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宗大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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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心觀。

宋修看著虛業面無表情。

這個人給他的感覺非常怪異。

就好像,他的一生都是為了滅掉宋家,殺死宋修。

這樁針對宋家的謀殺從他的年輕人的時候就開始了,但是最讓宋修疑惑的是,這是一樁不涉及任何恩怨的仇殺。

他想過或是那京城國公府的仇人,但是卻不是。

無中生有的惡意,就是要讓宋知遠一家死。

“不,不對,絕不會有什麼無中生有的惡意。”

“一定是有理由的,找到這個理由就能找到這個兇手。”

“但是現在一切線索都斷了。”

“不對,虛業。”

“他是太平寺中人,他的檔案儲存在本郡的太平寺中。”

虛業顯然是他的道號,他是本地太平寺道官,作為太平寺中人,他自然有自己的檔案。

只要檢視他的檔案就能找背後的那個人。

一個在虛業一生中如此重要的人,是藏不住的。

“嗯?”

就在宋修要離開的時候,他看向那道觀,神色突然扁的怪異起來。

原來在他的視角看去,那供奉的三清祖師像突然冒出了仙障之氣。

宋修抬頭望去,三清神像威嚴。

但是此時,那中間的元始天尊神像卻猶如魔神一般,渾身散發著黑氣。

仙障之氣。

非常濃郁的仙障之氣。

他有些疑惑。

尋常人看見這仙障之氣自然避之不及,但是宋修可不怕這些,他跳了上去,在那神像下巡視起來。

沒有門也沒有機關這些東西。

但是濃郁的仙障之氣卻意味著這裡一定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很快,敲敲打打的宋修發現了那道門。

神像的後面。

是一道門。

但是一道鑲嵌在神像背後牆壁上的門。

推開門。

是一條黑暗的臺階,無數的仙障之氣從其中湧出。

宋修自然無懼這些仙障之氣,它們都化作了他的神態的養料。

弄了些布裹上燈油做了個建議的火把,宋修朝著臺階小心翼翼的走了下去。

看來,這明心觀,藏著很多秘密啊。

縱然有心理準備,可是看見眼前這一切的時候,宋修還是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那是一具具被封在蠟裡的死人。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唯一想通的是,那一張張滿是恐懼的臉。

他們衣著破舊一看一看都是尋常百姓。

但是此時,他們都死了。

他們死之前一定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所以臉上帶著恐懼的笑容。

宋修還看見了一間間囚牢。

那些囚牢只有一米見方,像是關押牲畜的地方。

腐爛潮溼的味道讓他一陣反胃。

一個空的書架。

在這個圓形的地下空間中央,一個鐵爐子中全是灰燼。

那是書或者檔案什麼的被焚燒的痕跡。

如此種種表明,虛業在對宋修動手之前,先來到了這裡,將那些書或者檔案全都焚燬。

這不對。

這裡藏著秘密。

特別是那些屍體,渾身散發著恐怖的仙障之氣。

他們就如同一個個毒源一般。

每一具被蠟封的屍體都散發著濃郁的仙障之氣,那蠟之上,是一種宋修從未見過的符文。

這種文字散發著某種封禁的力量,像是鎮壓妖邪的東西。

而此時,那些符文開始慢慢的變淡。

它們好像在失去力量。

宋修有些疑惑,他沒有在這些東西身上感受到任何生機,他們也不是殭屍。

這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像是某種邪惡教派的做法。

宋修很快明白了這些已經死去的人為何變會散發仙障之氣了,因為地上那座大陣中的玉晶石液已經乾枯了。

玉晶石是很好的媒介,用它製作的這種靈液是佈置一座大陣不可或缺的材料,大陣的力量靠著它來傳遞。

但是此時,它揮發了。

或者說,沒有人為它補充。

所以這座大陣失去了力量,而失去力量之後那些被蠟封的屍體就開始散發仙障之氣了。

但是宋修有些疑惑。

這些人生前都是普通人,如今為何會散發著這麼濃郁的仙障之氣。

仙障之氣,只有修行者妖獸或者邪祟身上會有。

而普通人身上是不存在的,這種東西對他們來說是劇毒之物,只是一點點就會讓他們陷入瘋狂甚至死亡。

但是此時,這些明明是普通人的屍體卻散發著不弱於四境修行者的仙障之氣。

細數之下,這地下空間中一共有四十三具屍體。

有人殺了他們,然後把仙障之氣瘋到了他們體內。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不對。

這不是蠟。

那不是蠟,而是某種能阻擋仙障之氣的東西。

嗯?

