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坍縮空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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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地獄勝似地獄,甚至比地獄還要恐怖十倍!

遺蹟空間內,巨型通天柱紛紛倒塌折斷,穹頂之上巨石紛紛墜落,碎石如雨在空間內迸射,如流星一般劃過炫彩的光影。而那些即將復活的魔羅甲獸乾屍碎片爆出無數的黑芒,整個空間淹沒在滾滾火光和濃塵之中。

地面上,那塊被張宏偉拋棄的護衛魂牌浸在鮮血之中,上面泛著藍色微光的紋飾正變成猩紅之色。沒人知道張宏偉是從哪兒弄的這塊牌子,也不知道他為何隱藏如此之深,魂牌在吸光地面的血跡之後,電光火石一般飆射而出,刺穿了附近一支正在炸裂的乾屍體內。

這一切都在狂暴中發生,而下一秒之後,空間內所有聲音都戛然而止,墜落的巨石和倒塌的石柱淹沒在黑暗之中,彷彿存在時間的黑洞一般。

隔著凝霧的薄壁無法感知外面恐怖的驚變,亮白色的凝霧裡只剩下了楚南飛、江一寒、歐陽娜、周芳華、蔣依涵和奄奄一息的鄭愛民。老劉壯烈犧牲,林國棟被倒塌的通天柱砸到而犧牲,黃媛媛和三名專家犧牲在洞壁之下。

佛曰:死既是生。

執行過無數次特種作戰任務的江一寒從來沒有經歷過如此慘烈的戰鬥,在轉瞬間便失去了最親密的戰友,而自己卻無所作為。隔著薄壁望著地獄一般的空間,心在滴血。

霧氣形成的氣旋在楚南飛的帶動下席捲到了洞壁之下,幾名隊員的屍體已經支離破碎,不忍目睹。楚南飛背起黃媛媛的屍體,瞪著猩紅的眼睛:“去找老劉和林國棟!”

“楚連長老劉已經被炸沒了……”歐陽娜還記得在荒古中奔跑的劉金生,還記得在在花海中縱情怒吼的情景,還記得他揹著馬德才的乾屍跑出墜龍臺的恐怖一幕。而現在他已經化為這空間裡的一粒塵埃。

生命就此告別,沒有任何華麗的謝幕儀式,卻將永遠震撼著生者的靈魂。

張宏偉趴在地上沉重地喘息著,鮮血不斷地滴落下來,不知道究竟哪裡受傷了,感覺渾身上下無一處沒有受傷的地方,他隔著霧氣搜尋著什麼,卻再也沒有看到那塊魂牌:“我們必須逃出去,這裡要崩塌了!”

隨著一根通天柱折斷,地面發出劇烈的震動,從地下陡然噴出藍色的電光,如閃電一般掠過黑暗的空間,同時看到了一個魔羅甲獸長在捶打著凝霧,薄壁上泛著一圈圈的漣漪。這種情況和封雷谷裡一樣,只不過在封雷谷的時候是雷擊在上面。

楚南飛感覺手中的虎衛魂牌有些一樣,充滿鮮血的古樸紋飾顯得無比的妖冶,自己的血液似乎在電路板一樣的排長上面往復流動,而無法控制自己的戰鬥的衝動!他想衝出這個看似安逸的空間,跟那些魔羅甲獸決一死戰!

血真的在魂牌上流動,那血來自楚南飛的手腕內側靜脈,那裡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割破了。當週芳華髮現這個細節的時候,不禁震驚得目瞪口呆,剛要驚呼卻被楚南飛阻止:“我們走!”

其實楚南飛也是才發現的,鮮血在魂牌上宛如電路一般的花紋裡流動著,心臟遭到鐘鳴的壓迫似乎減輕了許多。詭異的鐘鳴始終沒有停止過,喪鐘一般壓迫著自己的心臟和脆弱的神經。

轟隆!

一聲巨響,凝霧薄壁上出現了一圈更大的漣漪,折斷的通天柱砸在上面,清晰地看到那堅硬的石柱頓時碎裂成數段。與此同時,一條宛如閃電一般的地光撕裂黑暗電光火石一般襲來,凝霧出現了裂痕。

“快撤!”楚南飛終於意識到已經無法把戰友的屍體帶出這裡,他們將會永遠長眠於地下,或許他們的魂魄也會化為“影子”,追隨著無處不在的凝霧,或是在墜龍潭欣賞日出,或是在無邊的花海漫遊。

穹頂在坍塌,魔羅甲獸在狂暴,凝霧薄壁上的裂紋在擴大!

