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因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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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看,這滄月城中,功德最大,最良善之人,非太爺莫屬!”

彭海腦海中迴盪的都是這一句話,他已經在這裡坐了很久了。

這是,要他去死啊。

就在時候。

彭海的師爺進來了。

“太爺,老太爺來了。”

“快請。”

彭海起身,或許可以問一下父親。

無論什麼時候,只要父親在,孩子就永遠是孩子。

父子二人對坐,彭海已經忘記父子二人有多久沒有這樣一起談心了。雖然還是每天都一起吃飯,但是卻鮮少有交談的時候。彭老太爺一直以來都是個比較嚴肅的人,鮮少會和兒子談心。

談心這種事不會發生在他們父子之間。

“他是來殺你的。”

沉默了許久,彭老太爺開口了,他的聲音中蘊含著怒氣。

那人,要他生不如死啊。

對於彭老太爺來說,沒有什麼後悔的說法,做了就做了,無需後悔,既然人家如今尋仇來了。那就一死而已。

但是現在很顯然人家並不接受這個結局。

他心中也沒有什麼埋怨的,若是換做他,他做得更狠。

就如同他說的。

成王敗寇而已。

他沒有輸給朱全,而是輸給了當年那個三清山的修行之人,如果不是他突然的出現,朱全一家早就死光了。

“什麼意思?”

彭海是來向父親請教那求雨之事的,卻不想聽到了這麼一一句讓他有些意外的話。

“他是殺你的,當年我殺了他的全家。”

彭老太爺說著就把所有的事情說了出來,他當年是怎麼對付朱家的,那朱全又是如何走脫的。

彭海沉默了。

彭老太爺當年的名聲,他也是有所耳聞。

他有五個哥哥,但是最後都夭折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遭了報應。

“他是來殺你的。”

“我們不是他的對手,他的身後是三清山的高人。”

“那個高人一定就在城中。”彭老太爺看著彭海:“我們現在就是待宰的羔羊,但是屠夫不打算直接殺掉我們,他想戲弄我們。”

“父親,我們該怎麼辦?”

說到底。

彭老太爺是他的父親。

他自然是向著自己的父親的。

“什麼也不做,也不去管什麼求雨,就讓他殺好了。”

“讓他不如意。”

彭老太爺眼神怨毒。

他昨天動過手了,那人逼得他沒有退路了。

請的高手全都被殺了。

人頭當天就擺在他的園子門口。

彭老太爺離開了。

彭海不語。

他總算明白了,對方這是來複仇來了。

他當年,遠去夏安讀書,並不知道這滄月城發生的一切。

也不知道他父親當年是如何做官的,只是聽了一些風聲,也沒人敢在他面前說這些。

彭海走出了縣衙。

那是一個個帶著渴望的眼神。

“太爺,真的尋到高人了嗎?”

“是不是要下雨了?”

“我們是不是有救了。”

“太爺,太爺。”

彭海有些難過。

但是也只是有些難過而已,他不是迂腐之人。

他想救這些人,但是卻不想去死。

他是他父親的兒子。

“太爺,你吃。”

那是一個瘦弱的小孩,說中舉著一個破碗,是一小碗粥。

“為什麼要給我吃呀?”

彭海抱起了那個小孩,花著一張臉。

“因為阿爹說你找到了家人,要給我們下雨了。”

“你是好人哩。”

她那一雙眼睛中滿是期盼。

“阿爹呢?”

“他們說死啦,拉去城外燒了。”

“死啦是什麼意思?”

“就是去下雨的地方了。”

‘哦,我也要去下雨的地方。’

“我也要去城外。”

“你會送我去嗎?”

“好。”

“那我要留著這個,給阿爹吃。”

彭海放下了那個小孩,揉揉她的腦袋。

他心中很不得勁。

他來到了父親的莊園,吃了飯,一桌子的山珍海味。

只是父子二人都顯得很是沉默。

回到了縣衙。

妻子帶著兒子睡下了,他捏了捏日子紅彤彤的小臉。

彭海就這樣坐著。

那人幾乎沒有掩飾。

他就是告訴他,我能求雨。

但是我要你死。

“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彭海笑了起來,只是那笑容有些勉強。

“我已經無愧於此方百姓。”

“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要殺我,儘管來殺就好了。”

他心中的鬱氣燒去。

他就這樣坐著。

迷迷糊糊就睡著有。

半夜。

他醒了。

瘋了一樣衝了出去。

“太爺,太爺,發生什麼事了?”

