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漠州叛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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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豫州大旱啊。”

“豫州刺史興朝隱瞞不報,最終導致豫州災情加重,人食人。”

“那是人間慘劇,宋國公的小兒子和一個女人私奔,就在那豫州,最後雙雙餓死,但是他們的兒子卻是逃了出來,或者說不是逃。”

“是宮裡有位太監路過,將他帶了出來。”

“那時候,這裡還不叫太平寺,叫鎮魔司。”

“那位大太監將被他帶出來的宋國公小兒子送到了鎮魔司,他在這裡度過了一段時間。”

“算是他生命中為數不多的安寧日子,但是這種安寧很快被打破了。”

“那場皇位之爭。”

“雖然先帝將那位打為了偽帝,但是其實現在還活著的那幾個老臣都明白,那根本不是什麼偽帝。”

“只不過那位的出身不太好,沒有得到諸公的支援,所以才有了那場變亂。”

“而那位大太監,一生只忠於陛下,陛下那位置給了那位而不是先帝,他就履行了陛下最後的旨意。”

“後來就是雪滄海入京了。”

“很奇怪,按理說那位大太監的實力,天下少有,一個槍仙是絕對殺不了他的,但是結果讓人大跌眼鏡,槍仙廢了,那位大太監韋明宗也死了。”

“對了,在此之前還發生了一個小插曲。”

“宋國公的那位孫兒和鎮魔司的司主洛無心先後對雪滄海出手,洛無心死了,宋國公的那位孫兒被人救走。”

“那場夏安之變就死了三個人。”

“洛無心,韋明宗,偽帝。”

“雪姑娘,就這些了。”

說話的是一個老者,他是負責管理太平寺卷宗的人。

同時記錄一些不方便記錄在卷宗上的往事,比如當年的夏安之變,偽帝之事。

猶豫了一下。

老人繼續開口。

“韋明宗

“對宋修來說是有活命之恩的人,如果不是韋明宗,宋修是無法活著離開豫州的。”

“一個十多歲的孩子,是沒法活著走出那人間煉獄的。”

老人絕對不會想到。

那是兩次救命之恩。

一枚丹藥的起死還生。

一路之上的活命之恩。

雪飄飄離開了存放卷宗的庫房。

如今,她已經成了太平寺的一員,在她的請求下,她被允許檢視這些卷宗。

“雪姑娘。”

宋青玉又冒出來了。

“怎麼樣?”

“我還是會殺了他。”雪飄飄臉上並無任何變化。

那是滅族之仇亡家之恨。

是無法泯滅的。

除非她死了。

對方不殺他,她就會一直努力。

然後殺死對方。

報仇雪恨。

“那是自然,畢竟是滅族之仇。”

“不過在此之前,雪姑娘不如多修煉?畢竟你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我那位堂弟突然就不耐煩了。”

“只有活著,才能報仇,不是嗎?”

皇宮裡。

仁和皇帝李宣文正伏在桌子上批改著奏摺。

他神色憔悴。

沒錢了。

佛國入侵。

那場戰爭讓大夏的國庫徹底空了,而一個月前,因為拖欠軍餉,幷州軍士譁變。大夏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鎮壓了這場譁變,但是李宣文明白,北邊的三十六部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他們無時無刻不覬覦著大夏這篇肥沃的土地。

“陛下!”

“沈相求見!”

李宣文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那是他的摯友。

也是他的最信賴的人。

“快請!”

“陛下!”

急衝衝的腳步聲。

沈長君走了進來。

“陛下,漠州刺史何承安叛變。”

李宣文呆了一下。

隨後他笑了起來。

那張臉上再沒了帝王威儀,而是有些苦澀。

“長君,我是不是錯了。”

“若我聽你的,不那麼著急對那些宗門動手。”

“他們現在就會出手了。”

“陛下何錯之有?”

“宗門之禍,自古有之,陛下只是有些著急了。”

“錢,朕的錢全被他們拿走了,天下之稅十,天下之民僅六。”

“天下蒼生,何以為活?”

“八百年啊。”

“已經八百七十五年了。”

“大夏國祚八百年。”

“真的要壽盡了嗎?”

