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配對率百分之八十(1 / 1)
我將沈絮的表情收入眼底,自嘲一笑。
是,在告訴沈絮我沒生病的時候,就應該做好這樣的準備。
“麻煩讓讓,留給更有需要的人吧。”
沈絮推著葉州的輪椅狠狠一擠,儼然不想看見我。
“不是,你他媽……”
“江臨……”
我回過頭,哀求的看著江臨,示意他別說。
江臨偏過頭,心底一陣窩火,到底是推著我讓開了。
我聽見他壓低聲音的嘀咕。
他說,“我他媽真是欠你的。”
轉眼看向視窗兩人,沈絮對著葉州噓寒問暖,眼底流露的擔心不似作假。
或許,告不告訴沈絮真相併沒那麼重要。
於我而言,重要的是,希望我離開後,她的下半輩子,能過上自己期望的生活。
能有一個,兩情相悅的人。
可眼下,我真嫉妒葉州。
為什麼你關心的人不是我?
噓寒問暖的人也不是我?
盡心照顧的人也不是我?
算了。
沈絮,你以後開心就好。
江臨推著我去了另一個視窗,尖銳針頭扎破我的肌膚,血液順著流到管子裡。
為什麼?
為什麼我感覺這針像是紮在我心上,害我這麼想哭。
可惜眼淚早已經乾涸,再掉不出一滴淚。
我留完樣,瞥了一眼身旁,沈絮和葉州還沒走,兩個人正有說有笑。
似再也容不下第三個人。
身下輪椅忽然加快,我抬頭,只能看見江臨稜角分明的下頜。
“你受虐狂嗎?非要回頭看。”
他目視前方,語氣卻憤憤不滿。
我苦笑一聲,或許是吧。
沈絮將葉州推到一邊,悄然走到時琛抽血的視窗前,輕敲了敲檯面。
“護士,能不能麻煩你,把這兩份樣配對一下?”
她朝著葉州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護士怪異的看了她一眼,隨後道:“行吧。”
病人家屬都想要一個希望,也實屬正常。
“謝謝你護士。”
沈絮停頓腳步,看向時琛兩人離開的方向,只是配對而已,又不是強迫時琛必須給葉州捐腎。
能不能匹配還不一定呢。
再次回到病房,沈絮沒多久就離開了,只剩下葉州一個人。
想到剛才遇見時琛的場景,倘若他還有一丁點懷疑,到現在幾乎是百分百確定。
時琛肯定是生病了。
狀態明顯都不一樣,說不定是惡化了。
正當他想得入神之際,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敲響,沈絮為了讓他更好休養。
特意給他升級換成了單人病房。
敲門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天那個醫生,他遞給葉州一張比對單。
成功率幾乎達到了百分之八十。
他驚訝抬頭,“這是誰的?”
“今天早上和你一起來的那個病人的。”
葉州猛然想到了時琛。
所以說……
他和時琛的配對率,是相當高的。
說不定……
現在時琛那邊也應該收到結果。
葉州看著手裡的單子,欣喜逐漸爬滿了他整張臉,真是天助他也。
“這麼快就有配對單了?這也太快了點吧?”
江臨接過護士遞來的單子,不可置信的對了對上面的名字。
沒有錯,時琛。
可這單子來得實在太快太詭異了,要說沒人動手腳,他是真不信。
“今天早上另一個患者家屬要求的,沒想到,居然真的配上了,配對率還不低呢,你們考慮考慮吧。”
護士好心勸說道,這對他們來說,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江臨狐疑的看著那配對單上另一個人的名字。
總覺得耳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等等……
護士剛才說,早上,另一個家屬。
那不就是……沈絮?!
果然,他覺得蹊蹺,難不成沈絮又想拿時琛做墊腳石?
這件事,他絕對不允許。
任何人都不能再拿時琛的生命做賭注。
他無法保證這張配對單的真假,乾脆,就別讓它出現在時琛面前好了。
一不做二不休,江臨將配對單仔細疊好,放進了手機殼後面。
“護士叫你什麼事啊?”
病房門推開,灌進來一陣冷風,穿過我身體每一個縫隙,掀起一陣疼痛。
我顫抖著手,放下最後一塊拼圖,見沒人回應,我掀起眼皮朝門口看去。
江臨揉著手腕搖頭,“沒什麼事,就是讓多注意點。”
天知道,時琛看過來那一瞬,他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
莫名心虛湧了上來。
他不是不想讓時琛去治病,只是他無法保證這張單子的真實性。
絕不能讓時琛以身冒險。
江臨攥緊手機,指尖用力得泛白。
我不疑有他的點頭。
整天在病房裡,我整個人幾乎都快要發黴了。
時間一圈圈轉動,窗戶外的枝丫上早已冒出好多個嫩芽,翠生生的,彰顯著生機。
偶爾還能聽見鳥鳴。
暖陽撥開厚重雲層,溫暖照耀每一寸土地,積雪融化,溫度直線上升。
江臨推著我到花園,裹了一層毛衣又蓋了毛毯,要不是我竭力拒絕,只怕他還要往我身上蓋被子。
“你怎麼還在這啊?你不是沒生病嗎?真是浪費醫院資源。”
轉過花園的拐角,我和沈絮迎面撞了個正著。
她頓了兩秒,上下打量我一眼,煩悶開口。
彷彿她之前為我掉的眼淚,都是假的。
我沒說話,注意到她臂彎裡掛著的口袋,是之前她給我買衣服的牌子。
一個男裝品牌。
心口忽然刮過一陣寒風,冷颼颼的。
刺得人生疼。
不出意外的話,這是買給葉州的吧……
原來,他們兩個人早就已經親密到這種互相買衣服的地步。
時琛啊時琛,你到底還在堅持什麼?
“看什麼看啊,不知道讓路嗎?”
見我遲遲不說話,她又將矛頭對準了江臨。
“你說話別太難聽,時琛現在還是病人呢!”
沈絮毫不在意的撇撇嘴,精緻漂亮的臉上掛著明晃晃的厭惡。
“病人,生什麼病了?只會找人演戲博眼球,騙子一個。”
話音落下,她狠狠撞開江臨的肩膀,從我身邊擦肩而過。
枝丫剛結出來的新芽也被她撞得摔落在地。
滾了兩圈,藏進泥土深處。
我忽覺悲哀。
到頭來,在沈絮心底,我不過是個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