的猜測一般,在這個錯亂的時空裡,生命以另一種不可知的形式存在。

是虛幻還是真實?又或是時間發生了錯亂,而讓他們看到了二十一年前的景象?就像在沼澤地裡看到的那場氣勢恢宏的戰爭一樣。都不是,所見既所感。那些影子一般的“人”似乎與現實世界有著某種對應關係。

比如那位帶著黑邊眼鏡正在指揮修復機械的影子,好像是李高產!

“現實世界的生命有無限多的生存方式,但任何方式都逃不掉生死的自然鐵律。這是被幾百年來快速發展的科學證明了的,不用質疑。”周芳華迷茫地望著那些晃動的身影,目光又望向那尊崩裂的乾屍:“這個時空錯亂的世界,生命存在的方式也有無限多種,但他們實現了永生。”

人有三魂七魄,人死既魂飛魄散。但不會有人思考魂歸何處魄散何方,佛教說人死後根據業障的深淺,會被投入下一道的輪迴;道教則說得道的人死後會升天成仙;修靈者認為人死後的靈魂遠離人間的黑暗,而重生在光明之地,那裡是靈魂的故鄉。

信仰科學的人則篤信人死之後會化成一杯黃土,融入了大自然。

而現在,周芳華相信有了一個讓全世界人都疑惑的答案:人,可以有更多的生存方式。

“他們在發出電報之後就遇難了,也許那些乾屍裡就有他們。而傳送那封電報訊號的電波,被以一種神秘的方式儲存下來,比如那種帶有強磁性的石頭或者這些華麗的石英體。”周芳華淡然地望著對面的平臺,那些影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只留下一個躲在平臺下尋找著什麼:“而當這裡的空間被開啟之後,電波被釋放出去,我便接到了死亡頻率訊號。”

周芳華是那種執拗的學者,也是一位醉心於魔羅文明研究的“狂人”,她與張宏偉的不同之處在於能理性地面對科學無法解釋的問題,總會挖空心思去發現去闡釋。但對於楚南飛而言,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反抗!

“我現在明白了什麼叫一瞬永恆。”方才暴力的場面彷彿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經註定,就像那場魔羅一族的戰爭一樣,那一瞬被誤闖者撞見,卻永遠失去了一位至親的戰友,他想在眾多的影子裡找到老李,但卻徒勞無功。

也許,自己所思所想的只是一廂情願。

“這一切都是因馬德才盜墓引起的。”楚南飛漠然地望著那具崩裂的魔羅怪獸,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是一級甲獸自有的磷甲,並非是鎧甲戰衣,現在它竟然不動了。而環繞在周圍的凝霧愈發洶湧,似乎正在形成龍捲風一般狂暴的空間:“老羅頭,老校尉都是桃花源裡的人,他們開啟了這個空間,正如在羅布泊深淵裡我們遭遇到的,這裡是一處紊亂的時空裂隙。”

“你是科學家,我是你的崇拜者。”周芳華小心地擦拭著楚南飛臉上的鮮血:“這個空間裂隙也是人為形成的,那些石英就是明證,跟深淵如出一轍的還有這裡是魔羅文明的遺蹟,魔羅一族是守護者。”

也許是,也許不是。楚南飛的思想有些遲滯,老羅頭不過是逃出了這個空間的“影子”而已,他或許以“借命”而在現實空間裡存在,老校尉也是。所以,西山兵道里會有那麼多的乾屍,他們的“命”被拉老羅頭們“借”走了!

這是一個大膽的推測,也是最合理的推測。

現在也無需推測了,要想辦法逃出這個禁制一般的空間。楚南飛在等待,周芳華也在等待,等待凝霧能更加狂暴起來,等待能形成封雷谷裡那樣的凝霧空間。

正在此時,一個人影從對面的石臺上鑽出來,瘋狂地向通天柱這邊奔來,他的手裡彷彿還握著一塊精黑的物件。

竟然是張宏偉,他什麼時候變成了“影子”?楚南飛下一秒便反應過來:並非是張宏偉變成影子,而是真的是張宏偉!

滿臉滿身鮮血淋淋的張宏偉手裡攥著一塊帶著古怪花紋的牌子,牌子上還滴著血。他好像在異變狂奔一邊喊著什麼,似乎發現新大陸一般瘋狂,卻一頭撞在了凝霧形成的薄壁上,薄壁沒有任何反應,卻看見張宏偉憑空飛了出去。

的確是張宏偉,否則會被凝霧撕成碎片。

“他想幹什麼?!”周芳華愕然地驚呼一聲,眼見著張宏偉被拋到了空中,重重地砸在了那具巨大的魔羅乾屍身上,黑色的牌子摔了出去,憑空碎裂。

他想進入凝霧之境,他想找到桃花源,非常簡單的事情,但為什麼沒有鑽進來?楚南飛詫異地看著眼前飄渺如煙的霧,突然感覺這霧似乎有生命力一般,用帶血的手指觸碰一下霧氣,霧氣立即躲開,薄壁上盪漾出一圈漣漪。

就在此時,魔羅怪物終於乾屍動了起來,同時楚南飛又聽到了有節律的鐘聲,急促而響亮。心在隨著節律在震顫,血液似乎隨著澎湃起來,大腦一陣眩暈。心跳彷彿被鐘鳴所左右,毫無規律的震動讓他感到萬分難受,因痛苦而扭曲的臉看一眼周芳華:“快跑啊……”

