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不知好歹（1 / 1）
初到沈家第一天，我便知道，我要討好的正是給我撐傘的女孩。
為求一個安穩生活，從小到大，對沈絮我幾乎有求必應。
她要天上的星星我從不會摘月亮。
沈絮太孤單，想要人陪伴。
我的出現，正好彌補空缺。
沈父沈母只有她一個女兒。
他們不是沒想過再要一個，聽下人說，沈父身體不好。
沈家能有一個沈絮，便是燒香拜佛求來的。
沈絮如珠似寶的被養大，性子略有些驕縱。
她口口聲聲喚我哥哥，我從不曾沉溺半分。
從什麼時候生出對她不該有的感情的呢？
是她放棄了去國外唸書的機會，堅定要陪著我的時候。
又或者，是她張開手擋在我眼前護著我的時候。
我記不清了。
和沈絮結婚後，我幾乎被軟禁在家裡。
她不讓我去上班，不讓我養寵物，哪怕一盆綠植也不允許。
整個房子灰暗的色調沉得我發悶。
曾幾何時，沈絮也對我有過幾分好臉色。
為數不多的，令我感覺幸福的時光。
她會眨著一雙閃亮的眼眸，讓我做飯給她吃。
會在應酬喝酒後，讓我去接她回家。
我以為，她也有一點喜歡我。
哪怕一點點，都足以令我欣喜若狂。
這場幻境，卻被她親手打破。
我學著手洗她的衣服，口袋摸出來的，是一張情侶餐廳雙人座的訂座單。
我不肯信，臨近下班抵達沈氏。
卻瞧見她和葉州成雙入對，說說笑笑的坐車走了。
從始至終，她都沒喜歡過我。
一釐一毫都不曾。
不過是我自作多情。
她以為我不曾發覺，越發大膽。
葉州明晃晃的挑釁，以及她漫不經心地敷衍。
我日復一日看著她對我的不耐煩，看著她眼底的嫌惡加深。
直到瞧見她和葉州兩個人開始約會。
心底最後那一絲期盼，徹底煙消雲散。
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奠定結局。
我仰頭閉上眼，吐出長長一口濁氣。
月色朦朧，一層銀白色的薄霧將窗外花園籠罩。
茉莉花枯萎的枝椏冒起微不起眼的新芽。
沈家別墅內燈火通明。
水晶吊燈下，沈絮靠坐在沙發上，修長手指輕捏眉心。
“絮絮，怎麼突然回來了？餓不餓，讓下人給你煮點東西吃？”
許久未見沈絮的沈母格外殷切。
沈絮沉默不語，顰皺眉頭。
“不高興？誰惹你生氣了？是不是時琛那個不知好歹的東西？”
沈母溫柔似水的聲音陡然拔高，隱約含著怒氣。
“媽，要是我和時琛離婚……”
沈絮話還沒說完，便被沈母一口打斷。
“離什麼婚？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他分走你一半財產啊！”
沈母邊說邊擺手，儼然不同意沈絮這麼做。
原想著女兒樂意就好，轉念一想，離婚了還得分給時琛一半財產！
“你在外面想怎麼玩就怎麼玩，要是時琛敢管你，你回來告訴媽，我有的是辦法教訓他。”
沈母伸手拍了拍胸脯，一副愛女心切的姿態。
沈絮緩緩移開視線，並未多說什麼。
她才不會離婚，給時琛和溫夕創造機會。
就算再不喜歡時琛那又怎樣？
既然結了婚，那就只能是她的！
眼前浮現出葉州那張腫脹不堪的臉，掏出手機給他發了訊息。
“你先好好休息吧，等臉恢復了再來上班也不遲。”
沈絮沒再等葉州回覆，隨手將手機一扔，趿拉著拖鞋往浴室走去。
瞥了眼她離開的背影，沈母小跑著回到自己臥室。
翻找出沉寂在列表的時琛，一個電話撥了過去。
接到沈母打來的電話時，我正醞釀著睏意，瞥見亮起的螢幕，下意識拿起。
左眼皮狠狠跳了兩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頓了許久，電話自己結束通話，我心下鬆了口氣。
正以為對方不會再打時，鈴聲再一次響起。
我蹙眉接起。
“時琛！你幹什麼呢？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
沈母嗓音帶著淺薄怒意，夾雜些許不滿。
“我準備睡了，媽，有什麼事嗎？”
我儘量讓自己聲音顯得平緩。
養育之恩我無法當做不存在，卻也接受不了自己的自尊被踐踏。
“今天絮絮回來不高興，是不是你惹她生氣了？”
口吻倒像是肯定，篤定沈絮不開心一切都是因為我。
“我沒有。”
我低垂下眼眸，老實回答。
沈母顯然不信，“沒有？是不是你又要跟她提離婚？時琛，你可別忘了你之前怎麼答應我的！”
她氣勢洶洶，壓迫感隔著聽筒傳來，我下意識攥緊手機。
握得掌心乏力。
是，我是答應和沈絮結婚。
答應好好照顧沈絮。
可我不是把自己賣給沈絮。
我不是沈絮的狗！
良好的教養使我並未把這些話說出口，死命在心底壓了又壓。
順從道：“我知道。”
“哼，你知道就好，別再提什麼離婚，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分沈家一半的財產，我告訴你，沒門！你可別忘了，是誰把你撫養長大！沒有我們，你能活到今天？”
她冷哼一聲，半威脅半譏諷的語氣落入我耳裡。
“我明白的媽。”
“你最好別再給我整什麼么蛾子！”
不等我說話，又猛地結束通話電話。
篤定了我不敢做什麼。
我靜默的看著熄滅的手機，沉沉的嘆了口氣。
無論我做什麼。
總有養育之恩四個大字壓下來，壓得我抬不起頭，也不能反駁他們分毫。
這樣的日子，我的確有些過夠了。
先前結婚，我以為，為了沈絮我可以忍受。
可現在，我更想為了自己。
周遭漆黑一片，心也隨之沉寂在一片黑暗中。
結束通話電話，沈母敲響了沈絮房間的門，隔著門縫能聽見她清冷聲線。
小心翼翼推開門，沈絮正拿著一罐面霜往臉上圖。
見沈母進來，餘光瞥了眼。
“怎麼了？”
“絮絮，你別不高興了，媽剛才已經打電話教育了時琛，他以後不敢惹你生氣了。”
沈母臉上掛著笑，盯著鏡子裡沈絮的臉。
光滑白皙的皮膚在燈光映照下如吹彈可破。
黛眉微蹙，一雙眼眸蘊著冷意，倒是給她嬌俏面容增添幾分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