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另類的修行之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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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雜燴,一隻燒雞,大鍋燉的魚,再加上三碟冷盤。

常乾直吃得那叫一個暢快滿足。

距離那日叛逃已經過去半月有餘,這半月以來,他從來沒有一刻停留過,他無比清楚,那位方相在這海州擁有何等的實力。

再走一個縣,便要出了這海州地界了,到時候天高任鳥飛好闊憑魚躍,那方浩軒,休想再找到他。

但是這時候。

酒樓外面卻進來了一人。

那人頭戴斗笠,身背長劍。

身材窈窕一看就是一個女子。

太熟悉了。

作為多年的搭檔,最好的朋友,常乾太熟悉對方了,就如同對方熟悉他一樣。

很熟悉,所以就算他已經足夠小心了,對方還是追上了他。

宣眉坐在了常乾對面。

“他們說,你叛變了,是大夏的暗子。”

“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兩人畢竟是多年的好友,並沒有第一時間動手。

“我不是暗子,也沒有叛變。”常乾端起碗,將最後一點魚塘吞入腹中。

“我只是想活。”

“想活?”

宣眉皺著眉:“你害怕了,怕死?”

“你如果怕死,可以告訴他,然後離開,沒人會為難你。”

“為何不告而別,若是人人都像你這般,他還如何管理屬下?”

常乾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原來在你眼中我是貪生怕死的人?”

“我不怕死,不怕為了這個虛無縹緲的夢想而死。”

“我的母親是被宗門打死的,我恨他們,所以這些年,跟著方浩軒,我是最激進的那一派。”

“宣眉。”

“你覺得方浩軒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大毅力,至聖至仁。”

“我認為,他能開前所未有之先河。”

宣眉的眼神變得明亮起來。

“所以你喜歡他對嗎?”

宣眉的眼神波動了一下。

“沒有。”

常乾大笑起來。

“我們這些跟著方浩軒的人,或多或少都和宗門有仇。”

“除了最開始那群跟著他叛出水鏡劍宗的那一批人,後來的人大多都是和宗門有仇的,就比如我,我的母親死在了宗門的人手裡。”

“我們這些人,要不和宗門有仇,要不就是被宗門通緝。”

“總之我們和宗門不容於水火。”

“但是你不一樣。”他看著宣眉:“你宣家本就是名門,生來就是高貴的人。”

“宗門不會為難你們這種人,相反他們還會和你們這些人成為盟友。”

“但是就是出生於這樣家世的你,最後居然加入了我們。”

“甚至不惜與家族決裂。”

“你喜歡他。”

“除了你自己舉得自己倉的很好之外,所有人都知道。”

“我們不是傻子。”

他看著宣眉,眼神戲謔。

“他也知道。”

這句話一出。

宣眉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起來。

“他也知道。”

常乾看著她,有些憐憫。

“他也知道,但是他假裝不知道。”

“只有你以為這份喜歡藏在水下。”

“其實已經人盡皆知了。”

“可是這樣,他還是讓你來追殺我了。”

“他給你的命令是要不把我帶回去要不殺掉我對吧。”

“他沒告訴你的是,你絕對不是我的對手。”

“所以,與其說是讓你來追殺我,不如說是讓我殺了你。”

“我殺了你之後,他就會出現,殺了我。”

“你胡說八道。”

“浩軒不是這樣的人。”

常乾嗤笑一聲:“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做很卑鄙,你認識的方浩軒絕不會這樣做?”

他看著宣眉,像是看一個傻子。

“他所有的偉大的都是基於他那個高到了天上的偉大理想。”

‘為了這個理想,他願意做任何事情。’

“比如,及時捨棄一個在他心中已經開始有了影子的女人。”

“你是厲害的。”

“至少柳姑娘,秦圓,他們死去的時候,他連一滴眼淚都沒有。”

“但是現在,他想殺你了。”

“我能感受到他內心深處的恐懼,他開始後悔了。”

“或許你就不改來。”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胡說八道嗎?”

常乾看著眼前的女子,真是傻得可愛。

“你知道方浩軒的生平吧?”

