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十年三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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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都。

又是一年桃花盛開的時節。

陶木匠的木匠鋪消失了,這個在桃都中頗為有名的精湛木匠於十年前去世了。

他的逝去並沒有引起多少轟動,畢竟他只是一個木匠而已。

他有三個兒子。

陶安,陶寧,陶平。

陶家只是一個木匠人家,但是縱然是這麼小的人家也免不了有爭奪家產這回事。

陶安陶寧在木匠收益上頗有天賦,繼承了陶木匠更多的手段,理所當然的他們認為自己繼承陶木匠的家產上面應該獲得更多的話語權。

相較起來,陶平就顯得格外的不同。

他並沒有於另外兩位哥哥爭,他宣佈了放棄所有的家產,然後用積蓄在桃都開了一家客棧。

陶平並非是境界高到了視金錢如糞土,只是單純的不願那兄弟相爭的戲碼。

陶平每天經營著客棧,雖然賺不到什麼大錢,可也樂得逍遙自在。

“客人,是要住店嗎?”

那是一個身著黑衣的男子,他旁若無人的打量著四周的陳設。

陶平小心翼翼的迎了上去,天天和南來北往的人打交道,他早已經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故而他一眼就看出來,眼前之人絕非尋常之人,那身氣度,妥妥的官場中人,而且是那種身居高位的官場中人。

“在下房三愛。”

“來自京都。”

黑衣人輕聲道。

“生意可還行?”

“託爺的福,還行。”

雖然不知道眼前之人是何身份,但是陶平還是小心翼翼的招待著。

“聽聞很多年前,你的父親曾經幫人制作了一枚桃符。”那人說著,手中出現了一枚精緻的桃符。

“我能看看嗎?”陶平詢問道。

“可以。”

那人笑了笑,然後將手中的桃符遞給了他。

陶平小心翼翼的檢視著,感受著其中的神韻。

“確實是我父親的手筆。”他點點頭,並沒有否認,那位客人當年並沒有說要保密這件事。

“你會做嗎?”

“我父親當年對這東西很是好奇,所以後來數次拜訪那位客人,向他學了這桃符的製作方法。“他想了想,沒有否認。

“你能為我做這個東西嗎?”

房三愛再次開口。

陶平臉色一變。

“抱歉。”

“你們三兄弟中,你的天賦最差,對於你父親的手藝你也是繼承最少的,你的兩位哥哥為了那間木匠鋪打生打死,卻不知道真正的好東西其實早就被你帶走了。”

“能傳家的桃都辟邪符。”那人把玩著手中的桃符:“一枚,便可一直使用下去。”

“驅避邪祟,清汙穢。”

“這是真正的神物。”

“真的不能嗎?”

“抱歉。”

陶平再次搖搖頭。

“你不怕死嗎?”

房三愛突然陰狠的看著陶平,恐怖的氣息壓迫在他的身體上,陶平竟情不自禁的想下跪,但是他硬生生的挺住了。

那人一下子拔出了手中刀,架在了陶平的脖子上。

“當真不怕?”

陶平的身體搖晃著,但是他依舊沉默。

房三愛笑了起來,收回了那把刀。

“其實我有些好奇。”

“你既然不願意為人制作桃符,那為什麼要告訴我你傳承了這道符。”

“要知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如果不是知道這道符的那幾位身份至高,不願做這等腌臢事,你陶家早就家破人亡。”

陶平心有餘悸。

剛剛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眼前之人要殺了他。

“我們只是為那位客人儲存這道符。”

“可他並沒有於你們有過任何約定。”

“我知道。”

“但是我的父親讓我儲存這道符,如果那位客人或者他的傳人回來,我們會把它給他們。”

“其實是為那個人的傳人儲存的吧?”‘

“沒錯。”陶平沒有否認:“那位客人於符籙一道上功參造化,他自然不需要這個東西。”

“但是他的傳人需要。”

“當然我的父親有他的私心,他希望更多人的受益於這道符。”

“令尊是個令人尊敬的人。”

“他是桃都最好的木匠。”陶平的臉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房三愛並沒有反駁。

不是最好的木匠,也不會被那個人找上。

只是不知道那個人去哪裡了,已經有些日子沒聽見他的訊息了,不過也正常,那個人真的沒有一點爭名奪利的心思,時常動不動就消失。

“你的兩位哥哥傳承了你父親多少成的本事?”

