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食言了(1 / 1)
沈絮,你食言了。
車拐過彎道,抵達露西所在的動物醫院。
唯一慶幸的是,露西似乎好了不少,有力氣叫幾聲。
“它今天已經開始慢慢吃狗糧了。”
我蹲下身,緩緩揉著它毛茸茸的腦袋,露西眯著眼,似乎分外享受。
吐著舌頭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心底苦澀蔓延。
露西,是不是連你也看出來我不開心?
“辛苦你們照顧它了。”
江臨預繳了好幾天的費用,回到我和露西身邊。
大手揉了一把露西的毛髮:“有好幾天不能來看你了,自己乖乖的,傷好了就來接你。”
也不知露西到底聽懂沒有,只是睜著一雙溼漉漉的狗狗眼,眨了又眨。
回到醫院,因著要離開的事,江臨和溫夕都有事情要處理。
偌大病房內只剩下我一人。
春困秋乏,躺在床上便有綿綿睏意來襲。
我不想睡,強撐著精神,眼皮沉重得如打架,狠狠砸了下來。
被過往記憶牽扯,我似乎回到和沈絮上學的時候。
沈絮是沈家未來繼承人,她在學校,猶如眾星捧月。
追求者,知心好友更是數不勝數。
我都快記不清,青春時期的沈絮到底是什麼樣子。
“哥哥。”
嬌俏少女一身校服連衣裙小跑而來,脆嫩青澀的臉頰微微泛紅,她舉著手裡網球拍。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發呆啊,一起來打網球啊。”
她沒注意,我的加入,其他人的臉色都有些尷尬。
我只是沈家好心收留的養子。
他們厭惡我,卻並不敢當著沈絮的面對我如何。
只能在網球上給我一次次難堪。
球砸向我的胸口。
砸向我的額頭。
偏偏不會砸向我的拍子。
“你會不會玩啊,跟你打一點體驗感沒有。”
對方喋喋不休的抱怨者,臉上閃著的,卻是快意。
沈絮不傻,她能看出來這些人欺負我。
“來,你跟我打。”
她舉著網球拍站在我面前,手指向那人,驕傲的昂著下巴。
我遭受過的,對方也通通遭受一遍。
直到他呲牙咧嘴的喊著再也不敢,沈絮這才笑著放過他。
轉頭看向我時,精緻漂亮的臉蛋上笑意濃郁。
狡黠開口:“哥哥,我幫你報仇了。”
沈絮在學校有多矚目,就有多招人記恨。
貴族學校最不缺的,便是有錢有權家的孩子。
我記得,學校聯名各大高校舉辦一場重要的考試,前十名能有保送的機會。
這些權貴的孩子自然不需要什麼保送,他們想要的,不過是面子。
厭惡沈絮的,是沈家對頭的小兒子。
少年從小嬌慣,最愛的便是惡作劇,學校不少人被他整蠱。
因著家裡多少有商業合作的關係,只能默默忍下這口惡氣。
沈絮也在沈家的強烈要求下參加了這場考試。
考試當天,我比她率先抵達教室。
親眼看見那個少年,正往她水杯裡倒著不知名的粉末。
“我讓你考試,等你考試的時候竄稀!丟死人!”
他譏笑著,倒完便快速離開。
我搶在沈絮前一步喝下那杯水。
水流劃過我的喉嚨,直往肚子裡灌。
直到水杯裡再也沒有一滴水,我才放下杯子。
“我,我比較口渴,抱歉。”
我沒跟沈絮解釋,肚子撐得難受,萬幸的是,我不用參加考試。
也不知那小少爺到底下的什麼瀉藥。
我整整拉了一天,整個人都快給我拉虛脫了。
不敢想要是沈絮喝下那杯水,她的考試會變成什麼樣子。
拉一整天肚子的事還是傳到沈父沈母手裡。
他們當面沒說什麼,只是眼底掛著顯而易見的嫌棄。
連醫生都不打算給我叫。
我忍了一晚上肚子疼,直到第二天,疼痛逐漸緩解。
整個人也變得虛弱疲倦不堪。
這件事,我一直都不曾告訴沈絮,她並不知道。
也沒必要知道。
那場考試,沈絮得了前三名,沈家不滿意,但並未多說。
她自覺有愧,一個人躲在花房裡偷偷哭。
少女的眼淚淋溼了用心嬌慣的茉莉花。
那原本盛開的旺盛的花,沒過幾天便枯死了。
眼前一切猛然碎裂,如玻璃渣裂了滿地,我蹲在地上。
試圖撿起那些碎片。
手指卻穿了過去。
任憑我怎麼努力,我也撿不起來。
我恍然大悟,怎麼能撿起來呢?
和沈絮的回憶,以及我受傷的心,全碎在這裡了。
陰冷的風不知從何處刮來。
吹得我骨子裡泛冷,我睜開眼,天已然有些黑了。
霧沉沉的。
瞧著晚上似乎要下一場大雨。
我將殘留的窗戶縫隙拉上,雨不多時下了起來。
拍打著窗戶,枝椏。
清脆又沉悶的聲響。
我抬手揉了揉胃,在等沈絮回家吃飯的每一個夜晚。
我的胃早就餓壞了。
錯過了吃飯的時間,便不會再叫囂著飢餓,而是陣陣泛疼。
似有一隻大手在裡面翻拌。
我緊咬著牙,忍受著全身上下傳遞的疼痛。
再找不到適配骨髓,或許我會被併發症折磨而死。
我翻箱倒櫃的尋找著止疼藥,抽屜裡除了江臨他們留下來的吃的。
一粒藥丸也看不見。
護士!
對!
護士肯定有止疼藥!
我顧不上穿鞋,跌跌撞撞的往外跑去,疼痛越發惱人。
激得我後腦勺一頓一頓的疼。
喉嚨裡發不出半點聲音,竭盡全力往前奔跑,速度還達不到別人行走的一半。
幸好,很快有護士發現了我。
“怎麼了你,怎麼流這麼多冷汗。”
她攙扶著我,掏出隨身攜帶的紙巾。
“止疼藥,我要止疼藥。”
喉嚨勉強能發出幾個氣聲,我渾身癱軟無力的靠在護士身上。
任由她喊人推來輪椅,把我送回了病房。
護士給我拿來一粒止疼藥,我毫不猶豫的送服下去。
哪怕知道,這一顆藥的效果對我來說微乎其微。
護士離開後,病房又徹底安靜下去。
我幾乎都能聽見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能聽見骨縫中因疼痛泛起的摩擦。
“病人怎麼回事啊?怎麼自己跑出來了?”
“可能病發作了吧,找我要止疼藥呢,真是個可憐人。”
“聽說,他老婆壓根不關心他,三五不時的還來找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