宋修感覺脊背發涼。

他猛地回頭。

那是一張張滿是恐懼的臉。

不對。

剛才有什麼東西在窺視我。

這裡還有活著的東西。

宋修強提一口氣,體內的真元快速流轉。

這裡不對勁。

有或者的東西。

修行者的感知是極為敏銳的,他的感知絕不會錯。

鏘!

宋修擋住了那一擊。

那是一個老頭。

他被封在蠟裡,但是此時那種蠟一樣的東西融化了。

也就是這是說,宋修看見了他的手。

那已經不是人手了。

他的手上,長出了長而彎的爪子。

那絕不是人類該有的東西!

剛才就是他襲擊了宋修。

這是什麼怪物?

宋修大驚。

接近四境的修行者的實力。

不是殭屍。

是比殭屍更棘手的東西。

殭屍是可怕,但是隨著不斷和殭屍的戰鬥,修行者早已有手段對付它們。

但是眼前的怪物不一樣。

他們渾身散發著仙障之氣。

也就意味著,他們每時每刻都在侵蝕著周圍的一切。

與他們戰鬥就得無時無刻不承受著仙障之氣的侵蝕。

他們是比殭屍更加可怕的東西。

宋修的臉色變了。

他想到了一件事。

老頭是被封在那蠟一樣的東西里的,但是最開始在宋修的感知裡,他們都是死物。

那就等於說。

這裡的所有東西都是活的。

都是和他一樣的怪物。

就在這一瞬間。

他好像聽見了沉重的喘息聲。

他抬頭望去。

本來朝著四面八方的死屍的臉都轉了過來。

它們盯著宋修,直勾勾的。

隨後,他們的雙手長出了野獸一樣的利爪,然後朝著宋修衝了過來。

……

“都死了。”

“這是一樁有預謀的圍殺,圍牆下有蹲伏的痕跡。”

“他們將那人引了過來,然後一起動手。”

“被圍殺的人身高八尺左右,武器是一柄劍。”

“這人是個劍修,最少是八境巔峰。”

“哦?”聽著屬下的回報,宗昊然揚了揚眉毛:“為什麼這麼說?”

“大人請看,這一擊,最少八境的實力。”

“而那人卻能講所有圍殺他的人殺死,然後重傷虛業,這最少是八境巔峰的修為。”

“繼續說下去。”

“虛業不是被那人殺的,那人重傷了他,他的死因是這具人傀。”

“很顯然,虛業擁有一準七境修為的人傀,這是傀儡師一脈的絕技,只是不知道虛業如何學會的人。”

“這應該是他的殺手鐧,畢竟很少有人知道,這明心觀中的虛業虛靈其實是一個人和他的傀儡身。”

“只是最後不知道為何,他沒有用這具隱藏極深的傀儡身偷襲那重傷他的人,而是讓它殺死了自己。”

“七境,八境。“

宗昊然低聲唸叨著。

“他是為了救一堆母女而被砸死的。”

“那對母女呢?”

“來人,帶上來。”段玉龍連忙喚道。

很快有身著黑衣的太平寺力士將人帶了上來。

宗昊然定睛望去,那隻一個滿臉恐懼婦人,懷中抱著一個孩子,上來之後便跪在了地上。

體如篩糠。

宗昊然淡漠的掃了一眼:“你看見了什麼?”

“大人問你話呢?”

那婦人驚嚇過度,此時還未緩過神來。

旁邊的力士見狀大怒,就要用刀柄砸那婦人。

宗昊然揮了揮手,制止了那力士。

“所以,你是說你們來到這裡看見虛業和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男子廝殺,地上死了很多人?”

“然後虛業救了你們,那個男子隨後過來打暈了你們,後面的事情你們就不知道了?”

“大打……人饒……命!”女人拼命點頭,然後開始磕頭,口中叫著饒命。

“大人,已經查過了。”

“是本地齊員外一個不受寵的妾室,帶著女兒來還願的。”

作為宗昊然的得力助手,段玉龍連忙湊上前來:“大人,要搜魂嗎?”

