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出門殺個人(1 / 1)
金巧雲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怪的人,他明明強到無法理喻,卻整天守著幾畝地,每天除了早上必做的修行,其他時間都是在那幾畝地裡忙活著。
金巧雲偷偷觀察他,他也不理睬,只是專心做自己的事情。
除此之外,他還會治病。
金巧雲已經很多次次看見有人來尋他治病了,多是附近的百姓。
每救一人,他便在那山面之上刻下一個名字。
“前輩,你這是做什麼?”
看見那人又在那山壁之上刻下一個名字。
金巧雲便有些好奇的問道。
“我叫方武。”
他的聲音很是清冷。
“我年輕時犯了一個錯,那時候我覺得道最重,其他皆輕,所以因為一己之念害死了很多人。”他輕輕開口。
“後來,我醒悟了。”
“我的道是與天下不因不果。”
“我應與眾生互為看客。”
“但是我已經犯下大錯,無法挽回。”
“所以我立下誓言,救十萬人,以贖罪。”
“所以我學了醫術,於此贖罪。”
“是修行。”
他搖搖頭,換了個詞,然後繼續回身去那塊地裡忙活。
“前輩,我可以在這裡待著嗎?”
猶豫了許久,金巧雲試探著問道,這些高人脾氣古怪,她擔心惹怒他。而她若是離開這裡,等待她的將是無窮無盡的追殺,她希望得到庇護,但是她不知道眼前之人是否會庇護她。
“隨便你。”
那人只是淡淡的說道。
時間就這樣過去了四年。
金巧雲臉上的稚氣消失了,她在村子中尋了一棟荒廢的房屋住了下來,然後每日就在那被削平了的山下練武。
那害得金巧雲家破人亡的陸柱自然沒有打算放過金巧雲,在開始的第一年,就有數波殺手來,欲要殺金巧雲。
無一例外,那些人都死了。
後來,就沒有殺手來了,估計是知道這裡有無法戰勝的高人。
但是金巧雲也發現了,這位方前輩只管這裡的事,若是離了這裡,就算是金巧雲被人殺死,他也不會管的。
金巧雲心中有些愁悶。
她修行了二十多年,可也不過武道三境。
這樣的境界,想報仇根本就是遙遙無期。
就在她發呆的時候,遠處走來了一行人。
是一家三口。
一個七八歲的孩子。
夫婦兩皆是樣貌普通,男的似乎是個練武的。
金巧雲能感覺到他身上和自己一樣的氣質,練武之人。
“姑娘,請問鬼醫在嗎?”
鬼醫方武。
很多人都知道,這裡生活著一個怪人,他醫術高超,卻從不與人打交道,但是附近之人若是求醫,他也來者不拒。
“在裡面睡覺,你們可以等一會,他馬上就醒了。”
金巧雲笑著答道。
她見過很多來求醫的人,並不覺得奇怪。
“多謝姑娘。”
一家三口謝過金巧雲之後,就去那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來,靜靜等待。
只是那婦人離去的時候不時回頭看看金巧雲,眼神帶著些打量的味道。
門吱呀一聲響了。
方武走了出來。
多年未見,他依舊是最開始那副模樣。
蓮花肉身,不老不死,真是讓人羨慕。
荀猛帶著孩子走遠了些,把談話的機會留給妻子和方武。
他知道他們的事,但是心中並無多少芥蒂,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你說過。”
“如果我有困難,可以尋求你的幫助。”
“你會幫我兩次。”
“一次了斷恩情。”
“二次終了仇怨。”
韓娟看著眼前的方武,神色複雜,若非是沒有辦法,她絕不會來求眼前之人。
她和他之間是有大仇的。
方家寨那麼多人,全被他殺了。
作為最後的倖存者,她該為他們報仇的。
可是她什麼都做不了,因為對方是一個高高在上的修行者,而她只是一個普通人。
“那是自然。”
方武點點頭,他是有些高興的,多年的獨居修道,他好像變了個人,有了些人情味,不再似那年那般無情了。
以前的他絕不會為故人重逢這種事情而情緒有所波動。
“原來你老了是這個樣子。”
他看著韓娟,有些感嘆。
“很醜?”
方武搖搖頭:“時間哪有美醜,不過是四季更替,枯榮往復。”
“各時是各花罷了。”
“不必敘舊。”
“你我本就無就可續,你需要我幫你做什麼?”
