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星海追殺（1 / 1）
“索羅斯大公，帝國議會怎麼說？”
母艦指揮廳旁的會議室內，氣氛壓抑。
莫卡修士坐在長桌中段，青灰色的面容上透著難以掩飾的焦慮。
他身側是艦隊七位核心高層，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於上首那道蒼老的身影。
索羅斯大公垂眸看著手中，那份從母星跨越無盡星海傳來的加密指令，指尖輕輕摩挲著生物質頁面上浮現的銀色文字。
他是彌塞族元老院資深議員，活老牌大公，經歷過多次星際遠征，見證過各種文明的毀滅與兩個文明的崛起。
可此刻，手中這份薄薄的指令，卻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
他抬起頭。
那是一張蒼老而威嚴的面孔，深陷的眼窩中嵌著一雙琥珀色的豎瞳，皮膚上縱橫交錯的褶皺記錄著歲月的痕跡。
“帝國議會要求……”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像古老的鐘磬在空曠殿堂中迴響：“就算不能徹底佔據那顆星球，也必須控制一些本土勢力，建立穩定的原材料供應渠道。”
莫卡修士的眉頭擰緊：“議會的意思是……放棄全面佔領，轉為長期滲透？”
“不是放棄。”索羅斯大公糾正道，“是調整策略。”
他起身，他緩步走向窗邊——說是窗，其實是母艦外壁上一層透明的生物膜，可以清晰看見遠處星空中那支龐大的艦隊。
三艘直徑超過百里的青金色圓盤型母艦靜靜懸浮，周圍是數以千計的生物戰艦，形態各異。
有的形似放大了千倍的虎鯨，通體覆蓋著骨甲；有的像展開雙翼的蝠鱝，翼展足有數千米。
還有的如同扭曲的藤蔓，在虛空中緩緩蠕動。
這是彌塞族縱橫星域的底氣。
“諸位。”索羅斯大公背對著他們，聲音平靜，“你們知道，那顆星球對我們意味著什麼嗎？”
沒有人回答。
他們都知道。
彌塞族是生物基因文明。
從橫跨星海的鉅艦，到日常使用的器皿，一切都是生物培育而成。他們的文明根基，在於對基因的掌控與改造。
而藍星——
那顆不起眼的小小星球，蘊藏著整個彌塞族從未接觸過的基因寶庫。
哺乳類、鳥類、爬行類、魚類、昆蟲……數以百萬計的物種，每一個都攜帶著獨立進化數十億年的獨特基因序列。
這本身已是無價之寶。
更可怕的是，那些超凡生物。
體內流淌的各種奇異血脈，足以培育出全新戰艦。
還有那些妖獸、那些靈植、那些蘊含天地法則的礦物……
索羅斯大公轉過身，琥珀色的豎瞳中燃著幽暗的光。
“藍星上的超凡生物，經過我們初步研究，其基因中蘊含的能量法則，足以讓我們的文明完成一次質的躍遷。
”他一字一頓，“議會那群老傢伙雖然怕死，但他們不蠢。他們看得比誰都清楚——放棄藍星，等於放棄彌塞族未來的發展機遇。”
莫卡修士沉默了。
他何嘗不懂這個道理？
可問題是——
“那個周毅怎麼辦？”他問出了所有人心中最大的恐懼。
會議室的氣氛驟然一沉。
索羅斯大公沒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坐回坐位，身後那張生物座椅再次升起，托住他的身軀。
“所以，議會的新策略是——避其鋒芒，長期滲透。”
他抬手，會議桌中央升起一幅三維投影。
那是藍星的立體影像，大陸輪廓、海洋分佈，清晰可見。
“這個叫周毅的個體生物，確實恐怖。”
索羅斯大公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我們的探測器反覆分析過那場戰鬥的資料。他催動那方古印時爆發的能量峰值，已經接近我們母艦主炮的極限輸出。
而那是大半年前的資料。根據他每一次出現都比上一次更強的規律推斷，現在他的真實戰力，很可能已經超出我們艦隊的應對上限。”
“但他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他話鋒一轉。
所有人精神一振。
“他不能遠距離橫渡星空。”
索羅斯大公抬手，投影中標註出太陽系各大行星的位置。
“幾次交手，我們都發現——他所有的攻擊，都侷限於藍星近地軌道範圍。他從未真正進入深空。
這隻有兩種可能：要麼他有所顧忌，要麼他根本不具備深空作戰的能力。”
“而根據我們對他這類個體生物的研究，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他頓了頓：“修行文明的生命個體，往往需要達到某個特定的境界，才能獲得橫渡虛空的能力。他現在，很可能還差一步。”
莫卡修士眼中亮起光：“所以只要我們在深空中保持距離，他就拿我們沒辦法？”
“理論上是這樣。”索羅斯大公點頭：“當然，必須考慮到他可能有某種特殊的秘法或寶物，能短距離跨越虛空。但跨越星海級的長距離航行，絕非易事。只要我們不靠近藍星，只在深空活動，他就奈何不了我們。”