搜魂。

是太平寺常用的手段。

至於搜魂之後人會變成傻子,那又什麼關係呢?

別說只是一個不受寵的妾室了,就算是齊員外又如何?

太平寺可不管這些。

沒看那齊員外,貴在外面屁都不敢放一個。

“算了。”

宗昊然看了一眼那不斷磕頭,滿臉驚懼口中叫著饒命的婦人揮了揮手,讓人將他帶了下去。

“卷宗取來了嗎?”

“已經命人去取了。”

太平寺有專門的書記官,每一個人物事無鉅細都會記錄在案,這是要送交京城太平寺的。

對各地太平寺三年一次的考核中,這也是很重要的一項。

“大人,卷宗取來了。”

“看看吧。”

宗昊然翻了翻,然後遞給了段玉龍。

“大人,空白的。”

“很正常。”

“這是一樁私人恩怨啊。”

“玉龍,你在南州郡擔任郡寺卿的時候,是幾境?”

“回稟大人,當時得大人提攜,僥倖以六境修為任一郡寺卿。”

“郡寺卿七境,州寺卿八境。”

“道官也是如此。”

“但是我們的虛業大人,卻以八境的修為在這裡做了近二十年的縣道官,而不是州道官。”

“太平寺,自古寺卿道官共掌權。”

“本地寺卿呢?”

“也死了?”

“大人,此人名叫馬如龍,早就被虛業架空了。”

“已經許久未曾上任了,據說每日不是釣魚就是打獵遊玩。”

“有趣,下午去拜拜。”

“走,看看那間地下室。”

“大人,帶著這個。”

那是一枚仿製的桃符。

桃都辟邪符。

不知道什麼時候,這種符已經開始流傳起來。

它擁有神異的辟邪奇效。

段玉龍說中拿著的這枚,更是那種有神的桃都辟邪符,能吸納仙障之氣。

通常是給那些沒有修為的大人物用的。

比如此時的宗昊然。

“看出什麼了嗎?”

“仙障之氣,他們體內先前有很濃郁的仙障之氣,但是不知道被人用什麼特殊的手段打散了。”

“所以他們失去了那種可怕的力量。”

“沒有痛覺,悍不畏死,通世還能不斷散發著恐怖的仙障之氣汙染周圍的一切。”

“是那黑犬小隊查到的那種東西嗎?”

宗昊然壓低了聲音。

太平寺中有特殊的小隊,他們是由最精銳的修行者組成,專門協助各地太平時處理一些他們無法處理的事情。

但是三個月前。

一直代號黑犬的特殊小隊在一次任務中全死了。

他們只傳回了一個一個訊息。

“障屍,危!危!危!”

那是寫在衣袍上的血書,隨之送回來的還有一隻散發著仙障之氣的斷手。

宗昊然奉命徹查此案。

但是在他要有進展的時候,他被調走了。

這讓他嗅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或許是為了公道或者正義什麼的,他開始偷偷查那件事。

但是還沒多久,就發生了這件事。

這件事只有他和段玉龍知道。

他們不敢宣揚。

因為這座太平時中,好像藏著一雙眼睛。

“應該是。”

“只是不知道,那黑犬小隊為何說這種東西很危險。”

“他在那種情況下一連寫了三個危,這意味著他看到了或者猜到了什麼非常恐怖的東西。”

“但是這只是一些散發著仙障之氣的屍體。”

“他們並沒有什麼危害性,最多能威脅到那些普通人。”

“修行者有的是手段避開這東西,最多是讓那些焚屍奴增加了一點工作量而已。”

宗昊然搖搖頭:“黑犬小隊那些年輕人,我見過的。”

“我不認為他們會在都要死了的時候跟我們開一個玩笑。”

“這其中,一定有我們不瞭解的內幕。”

“我們必須查清楚全部,這是他們用命送回來的情報。”

“讓人從郡寺調虛業的檔案。”

“我倒要看看,這虛業是何方人物。”

“一個八境修行者,心甘情願的做了二十年的縣道官。”

“有趣。”

想到這裡,宗昊然壓低了聲音:“密信翟大人,調三百力士過來。”

他是個謹慎的人。

他嗅到了某個黑暗世界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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