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趙傳煊(1 / 1)
“我沒有錢給他下葬。”
“我想把他埋在他的地裡。”
“很多人都是這樣的,他還有一畝地,其他的都被賣掉了,被罰錢罰沒了。”
“但是我不甘心。”他吼道:“他不該就這樣被埋進地裡兩個棺材都沒有。”
“我給他們磕頭,求他們借我錢。”
“你知道是誰借我的嗎?”
“那個官員,那個負責雪貂皮,那個讓我父親落得如此境地的人,是他借的。”
“我給他買了兩片薄皮棺材,你知道嗎?”
“就是那種上面一片下面一片的。”
“我還給他大辦,我把更多的錢請那些人來,我父親就好面子,我想這樣他是喜歡的。”
“但是沒多少人來。”
“他們看不起我們父子。”
“還是那個人,他是第一個來的。”
“更多人來了。”
“很熱鬧。”他大笑著:“他被蓋在白布裡。”
“有人罵我,說我語氣這樣,不如給他買個更好的棺材。”
“哈哈,他們不懂的,他好面子。”
“當一個獵人是還不清那筆錢的,哪怕那個人後來根本沒催過我。”
“但是我汪庭書不欠人的。”
“我在我家那棟破房子裡自己淨了身,進了宮。”
“我們這種人,縱然進了宮,乾的也是最苦最累的活。”
“我被分配到了浣衣局,那管事的太監和一個被髮配過來的宮女好上了,於是那個宮女的活被分給了我,我成了洗衣服的太監。”
“大冬天啊,我的一雙手全是凍瘡。”
“他們還欺負我,吃的是發黴的飯,很多時候還吃不上。”
“那個管事剋扣我們的飯錢。”
“然後,又一次,我實在是太冷了,就帶著那群宮女偷偷生了一堆火。”
他笑著。
“然後被發現了。”
“管事大怒,打了我五十大板。”
“然後讓我跪在院子裡。”
“我要死了,夏安城的冬天是能凍死人的。”
“他要我死,因為我擅自主張,冒犯了他的權威。”
“這時候,有人來了,那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太監,他的身後跟著很多人。”
“他是來尋一個宮女的,聽說是陛下要見那個人。”
“所有人都很羨慕的看著那個欣喜若狂的宮女,因為她終於可以脫離苦海了。”
“那個人隨意的看了我一樣。”
“然後說了一句話。”
“我都要忘記我父親的樣子了,但是我還是死死的記得那句話。”
“弄進去煮碗薑湯吧,這麼冷的天可別凍壞了。”汪庭書淚流滿面。
“從那天起,我日子突然變好了。”
“不用值守站崗,不用洗衣服,不再是發黴的飯菜,隔三差五還狠吃頓肉。”
“所有人都變得和顏悅色。”
“他又來了,說缺個眼前聽差的,問我願不願意。”
“他叫劉生,是我乾爹。”
“我成了大人物。”
“再次見到那個還害死我父親的小官員。”
“他在門外就下馬了,然後跪下了一步步的爬近了我家,爬到了我的跟前。”
“多麼卑微卑賤啊。”
“我恨他,如果不是他的逼迫,我父親那次就不用進山就不用死。”
“但我也感激他,只有他借我錢了。”
“他讓我那位英雄一樣的父親有了此生僅有的體面!”
‘我把他扶了起來,請他吃了一頓飯,賜了他很多錢財。’
“後來,他每次來宮裡,都會給我送些特產,上好的貂皮。”
“至於浣衣局那個管事。”
“我讓人在一個夜晚將他推進了井裡。”他眼神怨毒。
“對不起。”
宗昊然神色複雜,輕聲道。
“沒什麼對不起的。”
“我的意思是。”
“如果世界上多一些您這樣的人,那就會少很多我這樣的人。”
他看著宗昊然臉色猙獰,卻眼神爭執。
“走吧,宗大人,這是匹神駒。”
“他帶著你一個人,跑得更快!”
“我們一起走!”
“我不查了,回京之後我就辭官!”
“別傻了,宗大人。”
“那些東西,不死者,他們不知疲倦,沒人攔住他們,他們一定會追上來的,我已經聽到他們的聲音了。”
“走吧,宗大人。”
“可是。”
“我有次被罰跪了一晚上。”
“是乾爹罰的。”
“因為我偷看了一個卷宗,那是是禁忌的。”
“是一個叫姓韋的太監的故事。”
“他為了他的陛下死在了夏安城,一個比我強了十倍百倍前輩的太監。”
“我想成為他那樣的人。”他的眼睛發亮。
“我也願意,為了乾爹死在這裡。”
“他說要你活。”
“那你就得給我活。”
“當然了,他若是要你死,那我就會弄死你!”