“知道。”

“既然你知道他的生平,那就知道他沒有什麼天賦。”

“如今天下公認天賦最卓絕的幾位。”

“楊三道,三清山,道門祖庭,道家聖地的傳人,他的天賦毋庸置疑。”

“方武。”

“本是一個普通人,但是得了那蓮花肉身,蓮花肉身這種神物,歷來只存在於傳說中,他的天賦自然不需要多說。”

“宋修,此人更不用說吧,數次被斬,最終都詭異的返老還童,更是有傳言,他可能會悟得那自古無人能掌握的時間之權。”

“這幾人,除了得了那天大造化的房屋,其他人自小都顯得與眾不同。”

“他們從小就告訴別人,我就是天才。”

“但是方浩軒呢?”

“他不是。”

“但是他居然能和那些人一起踏入九境,和這一代中最具天賦的幾人並列。”

“你不覺得不對勁嗎?”

“說不定他也有自己的造化,他的勤勉你我一直看在眼中。”

“不。”

“任何事都可以說天道酬勤,但是修行不是。”

“天資是最殘忍的,行就行不行就不信。”

“他沒有蓮花肉身,也沒有那傳說中再開造化的神丹。”

“我來告訴你真想吧。”

“方浩軒,之所以能只慢那幾個怪物一步,就踏入九境,那是因為,我們是他的食物。”

他看著宣眉:“佛家有大宏願之說。”

“我們這三千多人,就是方浩軒的宏願。”

“我們每死一個,他的修為就強一分。”

“等我們都死光了,他就能踏入那傳說中的十境,成為媲美三清山上那位的存在。”

“不可能,浩軒他不是那種人。”

宣眉自然不會相信,也不願意相信方浩軒是那樣的人。

不願意相信這些被他當做兄弟姐妹的人其實是他的食物。

也不願意相信他為了自己的夢想,讓自己來送死。

“你還是不夠了解他。”

“我說過了,他心中那個夢太大了,大到他本身在那個夢前面都是螻蟻一般的存在。”

“所以他歷來都是以一種朝聖的心態來做這件事的。”

“他可以捨棄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宣眉。”

“他打算殺掉你了,再任由你存在下去,就會亂了他的心。”

“就像你小時候改掉一個不好的習慣,丟掉一些不好的東西一樣,你也被丟掉了。”

“他唯一的仁慈就是不會親自動手殺你,若你他讓我來。”

常乾站起來,看向四周。

“他已經來了。”

“就在這座城中。”

“等我殺了你之後,他就會出現殺了我,這樣他的良心就不會太過不安。”

他說完,大聲喊了起來。

“方浩軒,這樣自欺欺人有意思嗎?”

“有本事就出來,親自動手。”

“你也會有一天,心有不忍嗎?”

他的聲音蘊含著他恐怖的修為,傳遍了這座小縣城。

所有人都聽到了。

酒樓的客人頓時臉色都變了,一個個都跑了,連帶著掌櫃夥計都跑了。

他們不是傻子,一看就知道這樣貌不楊的男子是修行者,而且很強大。

而對方這番作為,就是與人起了爭執。

多是鬥起來,怕是殃及無辜,留在這裡或許會有死亡的危險。

不知他們。

城中有些勢力的小修行者都第一時間朝著城外跑去。

那聲音中蘊含的恐怖修為,只有同為修行者的他們才感受到。

自古修行者爭鬥,多有無辜之人枉死。

沒有任何回應。

但是常乾知道,對方已經來了。

就在這城中。

“他不會出來。”

他看著宣眉。

“你只要離去,他就不會出來。”

“殺我從來都不重要,隨時可以殺了。”

“但是殺你,對他的心境或許有影響。”

“越是強大的修行者,越是追求心境圓滿。”

“你現在退去,就是將了他一軍。”

“讓我走。”

他看著宣眉。

宣眉笑了起來。

拔出了身後的劍。

“你真是好一張巧嘴,險些被你誆騙了。”

“既然你不願意回去,那我就拿你的頭顱交差吧。”

她說中,身周劍意迸發。

整座酒樓頓時化作了廢墟。

“你這個白痴。”

“你也是個自欺欺人的蠢貨。”

“我想活。”

“我不想這樣莫名其妙的死了。”

“我當年加入他們,是為了向宗門復仇,如今我的仇已經報了,已經夠了。”

“但是他卻跟我說,這是一條來了就只有走到死的路,憑什麼?”