師爺跟在他的身後,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

彭海找到了那個小女孩。

她小小的身子已經變得僵硬。

臉上依舊帶著笑容。

他也曾經有個女兒的,但是夭折了。

那些人說是他的父親造了太多孽。

朱全將手中已經死去生命跡象的屍體隨意的丟在了一邊。

他認得這個人。

老俞。

當年那人的幫兇。

他的提著一把刀翻牆而來。

有些可笑。

不過是個二境武夫而已。

隨手就殺了。

他把他的屍體丟了出去。

彭老太爺來了,他沒有說話,只是讓人帶走了老俞的屍體,那眼神中滿是怨恨。

朱全也沒有出去殺了他。

那樣太沒意思了。

他要讓對方也嚐嚐他當年的痛苦。

彭海來了。

他已經知道了當年那個小時候總帶他掏鳥抓魚的俞叔叔已經是了。他臉上帶著悲傷,唯獨沒有怨恨。

他的話語很是平淡。

“仙師,我想知道,我作為祭品真的可以求來雨?”

“自然。”

朱全笑眯眯的點頭。

“只要你作為祭品,就一定可以。”

可以?

可以什麼?

我那知道如何求雨。

你當我是神仙啊。

根本沒有什麼求雨,不過是讓師姐在空中耍了一手術法而已。

彭海肉眼凡胎,自然那看不出來。

“怎麼,擔心我騙你?”

朱全看著彭海,反問道。

“我信你!”

“為什麼?”

朱全看著這個仇人的兒子,有些不解。

“我看過很多雙眼睛,知道什麼是好人。”

“什麼是壞人,你是好人。”

“那你的父親呢?”

朱全反問道。

彭海沒有說話。

而是對著朱全深深一鞠躬。

“對不起。”

他說完就離開了。

“他可是個好官。”

羅英走了出來。

“在這場大旱未曾來臨之前,百姓稱他為彭青天,哪怕是如今,這滄月縣依舊沒有人作亂,百姓們始終相信他會給他們尋到一條活路。”

“師姐是覺得我不該逼死他嗎?”

朱全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輕輕開口。

女子臉色展露笑容:“若是其他人,我會覺得這縣太爺不該死,不如殺老太爺復仇。”

“但是你是我的師弟啊。”女子眼神中帶著濃濃的情義:“你想殺,就殺了。”

彭海回到了縣衙。

但是有人已經等著在了這裡。

是彭老太爺。

他第一次見彭老太爺如此憤怒。

“你是不是要死?”

“是不是?”

他看著彭海喝問道。

“他就是要逼死你,讓我痛苦。”

“他騙你的。”

“他要騙你去死。”

“父親,我都知道的。”

“但是如今還有其他辦法嗎?”

“我信他。”

“他是你的仇人!”彭老太爺臉色陰沉。

“不,父親。”彭海糾正了父親的說法:“我們才是他的仇人。”

“他求不來雨的。”

“這是神的復……”

“這是神的懲罰。“

彭老太爺止住了話語。

“我信他。”

“冥冥中有個直覺,他可以。”

彭海斬釘截鐵。

“我就不該讓你去讀書,讀傻了腦袋。”

“他是騙你去死。”

“他是騙你的。”

“我知道,他是想我死,來報當年的仇。”

“但是……”彭海對著自己的父親跪了下去;“哪有兒子不替父親償還罪孽的呢!“

這句話瞬間讓彭老太爺安靜了下來。

“我不是你的親生父親。”

這句話一出,他頓時滄老了許多。

身形也變得佝僂了。

“啊?”彭海的臉上露出驚愕之色。

“我不是你的父親,你是我領養的,有人撿到了你,我聽到了,花十兩銀子買了過來,所以你的小名才叫十兩。”

“不可能。”

“你可以問你的母親。”

老太太走了進來,抱著彭海哭了起來。

這麼多年,她早已經把彭海當做了自己的親生兒子。

“都怪你,造了太多孽。”

老太太鬆開了兒子,垂著彭老太爺。

“許師爺,送老夫人回去休息。”

