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有一柄劍(1 / 1)
景州北都郡圭山縣。
一個叫做遷山鎮的地方。
這座小鎮位於圭山,北江,昭城三縣之間,得益於得天獨厚的地理條件,遷山鎮一直以繁華出名。
說是鎮,但是卻比之尋常郡治也不弱多少。
這一日。
小鎮來了個背劍的年輕人。
當然,他的到來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為每天來這裡的人太多了。
年輕人似乎對這座小鎮很是熟悉,他來到這裡之後,七繞八繞,最終來到了一棟宅子面前。
隆寧巷。
這是這個地方的名字。
宅子早已經荒廢,門少了一半,院牆也殘破不堪。
院子中有一群孩子正在玩鬧,約莫是把這棟宅子當做了秘密據點。
年輕人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隨後轉身離開了。
年輕人先是吃了一碗麵,然後和那賣面的掌櫃聊了一會,隨後轉身走進了賭坊裡。
年輕人在賭坊中耍錢。
他的運氣似乎不錯。
不一會,身前的銀子就堆積如山。
他的運氣總是那麼好,以至於最後所有人都跟著他壓。
“兄弟,我們東家要見你。”
一直到有人在他耳邊低聲說到。
“好。”
年輕人像個初出江湖的雛兒,跟著那人去了。
他贏得太多了,賭坊看不出他是否出千,但是可以預見,賭坊是不會甘心讓他將這麼多錢帶出賭坊的。
年輕人也沒有拿那些錢。
就好像他根本不是來賭錢的。
他跟著那人來到了賭坊的後堂。
東家是個滿臉絡腮鬍子的中年人,眼神陰鷙。
“這位兄弟姓甚名誰,在哪裡討生活?”
他讓人給年輕人上了一杯茶。
“姓丁,原是開當鋪的。”
年輕人笑著道。
絡腮鬍子瞳孔一陣收縮。
他大笑起來。
“我當是誰,原來是當年逃走的小雜種。”
隨著他話音落下,數道人影走了進來,暗暗將那個年輕人圍住了。
“沒想到,當年丁家當鋪的小子,今日也成了一個修行者。”
“只是你這種賤種,就算是成了修行者又如何?”
“怎麼真以為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你不在外面像狗一樣躲著,回來幹什麼?”
“不怕死?”
“怎麼不怕呢。”丁承看著眼前的絡腮鬍子,對於那些圍著他的視若不見。
五個一境,二個三境,一個四境。
只是一個賭坊啊。
“誰都怕死,當年如果不是怕死,也不會逃走了。”
“既然怕死,那你為什麼要回來?”
鄭得福有些奇怪的看著他。
他不知道,回來就要死嗎?
丁承嘆氣道:“當然是因為要死了啊。”
“誰也沒想到,當年街上賣肉的,如今居然成了人們口中的鄭爺,而那昔日高高在上的環海宗修行者,更是甘心一個屠夫的走狗。”
“大膽,安敢觸怒仙師。”
“殺了他。”
鄭得福沒了有耐心。
這個人就不該回來。
那八人一起動手了。
年輕人也出手了。
只一瞬間。
一座劍陣出現,無數劍氣聚斂星河,猶如蛟龍圍著他起伏,絞殺一切!
塵埃落定。
除了鄭得福和丁承身下的椅子,一切都化作了齏粉。
包括那八名修行者。
鄧得福臉上那種猙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恐懼。
他的臉因為疼痛而扭曲。
年輕人將他的兩隻手都斬掉了,還貼心的給他止住了血,防止他因為失血過多而死去。
“你是惡魔。”
他咬牙切齒。
“惡魔?”
“真正的惡魔不該是你們嗎?“
“說說吧。”
“當年,你們是怎麼發現五雷旗在我家的。”
鄭得福咬緊了牙關。
他沒想到,當年的那個少年,居然會回來。
“小承,是你嗎?”
丁承的身影僵住了。
他回過頭。
那是一個比他大了幾歲的女子。
一身白衣。
“姐姐。”
他笑了起來。
“你還沒死啊。”
“姐姐,我回來了,給阿爹阿孃報仇,還有祖父祖母。”
他輕輕的擁抱自己的姐姐。
“姐夫是誰呢?”
“我要當舅舅了嗎?”
