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騙子(1 / 1)
“只要還能和絮絮一起,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葉州連嗓音都分外虛弱,沈絮心底愧疚更甚,哪裡像時琛。
時琛要真是病了,怎麼可能還精神奕奕的和自己說話?
她早該猜到,時琛是騙她的。
“你放心,我肯定會找到腎源的!”
就算時琛不願意捐,做個配對沒什麼吧。
一想到這,沈絮心情好了幾分。
葉州盯著沈絮,不肯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表情,眸底飛速閃過一抹陰狠。
“沒關係的絮絮,找不到也沒關係,沒有我,還有時先生陪著你。”
他說得很慢,偏偏語調中帶著委屈,讓人聽了忍不住心生憐憫。
“絮絮身邊,多的是人想陪,也不缺我一個。”
沈絮聞言不由得皺眉,神情不悅:“說什麼呢?你好好的,陪在我身邊,不就行了?”
葉州輕嘖一聲,朝沈絮的方向挪了挪,“絮絮,別嫌棄我生病才是。”
一提到生病兩字,沈絮神色明顯一變,葉州敏銳捕捉。
“放心吧,不會的,你又不可能拿這件事來騙我。”
心底略微一頓,難道……沈絮知道了什麼?
可…瞧她那神情,卻又不像。
“騙你?我怎麼會騙你呢?更何況還是生病這樣的事。”
他斬釘截鐵開口,表情認真。
“哼,人家時琛手段可就比你高明多了。”
時琛……生病?
他可捨不得用這樣的方法騙沈絮。
偏偏沈絮當局者迷,他這個旁觀者倒是把時琛對沈絮的感情看得一清二楚。
時琛騙沈絮?
怎麼想怎麼覺得不可能。
看來,多半是真的。
“啊?不會吧,時先生怎麼可能會用生病的理由騙你呢。”
葉州難以置信的開口,語調拔高。
沈絮慢悠悠的冷哼一聲:“怎麼不可能,編也不編個好點的理由,還說什麼白血病。”
想到這,沈絮心中一頓窩火,虧她還真情實感的流了那麼多眼淚。
甚至反思自己是不是那段時間對時琛真的很過分。
結果到頭來,只是一場騙局!
時琛這次,實在是太過分了!
葉州怔愣了一瞬,又很快反應回神,附和道:“絮絮你也別生氣,或許時先生只是想讓你多在乎他一點,都怪我,對絮絮的佔有慾太強了,否則時先生也不會出此下策。”
沈絮拍了一把身下的床,心中怒意在此刻達到頂峰:“跟你有什麼關係,是他手段低劣。”
葉州假模假樣開口安慰兩句,腦中全然是剛才沈絮說的話。
時琛,竟然得了白血病!?
別人得了這個病或許還有得治,可時琛,他就是個孤兒啊!
想等到有人給他捐獻骨髓,幾乎是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想什麼呢?跟你說話也不答應。”
沈絮伸手在葉州面前晃了晃,他這才回過神。
“沒想什麼呢,怎麼了絮絮。”
葉州臉上勾起一抹和煦的笑,衝破寒雪。
“哦,你去抽個血在醫院留個樣吧,萬一有配對腎源呢。”
沈絮起身倒了一杯熱水遞給葉州。
對方神色閃躲,伸手接過熱水,撇撇嘴道:“能匹配的腎源難上加難,等腎源的人肯定很多,排也不一定排得到我,不過絮絮讓我留,我就留。”
沈絮緊皺眉頭蕩然鬆懈,滿意點頭。
“既然如此,那我現在就送你過去吧。”
葉州送進喉嚨裡的水又差點嗆了出來,不可置信地看著沈絮,“現在?”
覺察到沈絮懷疑視線,他又立馬改口,“絮絮,你忘記要空腹了嗎?明天早上你再帶我去吧。”
沈絮像是後知後覺的猛一拍腦門,轉頭看了眼窗外天色,陰沉沉的。
“好,那明天吧。”
送走沈絮,葉州算是徹徹底底鬆懈下來,連忙掏出手機給醫生髮訊息。
“今天晚上十點過後禁食禁水,明天早上醫生說了,要去留樣。”
江臨把藥遞給我,順帶看了眼時間,不放心的叮囑。
吞苦澀藥丸,我含著一口水點頭。
“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這點常識還能不知道嗎?”
藥丸開始發揮作用,全身上下都開始泛疼,冷汗直冒。
我死死抓著被子,咬破嘴唇,不肯發出一丁點痛苦的呻吟。
江臨不忍心地轉過頭去。
比起靶向藥,更痛苦的是化療放療,猶如上刑。
我很怕疼。
所以一直不肯接受治療。
可現在,我不得不吃下這些苦澀的藥丸,被迫接受那些痛苦不堪的治療。
捱過了藥效,身體每一處毛孔像是長大了嘴,不停呼吸著氧氣。
我渾身脫力的靠在病床上。
“睡吧,明天早上我叫你。”
江臨習以為常的躺在那張硬如木板的陪護床上,蜷成一團,怎麼看怎麼委屈。
可他並未多說什麼。
只是每天早上醒來,我都能看見他在自顧自的捶腿捏肩。
還好,目前為止,這個病房只有我一個人。
倒不會打擾別人。
眼皮開始打架,我強撐的精神也所剩無幾,乾脆縮排被子裡昏昏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醒來時,江臨拿著牙刷站在窗戶邊,聽見動靜,他回頭看來,唇邊還掛著白色泡沫。
“醒這麼早?再睡會吧。”
他口齒不清的說道。
我搖搖頭:“今天不是要去留樣嗎?早點去吧。”
許是之前好幾天沒好好吃飯,我的胃再也經受不住折磨,哪怕還沒到吃飯的時間,都隱約泛疼。
江臨收拾好自己,推著我走出病房,此刻還是清晨,走廊上幾乎沒什麼人。
護士站的護士聚精會神的盯著電腦螢幕,身後的掛鐘滴滴答答的走著,我甚至都能聽見我自己清晰的呼吸聲。
“護士你好,我們是來留樣的。”
聽見熟悉的聲音,我下意識轉頭看去,是沈絮和葉州。
他們顯然也注意到我,轉頭看來。
葉州面色紅潤,瞧見我時,臉上還有幾分欣喜。
“時先生,這麼巧,你這是?”
他不解的看著我。
站在他身後的沈絮也緩緩朝著我看來,冷哼一聲:“怎麼,假生病也需要留樣嗎?你還真是演戲演全套呢。”
她譏諷的聲音落入我耳裡,猶如針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