“兩次。”
“兩次之後,你我就是陌生人了。”
韓娟並不意外方武會說出這種話,他本就是這種人。
只有留在方家寨,沒有見過外面的世界,沒有見過他眼中的那個美好的,對他充滿誘惑的修行者世界他才會是那個讓人喜歡的方武。
他骨子裡就是這種冷漠的人,只是那時候,他困在了方家寨,所以他討人喜歡。
但是他走了,他就不在是那個方武了。
“我的兒子被人打傷了,生命垂危。”
“郎中說他只有半個月可以活了,你能不能救救他!”
韓娟眼睛有些紅。
那是一個修行者,小孩子玩鬧的時候不小心衝撞了他。
“讓我看看。”
方武讓荀猛把孩子帶了過來。
孩子臉色蒼白,嘴唇發青。
“毒掌。”
“小毛病。”
“讓他跟我住幾天吧。”
“你們回去吧,三天後來帶他離開。”
“謝謝。”
“不必謝我。”
“你們走罷。”
方武揮揮手,讓他們離開。
韓娟雖然擔心,可也知道這時候只能寄希望於方武了。
她並不擔心方武會害她的兒子,因為眼前之人,言出必行。
天明。
那個孩子臉色已經好了些。
方武正在打坐修煉,他吞吐間,有紫氣浮沉。
對此金巧雲早已見怪不怪,反倒是那個孩子,眼神帶著好奇,但是又拘謹,只敢小心翼翼的看著。
約莫是認床的緣故,孩子臉色有些疲憊,應該是沒睡好。
“你叫什麼名字?”
荀安抬頭,那個叔叔好像是在我問自己。
“叔叔,我叫荀安。“
“荀安啊。”
方武揉了揉他的腦袋。
“叔叔你是在練武嗎?”
“算是吧。”
孩子眼神中帶著羨慕。
“怎麼不求我教你?”
他好奇的看著眼前的孩子。
“爹爹說武功秘籍是秘密,不能輕易傳給外人的。”
“叔叔的秘籍也很重要的,我怎麼能要。”
似乎是發現這個叔叔的脾氣不錯,荀安不在那麼懼怕了。
“那你想學嗎?”
“想。”
“我想學。”
“爹爹帶我去拜過師的,可是要好多錢,我家沒有那麼多。”
“拿去學吧。”
方武說著,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七八門書,一股腦丟給了荀安。
那個孩子都傻了。
不只是荀安傻了。
連金巧雲也傻了。
那些修行秘籍,每一本都可以作為一個宗門傳承之根本,可是方前輩確實隨意的就丟給了一個孩子。
她甚至都有些妒忌了。
不對。
這家人和方前輩一定認識,不然方前輩不會這樣。
“你會認字嗎?”
“不會。”
“我教你吧。”
他說著,一指點在了那孩子的眉心。
孩子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閉目,寧神!”
方武眉宇間有些疲態。
直接將文字傳入對方的腦海,縱然對他這種修行者來說,也是很累的。
第二天。
荀安在有模有樣的修行。
“可惜。”
“資質差了點。”
他搖搖頭。
荀安的資質,有些差。
和當年他差不多。
終其一生,或許也不過是個二三境而已。
不如去練武。
天地重開。
只要願意吃苦,四五境是不難的。
腦海中轉過這些念頭,方武就轉身繼續去操弄他的那塊菜地了。
等忙完之後,他拿起書,開始教荀安修行。
“知道的是別人的孩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的孩子呢,他長得可不像你。”
金巧雲臉色大變,他居然沒有察覺到來人的靠近。
若是對方有惡意……
那是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子,她揹著一把長劍,坐在他們頭頂那株大樹橫出的枝丫上,看著下面的方浩軒,滿臉的嘲諷。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這和你雪飄飄又有什麼關係呢?”
方武揮手示意荀安去旁邊玩一會。
“怎麼沒有關係?”
被稱作雪飄飄女子有著一頭雪白的長髮,她生得極為好看,只是可惜那雙眼睛中滿是冰冷……
“血宗付出無法想象的代價,才從須彌山求得那蓮花肉身給了你。”
“可是你是怎麼回報血宗的?”
“躲在這裡,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償還所謂的昔日罪過?”
“贖罪?”
“你贖得清嗎?”
“他們全都被你殺了。”
“你縱然是救夠了十萬人,便能心安嗎?”