他看著自己姐姐挺著的大肚子,有些高興。
他的生命要結束了,在這最後的時刻,丁家後繼有人了,他很高興。
“他是你的姐夫。”
白衣女子臉上帶著淚。
愧疚。
“呵呵。”
丁承的臉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他回過頭。
鄭得福臉上閃過一抹得意。
但是馬上斂去了。
這刺痛了丁承。
“你恨他嗎?”
他看著自己的姐姐,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他們是血濃於水的親人啊。
對方是滅了丁家滿門的仇人。
“小承,沒有他姐姐這些年早就死了。”
“風家,何家,是不會放過姐姐的。”
她努力的尋找著藉口。
但是不用了。
一道劍尖刺穿了她的身體。
“姐姐,他們殺了我們這家滿門。”
女子的臉整個的輕鬆下來。
她輕輕抱著自己的弟弟。
她像是解脫了似的。
“我沒辦法的,你知道的,我是個膽小的人。”
她臉上淚水落了下來。
“小承,你以後要好好的,姐姐是個沒用的人。”
她呢喃著,漸漸沒有了呼吸。
“婉兒!”
鄭得福怒吼道。
他掙扎著想過去,但是卻被丁承一腳踹到再低。
“當年,我就討厭你這個人,你總是用那種噁心的眼神看著阿姐。”
他收起了劍。
“當年,我的阿爹是從一個走投無路的老修士手中收到的五雷旗。”
“那時候他非常高興。”
“他是一個修行者,只是後來與人爭鬥被廢了修為,但是他的眼力還在。”
“他盤算著,用那面五雷旗給我換一個幻海宗內門弟子的身份。”
“但是他還沒來得及做,丁家就被滅門了。”
“那天,是祖父的壽辰,我們一大家人聚集在一起,吃了飯。”
“在他們睡著的一陣大火將他們都燒死了。”
“我家有一條地道。”
“是我父親挖的,只有我知道。”
丁承說到這裡,看著鄭得福,眼神怨恨:“他有仇家,擔心那些人找上門來,於是挖了那條地道。”
“那天,所有人都吃了你送來的肉,除了我。”
“我那天被阿孃罵了幾句,心裡不高興和她賭氣,於是我瞧瞧從地道跑出去,打算玩失蹤讓他們著急。”
“但是等我回來的時候,我看見有人在放火。”
“我很害怕,於是我就跑了。”
“當年,是你下的毒,我們家吃的肉一直都是來自於你,你送的那塊肉有毒。”
鄧得福呵呵笑了起來。
他的臉色猙獰而怨毒,唯獨沒有懺悔。
丁家老幼十五口人。
但是丁承沒有了耐心。
他將他的雙腳也砍掉了。
順便割掉了他的舌頭,讓他無法發出聲音。
“就不給你止血了。”
“一會,就死了。”
“其實你說不說又有什麼關係呢?”
“我早就知道了。”
“你們這些人,都要死。”
他說著,將自己的劍擦乾淨,然後走了出去。
但是馬上他又回來了。
看著自己的姐姐,不知道想些什麼。
許久,他背起自己的姐姐,離開了。
郊外。
丁承很快挖了一個坑。
將姐姐埋了進去。
沒有墓碑。
也沒有墳。
他把低踩平了,鋪上草皮。
然後取出一壺酒,坐在旁邊。
喝光了酒,他也就走了。
買了幾個饅頭,打包了些熟食,丁承七繞八繞的來到了一間屋子面前。
他輕輕敲了敲。
“誰?”
“師父,是我。”
門開了。
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修士。
老修士吃著東西,丁承則默默的擦著自己的劍。
“殺人了?”
“嗯。”
“鄭得福,接下來就是風家和何家了。”
“師父,你說我該先對誰動手?”
當年,滿心恐懼的孩子一路奔跑,最終撞進了一個老修士的懷裡。
那時候的老修士還不似這般老。
走南闖北的老修士一眼就看倒了那孩子臉上的恐懼。他拉住他,問他發生什麼事了。
六神無主的孩子就說了。
滿心正義的老修士帶著那個孩子趕來,要救他的家人,
但是他們來晚了。
都死了。
老修士便打算給那孩子報仇。
一身行俠仗義的他怎麼可能對這種惡事視而不見。
但是馬上老修士就急匆匆帶著那個孩子逃走了。
“風家。”
老修士神色有些凝重。
“這個風家不對勁,我查過了。”
“他們家是五十年前搬過來的,但是來自於哪裡沒有人知道。”
“你知道當年我為什麼要帶著你逃走嗎?”