楚南飛揹著黃媛媛的屍體瘋狂地向空間角落裡的黑暗處狂奔,空間內形成了一道劇烈霧旋,如龍捲風一般撲向黑暗中的洞壁。楚南飛清晰地記得那裡是陰兵戰隊消失的地方,只有去那裡碰碰運氣了,別無選擇。

狂暴的魔羅甲獸在濃霧中衝突,他們好像沒有自主意識一般,或許正在上演掐年以後的復活派對,無一例外地撲向凝霧旋風。不斷地揮動著強有力的雙臂,想要撕破霧氣一般。

席捲一切的力量直接撞在了那洞壁上,凝霧內的空間似乎遭到了最致命的擠壓,薄壁寸寸碎裂之際爆出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昏暗中看到洞壁如同薄紙一般被凝霧給撕破,碎石如雨傾瀉向四面八方!

楚南飛手中的“西王虎衛”魂牌卻在這一刻發出耀眼的紅光,流動的如電路一般的古老紋飾裡面隱藏的狂暴力量終於被激發。那是一種無法用科學解釋的力量,以楚南飛的鮮血打通了所有障礙一般,精黑的牌子也在紅光迸射的同時寸寸碎裂,周圍旋轉的凝霧突然潰散。

所有人都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拋向了空中,拋向了無邊的黑暗。

紅色的光芒如訊號彈一般劃過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照亮了血色的空間,然後便是驚天動地的大爆炸,空間裡的魔羅甲獸們頃刻間化為碎片,淹沒在紅芒之中。

數道閃電掠過穹頂,如靈蛇!

滾滾雷聲墜落在地,似地火!

凝霧消散不見,似乎能聽到空間崩塌的聲音;綠色熒光不見,也似乎看到了無邊的黑暗。

山神廟裡的銅鐘又有節律地響起,鐘鳴聲迴盪在山谷之中。站在山坡上的郭南北兀自回頭望向山神廟的院子,院子裡並沒有人,老臉不禁凝重地看一眼手錶,已是黎明時分了,東方綿延起伏的群山間出現了熹微的魚肚白。

“自鳴鐘又響了。”肖衛東點燃一根菸無奈地笑道:“沒想到在偏僻的川南大山裡,竟然有如此怪異的鬧鐘,不可思議,不可思議啊!”

郭南北冷哼一聲:“難道你不會用科學的法子解釋嗎?也許在竹坪村裡有人敲鐘,那個混蛋老羅頭說不定畏戰當了逃兵,又回村子裡敲鐘去了。”

肖衛東滿臉尷尬,彈掉了菸灰:“你的解釋已經是最科學的了,如果存在與這口銅鐘相同或者成倍頻率的銅鐘,就會產生共振現象,一會我們敲響這口鐘,說不定那個神秘的鐘也會響。”

這種小兒科似的的解釋顯然不能讓郭南北滿意,難道那些被稱之為國家棟梁的知識分子們鑽研的學問都這麼小兒科?郭南北不信。如果有可能的話,一定要請教一下週芳華或者楚南飛,他們一定能給出不同的答案。

“你倒是提醒了我,一會試一下,就按著這個頻率敲!”郭南北沒心情跟他開玩笑,把菸斗裡的菸灰弄掉後便轉身向山神廟走去。

電訊員謝軍輝從帳篷裡興奮地跑出來,手裡揮動著一張電報紙:“首長,電報……收到電報了!才收到1091頻段的電報!”

郭南北面色凝重地瞪一眼謝軍輝:“死亡頻率?”

“是1091頻段!”

緊張的行動作業都把電訊員給弄魔怔了,收到死亡頻率的電報竟然興奮成這樣,郭南北冷哼一聲舉步走進山神廟的院子。

謝軍輝慌忙個追上來:“這封內容不一樣,您快看看!”

“念!”

“即將凱旋,勿掛!”

郭南北魔怔一般看著謝軍輝,半晌之後才把電報紙搶過來,上面只寫了“即將凱旋,勿掛”六個字,不禁立即興奮起來:“媽了個巴子的,你確定是1091頻段發來的?”