他環顧眾人：“所以接下來的策略是——艦隊主力撤至土星軌道以外，建立前哨基地。同時，派遣小型滲透艦，利用隱身能力潛入藍星，與那些本土勢力建立聯絡。”
“控制他們，扶持他們，讓他們替我們蒐集超凡原材料，透過隱秘渠道運送到指定座標，再由我們的接應艦取回。”
“只要不正面衝突，那個周毅就算發現了，也很難在浩瀚星空中找到我們。”
眾人聞言，緊繃的面容漸漸鬆弛。
這個計劃……可行。
“接下來，我們這樣安排——”索羅斯大公正要繼續佈置具體任務。
就在這時——
“報告大公！”
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個年輕的傳令官衝了進來，青灰色的臉上滿是驚駭。
“艦隊外圍探測器發現……發現異常能量源正在極速靠近！速度太快了，快得離譜！初步判斷，很可能是……是那個周毅！”
“什麼——？！”
所有人齊刷刷站起。
索羅斯大公瞳孔驟縮，身形一閃便衝出了會議室。
其餘人緊隨其後，一道道身影掠過走廊，直奔母艦指揮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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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大廳是一片廣闊的空間，穹頂高達百米，四周是透明的生物膜壁，可以三百六十度無死角觀察星空。
數百名彌塞族操作員，端坐在各自的生物控制檯前，指尖延伸出的神經束與檯面相連，透過意念操控著整支艦隊的運轉。
索羅斯大公衝到主控臺前，琥珀色的豎瞳死死盯著前方投影出的星空影象。
影象中央，是木星巨大的氣態身影，褐紅色的風暴帶在星球表面緩緩旋轉。
艦隊的位置標註在木星軌道外側，靠近木衛二的區域。
而在影象邊緣——
一道金線正在急速延伸。
那是一座橋。
一座橫跨星海的金色長橋。
橋的這一端，從遙遠的虛空中延伸而來，橋的那一端——
正朝著艦隊的方向極速靠近。
而橋上，立著一道青衫身影。
“是……是他！”莫卡修士的聲音都在發抖。
索羅斯大公的呼吸驟然停滯。
他設想過很多種可能。他以為只要艦隊撤到深空就安全了。
他以為那個周毅無法跨越星海。他以為——
可那道身影，那座金橋，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將他的所有以為，碾成齏粉。
“所有戰艦，一級戰備！”他嘶聲怒吼，“母艦啟動曲率引擎，準備撤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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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中。
周毅踏著通天金橋，一步千萬裡。
腳下，古樸的石橋綻放著淡淡的金色光暈，每一次閃爍，便是數百萬公里的跨越。
木星那龐大的身影在他眼中急速放大，短短十幾個呼吸，便已清晰可見。
他看見了那支艦隊。
三艘直徑百里的青金色母艦，周圍拱衛著數以千計的生物戰艦，形態各異，猙獰可怖。
它們在木星的映襯下，像一群盤踞在巨獸身側的蚊蠅。
但此刻，這群蚊蠅正在慌亂。
最外圍的生物戰艦開始轉向，艦體上裂開無數道口子，露出黑洞洞的炮口。那些炮口深處，幽藍色的能量開始匯聚。
周毅面無表情。
他踏出金橋，身形懸停在虛空之中。抬手一招，古樸的石橋化作一道流光，沒入袖中。
下一瞬——
無數道幽藍色的能量光束撕裂虛空，朝著他傾瀉而來。
那是彌塞族生物戰艦的主炮，每一發的威力都足以將一座山峰夷為平地。
數百門主炮齊射，能量的洪流幾乎將這片星空淹沒。
周毅沒有躲。
他只是抬手，輕輕一按。
虛空震盪。
一道透明的漣漪以他為中心急速擴散，所過之處，那些足以洞穿星辰的能量光束，竟像撞上了無形的壁壘，轟然崩碎，化作漫天的光雨消散。
與此同時，他另一隻手虛空一握。
紫黑色的紋路纏繞，風雷神弓瞬間在掌中成型。
彎弓。
搭箭。
松弦——
“錚——！”
一道細微卻刺耳的尖嘯撕裂星空。
那是由神雷與罡風凝縮到極致而成的箭矢，箭身過處，虛空被犁出一道筆直、邊緣閃爍著銀白亂流的漆黑裂痕。
速度快到連似乎光都追不上。
最前方那頭形似虎鯨、長達三千米的生物戰艦，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規避動作，便被一箭貫穿。
沒有爆炸。
沒有巨響。
只有一道無聲的湮滅。
那艘戰艦從被命中的位置開始，像被抹去的塵埃，悄無聲息地化作虛無。
風雷之力沿著艦體蔓延，所過之處，戰艦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哀嚎中消散。