沒有時間反應,楚南飛強忍著心顫之痛抱起周芳華便衝出了霧氣籠罩的空間,後面傳來一聲怪獸的吼叫,地面融化的石英被震碎,四散迸射著。

鐘鳴一聲緊似一聲,就在耳邊敲響。誰會是接替老羅頭的敲鐘人?不知道是竹坪村的還是山神廟裡的鐘被敲響了,但自己為何能聽得如此清晰?楚南飛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抖動起來,他還記得那熟悉的節律,與現在聽到的鐘鳴大相徑庭。

鮮血從鼻子裡、嘴裡、耳朵裡和眼睛裡流出來,心臟似乎再也無法承受鐘鳴的共振,人也一頭栽倒在地。手指不斷地有節律地抽搐著,腦海裡全是那種有節律的聲音。他期望鐘聲快點停止,也期望就這樣敲下去。

鐘鳴意味著更大的危險來臨,毫無疑問。第一次夜裡聽到鐘鳴,封雷谷遇險;第二次鐘鳴遭到屍蠱蟲的攻擊;第三次鐘鳴看到了那支陰兵戰隊,而第四次鐘鳴接之而來的是魔羅遺蹟之變。

現在已經是第五次了,不知道會發生怎樣的災變。

獸吼的聲音佔據了整個空間,伴隨著吼聲,穹頂以及洞壁紛紛炸裂,更多的石英碎片像羽箭一般四處迸射著。躲在洞壁下的眾人被眼前的一幕驚得魂飛魄散,方才的驚變讓三位專家喪命,而黃媛媛更是遍體鱗傷奄奄一息。

鄭愛民抱著黃媛媛蜷縮在洞壁下,用自己的身體阻擋那些石英碎片,而江一寒則把已經死亡的三個人當成了擋箭牌,為了其他活著的人。這種行為無關人道與否,如果沒有生存的話,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是放屁!

至少歐陽娜和蔣依涵在屍體的遮擋下沒有再次受到致命攻擊,而劉金生和林國棟就沒有那麼幸運了,他們擋在屍體的一側,後背被劃得皮開肉綻。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如果沒有那尊乾屍雕像的庇護,所有人都將成為碎肉。

美輪美奐的空間只是過眼雲煙,現在則成了邪惡的絞肉機!

但江一寒知道,更殘酷的戰鬥還沒有開始,因為他看到了那隻碩大的怪物正走下高臺,聽到了它致命的令人膽寒的吼聲。那是魔羅族異變的甲獸,曾經在羅布泊深淵領教過它的邪惡。

空間內凝霧形成的龍捲風還在狂暴著,從一個通天柱移動到另一個通天柱下,距離他們所在的藏身地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而射來的石英羽箭卻不見了。劉金生瞪著猩紅的眼睛,好像看到了霧旋風中奔跑的楚南飛的影子,而後面便是如戰神一般的乾屍怪物。

“老子拼了!”劉金生抱著突擊步槍一躍而起衝進了霧中,隨即便傳來一陣急促的槍聲。他的目標顯然是那那隻怪獸,在衝過了龍捲風一般的濃霧旋流之後,前面再無阻擋,憤怒的子彈傾瀉而出。

悲壯!鐵血!殘忍!

絕望可以傳染,希望也是。就在劉金生衝出去之後,鄭愛民和林國棟也毫不猶豫地同時衝了出去,兩個人一晃便衝上了最近的高臺,同時槍聲大作。江一寒聲嘶力竭地怒吼著讓他們回來,但終不敵一腔熱血的憤怒。

怒發尤衝冠,況人乎?

子彈對於魔羅族異變的甲獸而言毫無作用,雖然全部打在怪物的身上,卻被堅硬的磷甲給擋住,空間裡充斥著子彈的呼嘯聲,卻沒有阻擋一級甲獸的狂暴。一聲怒吼,劉金生向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撞在了通天柱上。

而在高臺上的兩名隊員還沒有反應過來,人已經墜下高臺。

江一寒衝了出來,歐陽娜和蔣依涵也勇敢地衝了出去,他們衝向凝霧,槍聲爆豆一般響起。霧氣瀰漫的空間突然爆出驚天動地的巨響,所有人都被拋進了凝霧之中,再看劉金生所在的位置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老劉引爆了身上攜帶的所有炸彈,包括三枚手雷、兩枚震爆彈、兩枚白磷彈!

劇烈的爆炸終於止住了一級甲獸的腳步,龐大的身體在爆炸中如炮彈一般飛了出去,砸斷了兩根通天柱後才停下來,整個空間籠罩在無邊的血腥當中。就在這時候,龍捲風橫卷向一級甲獸的方向,在距離其數米之處停下,楚南飛一把抓住了張宏偉的一條腿,把他拖了進去。

一級甲獸抵不住現代炸彈的攻擊,他龐大的軀體已經殘破得如同經年的燈籠,空有一副驅殼而已。燃燒的磷火席捲整個空間,那副驅殼被點燃,而怪物還在掙扎著,想要站起來,轉瞬間卻被火焰吞噬。

驚天動地的大爆炸把整個遺蹟空間炸得千瘡百孔,沒有復活的怪物乾屍開始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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