“走吧,宗大人。”
他說著,一把將宗昊然提了起來,放在了馬車上,隨後一巴掌打在馬屁股上。
“汪公公!”
“再見了,宗大人。”
汪庭書轉身。
遠處,無數身影浮現。
一雙雙血紅色的眼睛!
他肥胖的身影高速運轉起來!
伴隨著他的大笑聲!
他不斷前衝!
他是六境武夫!
他壓榨出身體中所有的潛力!
以必死之決絕!
他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龍游江!
在力竭之前,他抓住了他!
“我汪庭書這輩子不欠別人的。”
“你打了我一拳,紮了我一刀!”
“我不欠別人的,但是被人也不能欠我!”
“還你一拳!”
“饒……”
龍游江藏在捕食者中,他沒想到這個死太監居然還是發現他了。
他饒命還沒說話,腦袋就被一拳打碎了。
“還有一刀!”
他和身後的不死者一起被一刀刺穿!
汪庭書頂著他,撞倒無數不死者!
更多的不死者撲了上來!
更快不死者群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山!
那些不死者鋪在一起,像是一隻只螞蟻,在啃噬一個砰然大物一般!
但那個砰然大物卻一直屹立不倒。
宗昊然心中悲慼!
他沒想到會死這麼多人!
都死了。
都死光了。
好人,壞人!
都死了。
但是此時他心中再無悲慼之聲!
他只想回到京城!
他決定了。
繼續查下去!
哪怕是死。
無論是神還是惡魔什麼的,都大白於天下吧。
一道光刺穿了馬車!
那些力量帶著他飛了起來。
宗昊然看見了自己胸口的大洞!
遠處的道路中央,是一個老道士!
他冷漠的看著宗昊然。
他飛下了馬車!
馬車繼續前衝。
它速度太快了。
那老道士一揮手,馬車砸落在了遠處的山林中。
那匹馬掙扎了幾聲,然後沒了氣息。
更遠處。
一道聲音繼續靠近。
他接住了宗昊然!
宗昊然看著那個人瞪大了眼睛。
他恍然大悟。
原來。
許虛業要殺的人是他!
在看著遠處那道士。
他想到了一宗密辛,一宗記載在鎮魔司的卷宗中的密辛,那些東西被太平寺繼承了。
他明白了!
許虛業要殺的人是誰!
他明白了。
為什麼汪庭書會不讓他查!
他知道背後的那個人是誰。
他知道了是誰!
他一時間只覺得脊柱發涼!
他要做什麼!
他要做什麼!
他要滅世嗎?
太平寺換了很多寺卿,但是有一道命令一直沒有換。
那就是保護一個叫做宋修的人。
“走!”
“快……走!”
他很急切。
鮮血湧出。
他的心臟很快就停止了跳動。
宋修輕輕放下宗昊然。
抬頭看向了遠處那道士。
“嘖嘖,一隻小小的螞蚱,居然活過了秋天。”
“只是秋天過了,冬天也能過嗎?”
“你是誰?”
宋修看著他,眼神冰冷。
這就是一切的罪魁禍首啊。
“一個死人而已。”
“告訴你也無妨。”
“貧道,趙傳煊,九境煉氣士。”
他看著宋修,眼神有些嘲弄。
“沒想到昔日的蟲子,今日居然走到了這種地步。”
“不過也到此為止了。”
“好好活著不好嗎?”
“為什麼非要查下去?”
“所以,這是針對我的嗎?”
宋修輕輕摸著手中的劍。
“針對你?”
趙傳煊大笑起來:“你也配?”
“這是我們的一處關鍵分舵。”
“至於你的出現,不過是巧合而已,剛好,隨手解決了,不然讓你天天蹦躂也煩人。”
“那麼,我父母也是死在你的手裡?”
“那要看你怎麼算了。”
“是我逼他們不得不逃亡的。”
“他的武功也是我廢掉的。”
“你宋知善宋知禮也是我殺的,宋承宣是被我逼得放棄修行之路轉修武道的。”
“為什麼?”
