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答應（1 / 1）
寂靜在胸腔中的心猛烈跳動。
不安被放大，我慌不擇路的摁下接聽。
擔心她又要去找露西獻血。
“時琛。”
她趕在我面前率先開口，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略有幾分哭腔。
我心猛地提了起來，連呼吸都放緩。
“你今天有時間的話，跟我回一趟老宅吧，奶奶她……”
話未說完，她已然哽咽。
我握著手機的手一僵，手機錯不及防摔落在地，瞬間四分五裂。
螢幕閃了兩下徹底黑了。
沈絮的話卻盤旋在我耳邊。
奶奶她……
到底怎麼了？
心頭一緊，眼皮頻繁跳動。
可惜手機已然摔碎，我問不了沈絮。
聽見動靜的江臨小跑過來，滿眼慌張：“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把手機摔了。”
他彎腰撿起那已經摔得看不清原貌的手機，暗道一聲可惜。
“江臨，我今天得回一趟沈家。”
嚥下那一抹緊張，我拉著江臨衣袖，哀求開口。
他頓住腳步，回頭打量我一眼，半晌才道：“回去就回去吧。”
我鬆了口氣，原先的擔心煙消雲散，眼下緊要的，得先回沈家。
等不了沈絮。
我迫切想要知道奶奶目前到底是什麼狀況。
“真服了你了，我送你去行了吧。”
瞧著我哀求目光，江臨抓了抓頭髮，妥協道。
“我他媽真是上輩子欠你的，這輩子給你當牛做馬，要不是醫生說你情況穩定，出門，你想都別想。”
他活脫脫一個老媽子，邊開車邊絮絮叨叨。
沈家老宅坐落在一處山腳，清靜舒適閒雅，沈父沈母說，這裡最適合奶奶頤養天年。
遠離市區，空氣清新，可奶奶長年累月都一個人，每每見她，她滄桑眉眼中透出的孤獨和欣喜不像是作假。
我願意親近沈奶奶，也不外乎是這一點。
總覺得她身上，有和我相同的氣質。
抵達老宅門前，我踉蹌著下車，險些摔倒。
一個眼熟下人一把將我攙扶住，“少爺您慢點。”
老宅裡叫我少爺的人不多，因為他們根本不承認我的身份。
的確，我只是沈家收養的養子。
管家是跟在沈奶奶身邊照顧的，他憔悴不堪，鬢角藏著白髮。
我腳步陣陣發軟，顫抖著聲線道：“奶奶她……怎麼了？”
管家見我這幅模樣，深深嘆了一口氣，挪開視線。
“您還是自己進去看看吧。”
他鬆開手，將我往裡面帶，江臨沒跟上來。
我回頭看了一眼，敞開的車窗內伸出一隻手，指尖夾著一隻香菸。
寥寥煙霧在手指尖纏繞。
進到陌生又熟悉的別墅，沈父沈母似乎來了許久，坐在客廳內一言不發，兩個人活像是不認識。
我停下腳步，朝著兩人微微欠身。
“爸媽。”
沈母連眼皮都不曾掀起，只沈父低低應了聲，瞧起來心情不太好。
“你進去看看奶奶吧。”
他越是這樣說，我心底的恐慌被無限放大，站定在沈奶奶臥室門前。
我猶豫遲疑著不敢推開那扇門。
隔著門縫，我都能聽見裡面傳來的咳嗽聲。
似要將整個內臟都咳出來。
我的心被狠狠揪成一團。
推開門，濃重的中藥味傳來，躺在床上的老人枯瘦不已。
原本健康紅潤的臉此刻也變得蠟黃。
銀髮滿頭，渾濁雙眸在瞧見我的剎那僵住了。
她緩緩朝我的方向伸出手，試探性問道：“是，小琛嗎？”
我忍不住上前，一把握住沈奶奶的手，雙眸含淚，一個勁點頭。
“奶奶是我。”
“哎喲，你怎麼瘦成這個樣子了？他們沒給你飯吃嗎？你告訴奶奶，奶奶幫你教訓他們。”
佈滿皺紋的手一下下撫摸著我的臉。
我忍不住靠上去，壓抑著眼淚，輕聲問道：“奶奶，你怎麼了？”
“奶奶沒事，小絮怎麼沒跟你一起來啊？”
她朝著門的方向張望，眼底閃過一抹失落。
“她還在忙，待會就會來的。”
我忍不住寬慰她。
她依舊拿出最好的精神樣貌，不讓我們看見她憔悴不堪的一面。
我知道，她是不願意我們替她擔心。
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不用想我也知道，是沈絮來了。
隨之而來的還有另外兩道腳步聲。
我識趣的站起身，挪到了角落邊的位置。
他們才是一家人。
我能來看看奶奶，已經很不錯了。
別不知足。
低頭看著死命扣在一起的雙手，嘴角情不自禁的勾起一抹自嘲。
“奶奶，奶奶，你怎麼樣？哪裡不舒服？走走走，我送你去醫院。”
沈絮一進門連看都不曾看我一眼，拽著沈奶奶的手試圖把她攙扶起來往外走。
沈奶奶拍了拍她的手，溫聲道：“好孩子，你彆著急，奶奶沒事的。”
沈絮急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她這才看見站在角落裡的我。
“奶奶，我怎麼可能不著急，你怎麼生病也不跟我們說一聲！”
我低頭，企圖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好了，你這孩子，這麼大了還是這麼火急火燎的性子，小琛，你過來。”
我抬頭，瞧見站在門口的沈父沈母，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在我身上。
不適的扭了扭脖子，走到沈奶奶的身側。
只見她一手拉著我的手，另一隻手牽著沈絮。
將我和她的手緊緊放在一起，不分開。
佈滿溝壑的臉上掛著和藹的笑，語重心長的開口：“奶奶這輩子最大的心願，便是想要看見你們兩個人，能長長久久幸福的在一起，要是能再生一個曾孫給奶奶看看，那就再好不過了。”
“誰要跟他生孩子了，奶奶，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咱們還是先去醫院看病。”
沈絮嗔怪道，我感覺到她壓在我手背上的手動了動。
“奶奶，我答應你。”
沉默半晌，我對上沈奶奶那雙渾濁不清的眼眸，壓抑著情緒開口。
“這才對嗎！只要你們兩個人好好在一起，奶奶就知足了。”
沈奶奶拍了拍我和沈絮握在一起的手，又轉頭對我道：“小琛啊，小絮這孩子從小被家裡寵壞了，你要多擔待啊，要是她有什麼對不起你的地方，你告訴奶奶，奶奶替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