想了一下,房三愛再次問道。

“這麼多年過去,他們已經很接近父親了。”陶平有些慎重的說到。

房三愛點了點頭,那就夠了。

“那麼,再次重新介紹我一下。”

“太平少卿,房三愛。”

那人輕描淡寫的說到。

陶平大駭。

當朝四品大員?

還是太平寺這種地方。

“馬上所有的全國最好的木匠都會被遷來桃都,他們夠歸你管理,你要帶著他們製作桃都辟邪符。”

“除了上貢給朝廷的那份,其他的都可以作為宗門產業。”

“宗門?”

陶平還沒有從木匠遷來桃都得震驚中回過神來。

“沒錯,朝廷將給你們一塊土地還有一大筆錢幫助你們籌建宗門。”

“就叫桃符宗好了。”

“你們可以收徒可以傳承。”

“這是莫大的榮耀,你陶家以後將不在是一個小小木匠,而是個仙家宗門。”

“你們製作的桃都辟邪符將銷忘四方。”

“你們將是所有宗門的座上賓。”

“這是……陛下的旨意。”

“可是,你們不該找我的兩位哥哥嗎?”陶平問出了自己的疑惑,他不認為朝廷知道這道符之後自己還能保住這道符。

房三愛搖搖頭:“兩個為了一點家產就能爭得頭破血流的白痴只能當木匠,我們需要的事一個在朝廷和桃符宗之間聯絡的樞紐人物。”

“你是你最好的選擇。”

“至於手藝好的木匠,大夏國多的是。”

“只要陛下一道旨意,他們很快就會居家遷來桃都。”

“其實這也是你們在等的機會不是嗎?”

“你和你的父親,還有那位客人都希望更多的人受益於這道符。”

“這是最好的機會。”

“那麼?”

“合作愉快。”

陶平沒有理由拒絕。

因為當年那個人就說了。

他們可以自行製作這道符。

只是當年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思,父親後來在沒有製作過這道符。

“陶爺,安爺和寧爺讓你過去一下,說是有要是相商。”

桃符宗所在的地方叫做桃山,離桃都有二十里的路程,朝廷把這裡劃給了陶家。

這座昔日荒無人煙的桃山早已洛滿了建築,人影往來熱鬧非凡。

山腳之下還出現了一個小鎮,這裡原來是一個落後的村莊,但是因為桃符宗的落成,這個小村莊也慢慢變成了一個小鎮,甚至繁華程度趕得上一般的縣城。

“宗主!”

“宗主!”

那些桃都的弟子們恭敬的行禮,陶平點點頭。

他這個宗主來得可不容易,他那兩位哥哥對這個宗主那也是非常眼饞的,誰都知道只要得到這個宗主之位,從此之後子孫後人世世代代榮華富貴。你別說什麼兄弟任宗主不會虧待了侄子,沒錯,是不會虧待侄子,但是孫兒,曾孫呢?等百年之後,他們這代人,下代人先後老去,那時候的兄弟的後人還會照顧自己的後人嗎?

顯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把宗主之位抓在手裡才是最關鍵的。

於是在那宗主之位的爭奪上,陶安陶平那可是啥手段都用了,最後甚至撒潑打滾,那兩位嫂嫂也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如果不是最後房三愛出面,陶平都不認為自己能拿到這宗主之位。

“怎麼了?”

陶平進來的時候,只見自己的大哥陶安和陶平陰沉著臉。

“那個人的傳人找回來了。”

陶平楞了一下。

很快,他就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原來是今天早上,一個年輕人到了桃都,最後一路打聽來到了桃符宗。

他揹著一個破舊的木箱。

他來這裡的目的是還那個箱子的。

一個木匠的箱子。

他只是還那個箱子,以及履行對一個救命恩人的承諾。

在他的想法中,他只是來幫人還箱子的。但是在陶安陶寧的眼中,這確實另一個意思,他是來躲著桃符宗的。

這些年,桃符宗製作的桃都辟邪符銷往四方,所得之錢財數以萬記。

這已經成了一個符號。

陶家的地位也因此水漲船高,甚至能跟那些頂尖宗門平起平坐,因為他們的桃符,因為他們背後的大夏朝廷。

陶家的崛起堪稱神蹟。

但是現在,有人要奪走這一切了。

因為當年陶家和太平寺有過約定,當那人或者那人的傳人回來之時,桃陶家要把一切還給那人。

“我們為此付出了多少血汗?”