“十兩,那人是來害你的,你不要信啊。”

老太太猶自說著。

但是她也清楚,這時候需要讓兩父子談心。

“從今往後,你不再是我彭江慶的兒子。”

“彭海,你不再是我的兒子。”

彭老太爺一臉冷漠的看著彭海,說完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在要踏出房門的時候,他又開口了。

“明天,我就告訴整個滄月縣,你不是我的兒子。”

“你是撿來的。”

彭海花了很久時間才消化完這個驚天的訊息。

他總算知道為什麼又一次俞叔叔會說老太爺的兒女全都夭折了。

那是真的。

他真的全夭折了。

根本沒有幸免。

他真的是撿來的。

本來這個秘密是不會告訴他的。

會被兩人帶進分母裡。

當天晚上。

彭海去了彭老太爺的園子。

他跟兩位老人吃了一頓飯,飯桌上他和彭老太爺神色如常。

只有老夫人一直在哭。

他走得時候。老夫人追了出來。

“孩子,他想害你。”

‘我知道。’

彭海為母親擦拭著眼淚。

“他是仙師,總要讓他如願的,否者他放過了孩兒也不會放過父親和母親的。”

“母親不必難過,他們都說靖兒很像我。”

“母親父親還年輕,一定能等到他長大的一天。”

“孩兒從未遠去。”

他說著,跪別母親。

當朱全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他驚愕不已。

滄月縣縣太爺彭海當日於縣衙服毒自盡。

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他久久不能平靜。

他昨晚改變了主意。

他會在那彭海心甘情願去死的時候讓他假死,殺死彭老太爺之後再讓他醒來。

他要讓他們兩代人都嚐嚐失去至親的感覺。

但是彭海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他直接就自盡了。

朱全來到縣衙的時候,外面全都是百姓,他們神色淒涼。

彭老太爺搬了一張椅子坐在院子裡,坐在他的必經之路上。

旁邊停放著彭海的屍體。

“你現在如願了。”

他大笑起來。

“但是我一點都不難過。”

“他根本不是我的兒子。”

“他是我撿來的。”

“哈哈。”

“你殺錯人了。”

“你不信對吧?”

“看看吧,那桌子早上,我和彭海的血不融。”

“我根本不難過。”

“這是他的兒子,你要不要也殺了。”

旁邊,一個驚恐的婦人抱這樣一個熟睡的嬰兒。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怎麼一夜之間,丈夫就服毒自盡了。

而公公也像是瘋了一樣。

“來殺啊!”

彭老太爺厲喝道。

他已經遣散了所有的女眷。

只有彭海兒媳和孫兒。

“把他兒子也殺了。”

“你看我會不會難過。”

朱全走了。

在他轉身的那一刻,彭老太爺明顯深深的鬆了一口氣。

他像是隻暴露的獅子。

朱全離開了。

他的眼睛慢慢的紅了起來。

朱全回到了他家。

羅英也等在這裡。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老道人。

“怎麼樣,大仇得抱的感覺?”

老道人看著自己的徒兒。

“原來我以為我會很高興。”

“但是現在,我不知道。”

“那麼,跟我回三清山?”

老道人已經很久沒有出山了,這次來就是要護著徒弟的,擔心徒弟出了意外。

還有就是把徒弟帶回三清山。

“師父,我想去查一查這雷州乾旱的原因。”

老道士皺眉。

“實話告訴你吧。”

“你來雷州之前我替你算了一卦,你在雷州有一劫。”

“可應可不應的劫。”

“所以我才跟著你來,我以為是應在你的仇人身上,但是如今看來顯然不是。”

“雷州之事,很多人都在查,但是查不到。”

“這不是你一個七境小道士能插手的。”

“我想試試。”

朱全再次開口。

許久之後,老道士終於默許了。

“你查著吧,我去求盧長老,不行就去見見祖師。”

滄月縣一處酒樓。

“子常怎麼死了?”

“聽說的是服毒自盡了也不知道是為何。”

“造孽啊,老太爺當年太狠了,報應來了。”

“子常在子常在,請諸葛先生取的字都保不住啊。”

“別說了,一會我們去看看吧,看看能不能幫忙什麼的,以後他那孤兒寡母,老父母,我們也照看著些。”

“是這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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