在得到了肯定答覆之後,郭南北冷靜了許多,狐疑地看著謝軍輝,把謝軍輝看得直發毛。郭南北卻突然哈哈大笑,把電報紙疊好放進上衣兜裡,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直奔銅鐘,下一刻山神廟的院子裡便響起了急促的鐘鳴。

鐘鳴聲音在寥廓的山間迴盪,郭南北已經忘記了那口鐘自鳴時候的節奏,他只是隨著性子亂敲一通,敲累了才肯罷手。周圍已經圍了一圈人:排長陳虎,三個班的班長,炊事員、警衛員、電訊員、軍需員,還有肖衛東。

而山神廟外,隊員們已經整裝待發!

鐘聲就是命令,這是老首長說的,所有隊員們聽到了鐘聲便第一時間集合,等待下達任務指令。

“同志們,1091頻段又發來一封新電報!”郭南北又從上衣兜裡掏出電報紙興奮地看著眾人:“你們沒聽錯,是死亡頻率,老子現在好像對這個頻率有感情哩。”

肖衛東、陳虎等人不禁啞然,那不是死亡頻率麼?

“即將凱旋,勿掛。”

陳虎疑惑地看著郭南北:“首長,啥子意思嘛,李高產的地質勘探隊要回來了?”

“放屁,用你的腳後跟想想咋回事!”郭南北呵斥道:“我猜測只能有一種可能,楚連長和江政委他們找到了地質隊的通訊裝置,然後給咱保平安!”

眾人恍然所悟,不禁群情激奮起來:首長,我們什麼時候行動?

陳虎漲紅了臉接過電報紙,看了兩三編,凝重道:“有沒有可能跟‘竹坪村,有發現’是一回事呀?”

這種可能性有多大?從正常人的邏輯思維出發思考這件事的話,可能性有99.9%,畢竟有前車之鑑。也就是說二十一年來1091死亡頻率發出了三封內容一模一樣的電報,而從現在開始他們變花樣了。

郭南北的心猛然一沉,仔細思忖片刻,面帶不善地瞪一眼陳虎:“你的腦回路是不是堵住了?老肖說那頻段的電報是因為被某種磁性裝置儲存,當滿足苛刻的條件之後就會觸發釋放。而這個不一樣。”

“老郭,哪裡不一樣?”肖衛東接過電報掃了一眼問道。

郭南北兀自嘿嘿一笑,把電報又裝進了兜裡:“早飯後立即挺進虎跳山!”

可以肯定這封電報是江一寒發出來的,郭南北對此胸有成竹。因為只有小江才會用這種口吻跟他說話:即將凱旋,勿掛——只有他們之間才明白。短短的六個稀鬆平常的字,竟然被郭南北體味出了慢慢的感情。

這,就是情懷!

當晨光從縹緲的霧中噴薄而出的時候,綿延起伏的群山染成了金色,微波粼粼的遼闊水面掠過兩隻純白色的鳥。伴著驚鴻隨風飄落,數聲鳥鳴傳來,同時隱約聽到了瀑布的聲音,楚南飛疲憊地睜開雙眼,一道橫跨百尺飛瀑與西山的彩虹映入眼簾。

滿眼的綠色晶瑩的山水如同盆景一般展現在眼前,而在盆景之外是三個正在忙碌的影子。記憶還停留在虎衛魂牌爆射出紅芒的那一刻,巨大的神秘力量彷彿把自己給擠壓成紙片,沸騰的熱血也在那一刻完全失去,不知道是被魂牌吸乾還是拋灑在了遺蹟空間。

模糊的視線裡出現了一個熟悉的影子,那張完美無瑕的臉正掛著晶瑩的淚,她好像在跟自己說著什麼,而自己什麼也聽不見。楚南飛迷茫地看著女人,淚是真實的,女人是真實的。

“南飛,你醒了?”

從周芳華的口型可以判斷她的說話內容,楚南飛也感覺到了那份發自內心的問候,但他聽不到。夢中似乎有人在給自己擦著鮮血,一些縹緲的影子在霧裡穿梭,走過來有離去。女人的手很溫軟,那是一種可以讓人心跳的溫度。

歐陽娜和蔣依涵衝著楚南飛笑,淚水瞬間滂沱。沒有任何語言來描述劫後餘生的幸福,也沒有任何詞彙來形容活著的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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