“既然你不願意相信我,或者說你非要執迷不悟,那我就只能殺了你,然後當面和他對峙了。“

常乾說完也不再留手。

拔出了身後的刀。

“你的天賦很高,只是可惜,你心思不在修行上。”

兩人在城中鬥了起來。

數百回合之後。

半個城西已經化作了一片廢墟。

跑的快的安然無恙,跑得慢的或被埋在廢墟中或被劍意,刀氣撕碎。

就如同常乾說的那樣。

宣眉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雙方雖然都是八境,但是八境也有差距。

常乾自小身負大仇,修行自然刻苦,手段也是狠辣。

而那宣眉,出生富貴人家,自小生活優渥,跟這方浩軒之後又得方浩軒賞識。

這一生沒吃過什麼苦,就是這一身修為,也都是靠著天賦得來了。

因此這一交手,就落入了下方。

“怎麼可能,你怎麼這麼強?”

宣眉不敢置信,自己根本不是長槍的對手,她明明比對方高出一個小境界。

“宣眉,我是想殺人的。”

“我有殺心。”

“而你這一路人生,是抱著遊山玩水的心態來的,你又如何是我的對手?”

說著連續數刀劈出。

恐怖的刀氣將街道上斬出數道溝壑。

宣眉拼命抵擋,可還是被斬廢了。

她摔在地上。

身受重傷,口吐鮮血。

眼看命不久矣。

“我說了,你不是我的對手。”

“在這彌留之際,你就看看方浩軒的真面目吧。”

“看一看你我,他那雄心壯志之下的枯骨。”

他收刀調息。

靜靜的等待著。

等對方來。

宣眉神色間有些落寞。

她又不是傻子。

其實已經信了常乾的話。

但是就如同常乾說的那樣。

她也在自欺欺人。

她為之捨棄了太多,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她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但是卻並沒有恐懼。

而是開始回憶起了和方浩軒的第一次遇見。

那時候。

他身後跟著很多人,裹在流民堆裡。

而她在施粥。

有人鬧事。

他站了出來。

就這樣,他們認識了。

後來,他跟她聊了很多,她開始仰慕他。

然後心血來潮的,要和他去看一看他所謂的新世界。

她自小是個忤逆的人。

她為此叛出家族。

他那位父親是個睿智的人,為了家族的安全,為了給那些宗門一個交代,他宣佈將她逐出家門。這是明面上的,但是暗地裡,他卻一直悄悄資助方浩軒等人。

也就是他的資助。

方浩軒才能一步步走到今天,數次度過生死危機,最終成為燕國方相,在這海州有了一席之地。

沒人。

常乾有些疑惑。

難道他猜錯了。

方浩軒沒有來。

他看著地上那個女子。

良久。

他走了過去。

摸出一枚丹藥塞在了對方口中。

能不能活。

就看她的造化了。

他太瞭解方浩軒了。

他只要來了,他們兩個就都得死。

他有對眾生的大愛。

也有這種大愛需要的無情。

他要是來了,他們都得死。

他不知道對方為何一直不出現。

或許是在等宣眉徹底死去。

最終,他將宣眉背在背上,朝著城外走去。

他要離開海州。

他倒要看看,方浩軒能忍多久。

東城。

一處茶棚裡。

方浩軒茶碗中的茶已經喝沒了。

他輕輕轉動著茶碗。

不知道想些什麼。

以他的修為。

這城中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落在了他的眼裡。

只要一念之間。

他就能出現在哪裡,然後如同他想象中的一樣,殺死對方。

然後達成他的目的。

“為什麼不去,殺了他們,你就能踏入十境。”

“然後等剩下的人都死光了,你就能入一重天。”

“等日後,天下真如你所願的時候,便能再進一步。”

“或許能走到三重天,那可是世間生靈的盡頭。”

霧妖的聲音在方浩軒的心間響起。

而常乾,已經帶著宣眉要出了城門。

他還是隻是擺弄著那個碗。

許久。

他嘆了口氣。

“有些累了。”

“你也會累?”

“我還是想留著最後的一點人性。”

“人性?”

霧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笑話。

“神是沒有人性的。”

“你覺得在他們心中,你是人,還是神?”

“你想成為人,還是神?”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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