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你不要執拗了好嗎?(1 / 1)
野獸?
這就要探索獸性了嗎?
但凡是在其他地方,但凡是面對其他人,我肯定不能回答這個問題,可這是上節目。
既然我上了,起碼的配合還是要給人家的。
“會吧,我想大家都有吧,人本來也是一種動物不是嗎?”
正常人也難免有暴露獸性的時候,何況我被壓抑了五年,俗話說,壓抑是殘暴的溫床,必然是很多不滿需要發洩的。
女製作人點點頭,好像找到了什麼關鍵點:“其實男人有獸性的一面,蠻不錯的。
也可以發洩在妻子的身上,只要不要太過殘暴就行。
你看,你做了那件事,白靜這邊的反饋其實是不錯的,結果呢,你第二天就離家出走了。
也就是說,你們兩個的感覺,是錯位的。
她感覺好的時候,你感覺糟透了,無法忍受了。
其實要說最大的錯誤還是在你啊,駱先生。”
啊?
本來我只是存著應付的想法,保持著基本的禮貌,這位女製作人的話,我就非常不爽了。
什麼叫錯誤在我啊?
你們都是女的,所以給我玩girlshelpgirls是吧?
我現在的狀態屬於積壓已久,心裡憤懣之氣,猶如汪洋大海,你惹我?
“哼哼!那我倒要問問了,我錯哪了?
就算我當年對不起她,可是五年啊,她折磨了我五年,我不過是反抗了一次,還有錯了?
而且她自己也說了,她的感覺還是不錯的。
也就是說,我那不算傷害。
我離家出走,那是因為家庭已經成了地獄,我不走,我受著啊?”
帶著濃濃地不滿,我話裡帶著刺,並且,還有強大的怨氣,甚至殺氣。
知道自己癌症晚期快要死了,我就沒有那麼謹小慎微了,惹我我就弄死你!就這個態度!
人的氣質都是想法決定的,我這個想法,那氣質上,自然是兇惡。
“他平常都是這麼說話的嗎?這麼蠻橫?”
女製作人沒搭理我,先問了問白靜,白靜無奈地搖頭,好像我是個搗蛋孩子:“有時候比這還衝呢,吃了火藥一樣。”
唉!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女製作人長長地嘆息:“多可惜啊,那麼好的能量,沒有用在對的地方。”
感嘆完了,她才一本正經,娓娓道來:“駱先生,你理解錯了我的意思,我說你錯了,並不是指那一晚,你雄起反抗,甚至在兩性關係上,展現了強大的一面。
我說你錯了,是說你不該忍耐五年啊,你該早點反抗啊。
只有弱者才忍耐,只有愚蠢又軟弱的人,才會被女人欺負那麼久。
白靜本來是愛你的,可看到你窩窩囊囊的樣子,只會更加生氣。
女性都是慕強的,你忍耐著,像個受氣包,哪個女人看見了不厭煩?
沒個男人樣,沒個雄性動物的魂魄,就是被欺負死了,也是活該。
反正我是不會同情這種人的,只覺得,一隻哈巴狗,死了就死了。
可在離家出走的那一晚,你做得很好啊。
你看看,你雄起反抗,在你的角度,是收拾了白靜一頓,可白靜感受到的,是濃烈的愛意,這多好。
所以你錯就錯在,沒有早點雄起。
如果早點來這麼一下,至於到今天這個地步?”
嗯……
我沉默了,這個答案出乎我的意料,一時間有點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稍稍思索便感覺到了一種難以說明的,無窮無盡的,巨大悲哀。
按照女製作人的說法,如果我早點反抗,白靜早就老實了,矛盾已經解決了。
怎麼會這樣啊?
我受了不該受的罪?
仔細想想,仔細回味,好像確實,在那晚之後,白靜就變了很多,五年來都不做飯的她,竟然早期給我做早餐,做得還都是我愛吃的。
這麼說,當時她便在示好了,只是抹不開面子。
啊……
我頭疼起來,感覺人生都荒廢了,都辜負了。
為什麼?
稍微分析一下我便知道,我的性格就是如此,有忍耐的天性,因為從小到大,我是在一個很糟糕的環境下長大的。
雖然不缺吃穿,但是,我父親動輒就會打我罵我,所以養成了一種,逆來順受的性格。
就是面對傷害,我會像自然界的動物一樣,陷入一種僵直的狀態,失去了反擊本能。
多年以來,父親主要給我灌輸的東西,就是兩個:恐懼和服從。
“別說了,別說了……我不想知道這些……”
痛苦抓心撓肝,以至於我都無法接受,我之所以得癌症,很可能是因為五年的壓抑生活。
現在你告訴我,這五年的折磨,其實完全沒必要,早就能解決,需要做的事情,僅僅是對白靜強硬,殘暴一些。
這種感覺,就像一個人被囚禁在暗無天日的房間裡五年,五年後的某一天,突然發現,房間沒鎖門!
多麼悲哀多麼可笑。
我笑的不是別人,正是我自己啊,我就像天底下最大的小丑,傻逼,賤貨……
性格決定命運,這句話看來是真的沒錯,我的命運,都是我殘破的性格決定的。
在那樣的原生家庭里長大,註定了,我不可能幸福。
命運嗎?
恍然間,我似乎看見一種叫做命運的東西,早早地安排好了一切,我的生和死,不過是按照既定的道路一路狂奔。
這裡面又有多少我的自由意志呢?
幾乎是零!
彷彿我什麼都不是,恰如蟪蛄不知春秋,方生方死。
到此地步,能夠看到的,只有這日暖月寒,風輕雲淡,煎熬餘數不多的壽命。
“事實就是如此,你早就有解決的辦法,也有解決的能力,只是你不知道。
又是離家出走,又是流浪,聽說你還扒垃圾桶是嗎?
何等狼狽,何等無知。
從今以後,你就悟了吧。”
女製作人聲音溫潤知性,不急不緩,藏著無盡的情商,我恰好所缺少的情商。
以及對人性的智慧。
甚至還有某種禪意,讓我都有了頂疤受戒,皈依我佛的衝動,然而,最大的問題依然無解。
悟了又如何?
殘軀如木將燃盡,歲月無窮我飛走。
人世間的情情愛愛,於我,只是鏡花水月,看得到,摸不著。
我惆悵淚流,喃喃不已:“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白靜像個小孩子:“只要你愛我,我愛你,又怎麼會晚?
駱輝,你不要執拗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