“他回來動動嘴就想拿走我們的東西!”

“這時間哪有這種道理!”

“要我看,我們不如……”陶安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陰狠之色:“反正太平寺的人也不知道他來了。”

“人一死,這桃符宗就世世代代是我們家的了。”

“陶平,你怎麼看?”

“老二你呢?”

“我不知道,我聽你們的。”陶寧有些猶豫的說道。

陶平有些失望。

他們以前,只是為了一間木匠鋪爭來爭去。

他們以為他們只是蠢。

卻不想這些年過去,他們居然已經生出敢殺人的心。

是啊。

權力是惡念的溫床。

他們如今已經不是那個面對一個縣令都得低頭哈腰的木匠的兒子了,他們現在是高高在上的陶安長老,陶寧長老,他們是能與郡守大人把酒言歡的桃符宗長老了。

聽說大哥不久前又娶了第七房小妾呢!

把嫂嫂都氣回家了。

三人安靜下來。

桃符宗,說是桃符宗,但是誰都知道一切大事都是陶家三人商議定奪。

“我先去看看再說。”

“三兒,你別怪大哥,只是這桃符宗我們陶家終究花費了太多心裡如今那人來了就要拿走這一切。”

“我和大哥就不說了,你可是宗主。”

陶平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哥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大哥不是什麼好人。

這個二哥也差不多。

“這就是你們桃符宗的待客之道嗎?”

王佐坐在自己的木箱上,看著遠處管家模樣的人有些無奈。

今天一大早,有人故意將他引來了,然後來偷這個木箱。

其實木箱中並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只是他覺得需要將他交給真正需要它的人。

“這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箱子,和一些普通的工具。”那人皺了皺眉。

“我們只要這個箱子,你可以開個價。”

“我們付得起。”

“可是我不想賣。”王佐搖頭拒絕。

“年輕人,我勸你還是賣為好。”

‘這是為你好。’

這幾乎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他得到命令,今天必須帶回這個木箱。

“傳符者,你們這種人也配自稱傳符者,來繼承者桃符宗,傳符之人是我桃符宗是陶爺!”

那個年輕人安靜了下來。

他抬起頭,眼神非常生氣:“我對繼承什麼桃符宗沒有興趣。”

“但是你該給我道歉。”

他看著那人。

“我們憑什麼不配?”

“你只知道我們覬覦你們桃符宗,那你知道我們桃都傳符者,十年三代人嗎?”

“你知道嗎?”

“你不知道,你只會坐在這裡,數著那些賣掉桃符從四面八方匯聚來的錢。”

“是的,我們再傳符一道上不如你們,你們讓更多的人收益於這道符籙,但是我們無愧於傳符者的稱謂。”

“尖牙利齒的小兒。”管家怒了,他一眼眼神示意,身周的人就要上前搶奪那個木箱。

一個外向小兒,還奈何不得你了?

但是馬上他就僵住了,隨後頭也不回的帶著人離開。

那是一箇中年人,神色平淡,像是沒有看見這些人。

“你叫王佐?”

“是。”

年輕人沒好氣的說道。

“你說桃都傳符者,十年三代?”

“跟我說說他們的故事吧。”

王佐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估計是桃都的大人物,或者也是桃符宗的。

“那有什麼故事,”

“不過是一個木匠為了一隻商隊死了。”

“他救的小乞丐後來見人苦苦哀求別人別去招惹妖怪,那些人不聽,他沒辦法跟著去了,最後死了。”

“你會製作桃符嗎?”

陶平看著那隻箱子。

“我不會,我試著做了一下,很醜。”

“我只是送來這隻箱子,裡面有些銅錢,那個死了的人說那是是沾染了功德的。”

“你來這裡走了多久?”

“四年,我一路打聽過來的。”

臉龐黝黑的年輕人無所謂的說道。

“給我看看你做的桃符。”

王佐從箱子裡取出了一枚桃符,真的很醜,看得出製作它的人沒有學過木匠手藝。

“再跟我仔細說說他們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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