沈長君不知道怎麼回答這位陛下。

“長君,你來。”

“看看。”

李宣文起身,拉著沈長君。

那是一面巨大的等身銅鏡。

銅鏡中,是兩個五十多歲,卻滿頭白髮一臉憔悴的人。

“哈哈。”

李宣文笑了起來。

“這就是皇帝啊。”

“這是國相啊。”

“早知道,就不當這個皇帝了,做個閒散王爺。”

“朕要御駕親征。”

“陛下,不可。”

一直沉默的沈長君急忙開口。

“陛下你的身體已經積勞成疾,現在最該做的是聽太醫的多作修養。”

“那漠州遠在極西之地,且緊鄰朝桑,西漠佛國覬覦中原已久……”

李宣文揮手製止了老友的後面的話。

“國庫沒錢了。”

“必須儘快結束這場叛亂。”

“我們會被拖死的。”

“打不了仗了。”

“如果我死了,你就扶持太子上位,若是可為就為,若是不行……”他說到這裡,拍了拍老友的肩膀:“就為自己謀一條退路吧。”

“大夏國祚八百年,到此結束,也算是壽終正寢。”

“陛下……”

“你下去吧,傳宋國公。”

沈長君嘴唇囁嚅,最終深深一拜,然後轉身離去。

李宣文的身邊只跟著一個太監。

是他的心腹,也是他的侍衛。

安寧宮。

這個宮殿屬於曾經的安寧公主。

它處在皇宮最角落的位置。

後來,它變成了幽禁二皇子的冷宮。

二十多年。

“他們在做什麼?”

李宣文有些驚奇。

那花園中,有很多太監在忙活著。

“陛下,他們在種地。”

李宣文很驚奇。

那些太監真的在種地,他們有的驅趕牛,有的人在撒種子。

“真好。”

他繼續走著。

那是一家五口。

三個孩子兩男一女。

兩個男女看起來很年輕,至少和李宣文比起來。

他們一頭黑髮,只有眼角的少許皺紋,顯示著他們也不年輕了。

“陛下!”

女人看見了李宣文,頓時嚇了一跳,兩忙跪了下去。

男人則是瞪大了眼睛,然後冷哼一聲,坐在了凳子上。

“大膽,見了陛下……”

李宣文阻止了身邊的太監,也不惱怒男人的無禮。

“有吃的嗎?”

“我餓了。”

李宣文開口說道。

“沒有。”

“有的,不過是粗茶淡飯。”

女子和男人說的話截然不同。

“爹爹,我也餓了。”

“我要吃魚。”

其中最大的那個孩子不過十歲左右,約莫是不知道什麼叫做陛下,這時候看著自己的爹滿臉期待。

“你等著。”

“吃不吃魚?”

男人說完之後,看了一眼李宣文。

“我嗎?”

李宣文有些驚喜,點著頭、。

“吃的,吃的,”

“我去抓魚。”

“你吩咐下人們先做點其他的菜,一會吃燉魚吧。”

安寧宮的花園水池裡,本來最開始這裡養的是用來觀賞的小魚,但是後來,那些魚都被弄走了,養的是大鯉魚。

得到命令,幾個太監走過來,和男子一起開始捕魚。

“好玩。”

“我也要去。”

“陛下,不可。”

“無妨,現在太陽正好不會著涼的。”

李宣文學著弟弟李宣武的樣子,脫了衣服跳了下去,加入了他們抓魚的隊伍。

那群太監雖然那不知道李宣文的身份,但是也明白能這麼隨意的,必然是大人物。

於是便都有意無意的把魚往李宣文李宣武身邊驅趕。

力求讓兩位貴人玩得高興。

回去的路上。

李宣文一隻手提著一直大魚,身後的太監說中也提著兩隻。

他有些興奮。

“這怕是有十二三斤。”

“不止,怕是有十五斤。”

李宣武看了一眼,篤定到。

“我跟你打賭。”

“好。”

“來個賭注吧,”

“我贏了我明天還要來吃魚,你贏了你可以向我提一個不過分的要求。”

吃晚飯,三個孩子出去玩了。

“陛下這些年,苦了。”

李宣武的夫人看著李宣文,有些感嘆的說到。

她和丈夫被剝奪宗室身份,幽禁在此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了。

二十年,她也成了一箇中年婦人。

不怨嗎?