“因為風家?”
“對。”
“當年為師震怒那惡人所為,便打算幫你報仇。”
“為師最先選的就是這風家,為師在要進入那風家的時候,看到了一個人。”
“誰?”
“我不知道,很強。”
“最少也是七境。”
“那時候為師不過六境,絕不是那人的對手,於是只能帶著你先逃走。”
“這風家這些年非常低調,但是我發現這些年和風家起衝突的人或者家族,都一個個消失了。”
“或走,或死光了。”
“我懷疑,這風家是一個修行世家。”
“這個仇,不好報。”
“只是露出的,就是七境修行者嗎?”
丁承詢問道。
“對。”
“師父,你走吧。”
丁承看著自己的師父,眼睛微微發紅:“徒兒這些年,已經給你添了很多麻煩了。”
“徒兒不孝,不能給您養老送終了。”
“若是徒兒還有些時間,一定會等你走了之後再來這裡,但是徒兒沒時間了。”
“痴兒。”
看著自己的徒弟,老修士有些心疼。
他的徒弟如今也是一位七境修行者,按理來說,是不會在這個年紀就會死去的。
但是他就是要死了。
甚至會死在他這個師父的前面。
那門魔功太過於霸道,不但折損壽元,還讓他的體內積攢了可怕爾等仙障之氣。
隨時有墮入瘋狂的危險。
“就是可惜。”
“這些年未曾尋得這把劍的主人,若是能尋到那位前輩,請求他消了那禁制,有這把劍鎮壓體內的仙障之氣,中和魔性,你未嘗沒有一線生機。”
老修士說著,落下淚來。
“師父別難過了,如果沒有這把劍,弟子早就死了。”
年輕人恭敬的將那把劍收入了劍鞘中。
依稀可見。
劍柄之上。
有賜長生三字。
“你知道為師為何也沒了壽元嗎?”
“不知。”
“嘿嘿。”老修士有些得意;“那是二十年前,為師見魔道中人殺人煉器,為師想都沒想就衝出去了。“
“那時候會一手壽元換戰力的禁忌秘法,便肆無忌憚。”
“如今老了,惡果就來了。”
“要不是當年少不更事,如今也不會落得一百多歲就要壽終正寢的下場。”
“那位前輩開了天地,可惜為師享不上這個福了。”
“可是如果再來一次,師父還是會這麼做,不是嗎?”
丁承看著自己的師父。
這是個常懷俠義之心的老人。
“那是。”
“我們變強大,就是要保護那些弱小的人。”
“徒弟,這風家深不可測,只怕如今你我師徒也走到了盡頭,我便把這門禁法傳你。”
“若是是不可為,咱們師徒一起死在這裡,黃泉路上也有伴。”
“好。”
老修士讓徒弟附耳過來。
師徒二人。
皆生決絕之意。
何威。
幻海宗年輕一輩的第一人。
未來最有可能成為幻海宗宗主的人。
如今不過二十四歲,已經入了那修行第六境。
堪稱幻海宗兩百年來天資最出眾者。
“誰?”
何威猛的轉身。
巷子盡頭走來一個年輕人。
“是你!”
他一眼就認出了那人,那面五雷旗就是他何家進獻給幻海宗的。
而在那場密謀中,他是去追殺那個漏掉的丁家小子的,只是那時候他修為還不及今天,沒有贏過那個老修士,最終讓那個老修士在風家高手趕來之前逃走了。
“你還敢回來?”
幾乎是一擊必殺。
那人一句話都沒說,就一劍刺穿了何威的丹田。
何威不敢置信。
他幾乎沒有反抗的能力。
這讓他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我不是天才嗎?
大家不都說我是天才嗎?
為什麼?
沒有人回答他。
“別殺我,我師父是幻海宗宗主!”
“放我一命,你要復仇我就可以把當年的事情都告訴你。”
“我可以幫你。”
“你家的仇我也可以幫你報。”
丁承沒有跟他廢話,一劍削掉了他的腦袋。
等到再次走出巷子的時候,丁承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
只是馬上他的身體就變踉蹌起來,他的雙眼之中露出了一抹血紅色。
仙障之氣的侵襲。
但是丁承對此好像很有經驗。
他就地坐了下來。
一手握住那把撿來的劍。
一手握住了一枚桃都辟邪符。
良久。
他站了起來:“還有風家,幻海宗宗天嶽,何家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