宋修心中升起滔天怒火,但是他壓抑住了。
“為什麼?”
“你還不配知道。“
“趙傳煊不是你真正的名字吧?”
“或者說,這不是一個為人熟知的名字。”
宋修手中的賜長生輕輕顫動著。
“呵呵。”
“你們這種修行者,當真好不講道理。”
“跟你這種螻蟻,說什麼道理?”
他有些嗤笑。
“按照我的卜算,宋知遠一家會絕於豫州。”
“這斷然不會出現意外的。”
“所以,你是宋修,還是什麼東西?”
“奪舍?”
“我就是宋修。”
“不,你不是。”
趙傳煊不屑的搖搖頭:“一個蟲子是無法跳出慘繞他的命運之線的。”
“你以為你藏得很好?”
“老夫沒事就看你在哪裡蹦躂而已。”
“你不該只學那些劍術的,也該學學我道門無上法。”
“那樣你就會知道,你是多麼可笑。”
“被命運慘繞的蟲子猶如落在蛛網上的獵物,隨手就可吃掉。”
“你會死在豫州。”
“那是你的命運。”
“但是你掙脫了,不知道用什麼辦法。”
“或許你已經死了,不過是某種妖邪鬼物寄宿在了這句身體裡,然後走了出來。”
“但是沒關係,你還有第二次命運。”
“那就是死在這六華縣。”
“沒有人能兩次跳出命運的囚龍,特別是在我親自出手的情況下。”
“無論你是什麼東西,宋修也好其他的也罷,到此為止了。”
“剛好,我也想殺你。”
這就夠了。
直到是誰動的手就夠了。
不必非要知道是什麼原因。
你們的這個仇就讓我來報吧。
“司空禍天!”
宋修身體中冒出了濃郁的鬼氣。
“他很強,修的道門神通剋制鬼物,再加上已然達到九境,你不是對手!”
“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這是我該做的。”
“那麼,如你所願吧。”
司空禍天說著,更加強大的力量湧盡了宋修體內。
“鬼神之力?”
“班門弄斧,貧道打的就是鬼。”
“這就是你的全部本事嗎?”
“還不夠。”
“嗯?”
宋修的腦袋後面浮現出一對龍角。
他的一幅化作了碎片。
青色的蛇麟在他身後浮現。
他的氣息開始暴漲。
七境後期!
七境巔峰!
八境初期!
八境巔峰!
“有意思。”
“走上登神之路的至寶?”
宋修出手了。
一出手就是全力!
騎白駒!
這還不至。
無數不死者浮現。
“這是?
“控屍的手段操控不死者?”
趙傳煊的臉上露出了疑惑之色。
這很少見的。
那些不死者是用仙障之氣以無上秘法制造的,他們只會被那鬼神之音操縱,但是現在,有人居然用尋常的控屍之術操縱了他們。
“你果然不對勁。”
“這等手段,絕非鬼神之術,你不是凡胎。”
“或許當初命運指引的人不是宋知遠,而是你!”
“看來不能輕易的殺死你了,我需要研究下!”
趙傳煊的雙手綻放火焰,那赤紅的火焰焚燒一切。
所有靠近他的不死者都化成了灰燼。
那些東西對於他這種高手來說除了礙手礙腳之外沒有任何用處。
白馬化作幻影!
宋修避開了一次次火焰攻擊!
“這是什麼手段?”
趙傳煊眼神有些疑惑。
“時間?”
某一刻。
他瞪大了眼睛。
“這怎麼可能?”
“時間之力?”
“這種力量怎麼會被你這種人掌握?”
他氣急敗壞。
暴怒!
嫉妒!
貪婪!
“這怎麼可能。”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你一定是那個人!”
“一定是的!”
“不是宋知遠,你才是!”
“你才是讖語裡的人!”
“你才是!”
“八境不夠的,劍修也不行!”
他將所有被宋修操縱不死者焚成了灰燼!
“原來這是有代價的。”
趙傳煊大笑起來。
原來隨著一次次的動手。
宋修的腦袋上開始生出白髮。
臉上開始長出皺紋。
等他停下來的時候。
他已經白髮蒼蒼,滿臉皺紋!
這就騎白駒的代價,在光陰中偷渡的人終將數倍償還!
“那麼到此為止了。”
“我會把你變成最強大的不死者!”
“天生神通的不死者!”
“時間神通,哪怕是我,都有些妒忌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