自然是怨的。

但是如今再見李宣文,看著他如今的樣子,好像也就是那樣了。

李宣文眼睛一時間有些紅。

“當年如果不是他們隱瞞了父皇遇刺的身份,我未嘗會輸。”

當年,大夏的那幾支軍隊,支援的可都是他。

“哪有如果。”

“也是。”

“真有如果,我會把皇帝的位置給你,然後去做個閒散王爺。”

“皇帝,這麼累?”

李宣武看著李宣文的那一頭白髮。

“宗門佔有了太多土地,又不交稅,民不聊生。”

李宣武不語,最終嘆了一口氣。

“我想以太平寺來打破這個局面,可是沒用,和那些動輒傳承數千年的宗門比起來,太平寺只是個蹣跚學步的嬰兒。”

“多好啊。”

“你看著夕陽,多美啊。”

李宣文指著遠處正要墜落的太陽。

“可是夕陽的大夏,一點都不美。”

“走了。”

他站起身。

“那條魚有十五斤。”

“你有什麼要求的嗎?”

他看著李宣武。

很多年了。

他們都老了。

以前的那些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

對他們這種未曾修行的人來說,生命實在是太過於短暫了。

“我哪有什麼有求的,有圓兒陪著我,吃穿用度你一概以親王之制給我,什麼也不用忙活。”

李宣武的夫人卻是急了連忙用手拽李宣武。

李宣武猶豫了一下,最終開口了。

“琪兒已經十歲了,如果你不介意,能為他尋幾個老師嗎?”

“這種事情我就懶得管了。”

李宣武夫婦臉上露出失望之色。

隨後釋然。

畢竟曾經和他爭過那個位置。

他心中戒備也是正常的。

“你們自己去尋吧。”

“你們可以離開這裡,隨便去哪裡。”

“只是以後沒那麼多錢給你們了。”

“我也沒錢了啊。”

李宣文說著,就走了。

李宣武楞了一下。

“他……他……我們……我們……”

李宣武的夫人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二十多年的幽禁啊。

她沒想到幸福來得這麼突然。

“他……好像要死了。”

李宣武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但也是僅此而已。

二十多年過去。

當年支援他的人去職的去職,老的老,他現在只是一個李宣武了。

“爹爹,明天還吃魚嗎?”

李宣武抱起了兒子。

“你個小饞貓。”

“吃什麼吃。”

宋修臉色有些沉重。

魏國公宋承宣。

宋修的大伯宋知忠。

宋修。

宋青玉。

宋家的嫡系男丁都聚集在這裡了。

許多年過去。

宋國公愈發的老了。

他已經七十多歲了,對於一個失去修為的人來說,他已經差不多是風中殘燭了。

陛下要御駕親征。

於是曾經追隨先帝南征北戰的宋國公成了大夏最後能拿得出手的武將。

但是對於宋家人來說,這不是什麼軍神宋承宣。

而是一個已經行將就木的長輩。

“這太危險了,漠州,遠在極西之地。”

“且父親你已經老了。”

“這種事情,交給年輕人去吧。”

“我看威武候王從戎就不錯。”

宋承宣揮手製止了孫兒們的話。

“我老了,能老死在家中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但是戰死沙場,馬革裹屍亦是榮耀。”

“哪有臣子待在家中,讓自己的君主獨自去征戰的。”

“陛下若是要往,我就會跟著去。”

“陛下,從未虧待過宋家,這是報答陛下的時候了。”

“那我跟著父親一起去。”

宋知忠這時候也知道勸不住了於是開口道。

“你一個文官,跟著我去幹什麼?”

“宋修。”

他說著看著宋修。

“要不要改回原本的名字。”

“好。”

“但是我要跟著你一起去。”

“我是修行者。”

宋承宣看了自己的孫兒許久,最終笑著點了點頭。

“好。”

“那就讓我們爺孫一起去看看,那賊子,有多囂張!”

宋青佼。

這是宋家族譜宋修的名字。

老人始終有個執念。

覺得改了名字才是真正的認祖歸宗,才是真正的冰釋前嫌。

對於當年的事情,老人始終有些愧疚。

也正是因為如此。

在宋青玉說要娶一個商人之女的時候,他幾乎沒有多想就同意了。

老人爽朗的笑了起來。

他是真的高興。

只是宋修等人確是滿臉的擔憂。

此去征戰。

凶多吉少。

無論是對於皇帝,還是宋承宣。

只是他們都無法改變二人的決定。

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御駕親征。

不知道為什麼。

宋修心中總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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