方武並不惱怒。
“在以前,我是心安的。”
“後來,過了許多年之後心,便不安了。”
“救十萬人,不過自欺欺人罷了。”
方武的不否認,倒是讓雪飄飄楞了一下。
什麼蓮花肉身?
什麼全都被殺了?
等等……血宗。
那個自上古就存在的魔門七宗之一的血宗?
“你來找我幹什麼?”
方武看著雪飄飄。
昔日雪家的人。
“我要報仇。”
“你幫我。”
雪飄飄沒有猶豫。
“我不是那個人的對手,他的天賦太可怕了,有人說他已經破了八境。”
“劍道,武道,煉氣士,三道同修。”
“我沒有把握。”
她那雙清麗的眼睛中冒出怨毒來,壞了那張好看的臉。
“冤冤相報何時了。”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雪飄飄。
“冤冤相報何時了?”
“我雪家數千人,就這樣死了?“
“全都死了!“
“從小把我背在背上逗我玩的七叔。”
“每次外出回來會給我帶好多好多好看衣服的五嬸。”
“小時候被人欺負會幫我出頭的堂兄。”
“我不高興會絞盡腦汁哄我的父親,母親……”
“全都死了,你現在跟我說冤冤相報何時了?”
“你知道那種絕望嗎?”
“鋪天蓋地的雪民,他們衝了上來,堂兄最先倒下的,他擋在了我的面前,然後那些雪民分屍了。”
“可是你雪家奴役了雪民數千年,那本就是雪民的領土,他們捲土重來不是正常嗎?”
“正常?”
“如果不是他把鍛造鐵器的技術偷偷傳給了雪民,雪城會被攻破嗎?”
“這些仇,不算在他的身上,算在誰的身上?”
“我這輩子就是為了復仇而活的。”
“要麼死,要麼殺了他。”
“也是。”方武突然笑了起來;“若真輪起來,這世間沒有誰是無過的。”
“那麼,隨你好了。”
“你想報仇,那你就去把。”
雪飄飄死死的盯著他:“我要你的幫助。”
方武搖頭:“我如今不過八境,而你是七境巔峰,我不認為我們兩個有機會殺了他。”
“你手中不是還有那具古屍嗎?”
“三個幾乎八境的戰力,未嘗沒有機會。”
方武看向了雪飄飄,那眼神像是看啥子:“趙傳煊曾經對他出手,結果是他又回來了。”
“很多次,大家都以為他要死了,可是每次都會在數年,十數年之後再此次出現。”
“這意味著,他有些手段,是不為人知的。”
雪飄飄有些窒息。
她何嘗不知道呢。
只是血海深仇,她不甘心啊。
“說白了,你就是不願去殺他。”她怒了。
“我沒什麼興趣在尋仇這種事情上。”
“當年他可是逼死過你一次,你不恨嗎?”
方武有些興致缺缺。
“愛恨情仇是世間最無趣的東西。”
“是該要捨棄的。”
“可我血宗對你有大恩,我現在以血宗聖女的身份要求你出手殺了他。”
“沒用的。”
方武不理會雪飄飄的無理取鬧。
“我和貴宗主有約,這輩子為他辦三件事,償還蓮花肉身之恩。”
“現在還有一件。”
“你如果要我幫你殺宋修,那你就出示宗主信物,以血宗宗主的身份要求我履行諾言。”
雪飄飄氣極。
她自然沒有宗主信物。
“你要去哪裡?”
看不見雪飄飄離開,到底是多年的朋友,方武還是問了一句。
“有人說他回夏安了,我去殺他。”
她頭也不回的說到。
“放棄吧,你不會是他的對手的。”
“不可能的。”
“除非他殺了我,否則我一定會報仇的。”
“也是,你當然不會幫我了。”
“你和他都是一樣的人。”
“你不也在這裡,殺了一村的人嗎?”
“無趣。”
方武搖搖頭,不再理會。
對錯?
那有什麼對錯啊。
立場一換,大家都有沒有錯。
都沒有錯,誰都說服不來誰,最就變成了刀劍相向。
無聊。
這般想著。
方武換了一身新的衣衫。
“方前輩,您要去哪裡?”
看見他似乎要出門,金巧雲小心翼翼的問道。
“出門殺個人。”
“你幫我稍微照看一下那孩子。”
方武說著,就出門了。
金巧雲有些害怕的看小了這個荒廢村莊。
那個女人的話中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