短短一個呼吸，三千米的鉅艦，徹底消失在星空中。
只有那支風雷神箭去勢稍緩，繼續向前，貫穿了第二艘戰艦，第三艘戰艦，直到力竭，才化作點點雷光消散。
指揮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著投影中那道青衫身影，望著那艘連殘骸都沒留下的戰艦，望著那支貫穿三艘戰艦才消散的神箭——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上了每一個人的心臟。
“撤……撤！”索羅斯大公的聲音都變了調，“所有戰艦，不惜一切代價撤離！”
那三艘巨大的母艦後方，那幾頭形似巨鯤的生物牽引艦猛地繃緊身軀，體表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銀色紋路——那是曲率引擎啟動的徵兆。它們要拉著母艦，進入超光速航行。
周圍的生物戰艦卻開始瘋狂前衝。
它們在用生命爭取時間。
周毅冷眼看著那些撲來的戰艦，抬手一招。
一尊古樸的青銅古鐘出現在掌心。
碎魂鍾。
他屈指輕彈。
“當——”
鐘聲悠悠，在虛空中傳蕩。
無形的音波橫掃而過，最先衝來的十幾艘戰艦，艦體驟然一僵。
緊接著，那些戰艦表面的生物組織開始劇烈蠕動，像是有無數條蛇在皮下瘋狂遊走。
然後——
“砰！”
第一艘戰艦炸開了。
不是被外力摧毀，而是由內而外，自行崩潰。
艦體內的彌塞族操控者，在鐘聲響起的剎那，靈魂便被震成齏粉。而那些生物戰艦，失去了與操控者的神經連結，體內的基因序列瞬間崩解——
“砰砰砰砰——！”
連綿的爆炸聲在星空中迴盪。
一艘接一艘的生物戰艦，像熟透的果實般爆裂開來，血肉橫飛，殘骸四濺。那些曾經猙獰可怖的戰爭巨獸，此刻不過是一團團脆弱的血肉。
星空，被染成了猩紅。
周毅踏著血霧前行，衣袂飄飄，不染滴血。
他再次彎弓。
這一次，箭矢對準的是那三艘正在加速撤離的母艦。
“錚——！”
風雷神箭離弦，撕裂虛空，直取最中央那艘母艦。
就在這時——
母艦周圍的空間驟然扭曲。
一道銀白色的光芒閃過，整艘母艦連同那幾頭牽引艦，瞬間消失在原地。
曲率引擎，啟動成功。
那艘母艦，進入了超光速航行。
另外兩艘母艦也在急速虛化，眼看著就要消失。
周毅眉頭微皺。
他沒有去追那艘消失的母艦——超光速狀態下，連他都難以鎖定氣息。但剩下的這兩艘——
他翻手，一方古樸的黑色大印出現在掌心。
凌天神印。
法力如天河倒灌，瘋狂湧入印身。
大印迎風暴漲，瞬間化作一座萬丈巨峰，漆黑的表面浮現出無數玄奧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足以壓塌虛空的恐怖力量。
“鎮！”
周毅輕喝。
萬丈巨峰轟然墜落。
它不是砸向某艘母艦，而是直接鎮壓在那一小片星空之上。
虛空凝固了。
那兩艘即將進入超光速狀態的母艦，連同周圍的數百艘生物戰艦，生生被定格在虛空中。
它們周圍的時空被凌天神印強行禁錮，曲率引擎瘋狂運轉，卻無法撕裂那凝固如鐵壁的時空壁壘。
“轟轟——！”
兩聲沉悶的轟鳴。
那兩艘母艦的曲率引擎，因為超負荷運轉，直接過載爆炸。
銀白色的光芒在艦體表面瘋狂閃爍，緊接著，整艘母艦像洩了氣的皮球，驟然黯淡下來。
它們被困住了。
周毅收起凌天神印，腳踏虛空，一步步走向那兩艘母艦。
母艦內，指揮大廳一片混亂。
警報聲瘋狂作響，紅色的應急光芒閃爍不休。操作員們驚慌失措，有人的神經束甚至因為過載而崩斷，鮮血從指尖滴落。
索羅斯大公站在主控臺前，望著投影中那道越來越近的青衫身影，蒼老的面容慘白如紙。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可最終，只是化作一聲苦澀的嘆息。
“完了……”
星空中。
周毅停在那艘母艦前方千丈處。
他負手而立，青衫獵獵，身後是被血霧染紅的星空，腳下是無數戰艦殘骸鋪就的死亡之路。
他看著那艘龐大無比的母艦，看著艦體表面那些因恐懼而瘋狂蠕動的生物組織，看著那一道道裂開的炮口，卻沒有一炮敢發射。
他開口。
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入每一艘殘存戰艦、每一個彌塞族人的耳中：
“出來說話。”
母艦指揮大廳內，所有人齊刷刷看向索羅斯大公。
索羅斯大公閉上眼。
良久。
他睜開眼，挺直了脊背，一步步走向艙門。
“大公！”
“大公，不可——”
他擺擺手，沒有回頭。
“他若要殺，躲在裡面也是死。”他說，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老牌大公最後的尊嚴，“既然要談，那就……去見見他吧。”
艙門開啟。
索羅斯大公邁步而出，踏入冰冷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