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蛟龍(1 / 1)
“這就是你想要做的事情嗎?”
河工們的情緒被點燃了,他們喊出了那大逆不道的口號。順理成章的,能搏殺猛虎的魚永福被推舉為了王。
聖王魚永福。
就在這荒廢的村子,在大雨中。
“我們有選嗎?”
白風雨看著魚永福。
“這些年築城修陵的,十去亡其辦。”
“我們這些人還延了期,只要去了,我們這些人,一個都別想活著回來。”
“我偷聽了你們的談話。”
白風雨看著魚永福。
“你可以不死,但是我們這些人呢?”
“你也可以不死。”
魚永福倒是忘記了,白風雨也是一個修行者,也是一個煉氣士,只是他很少展露那些屬於煉氣士的手段而已。
“我也可以不死,我是你的朋友,但是他們就得死了。”
白風雨指著遠處,那一雙雙眼睛。
“看看吧。”
“他們都得死。”
“他們會死,會死一大半人,但是他們的家人會無視,他們的家人可以繼續活下去。”
“但是現在,所有人都得死了。”
“封候拜將,王超偉業,不是我們這種人能奢望的。”
“為何不能奢望?”
“難道他們生來就是王侯嗎?”
魚永福無視了這句話。
沒錯。
那些人不是生來就是王侯的,但是他們兩個,一個教書的窮書生,考了十多年連個功名都沒有的窮書生,再加上一個殺豬的屠夫,他們如何敢奢望?
如何敢奢望?
“如今做都做了,說這些又有什麼用。”
“人也殺了,縱然你要去自首,官府也會殺了你,不但會殺了你,你的家人,我們這些人的家人,都要被充軍,被流放。”
“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是你逼的。”
魚永福看著白風雨,有些惱怒。
“如果不是你,不會走到這一步。”
白風雨也不再多言,他的臉上露出一抹狠厲。
“事到如今,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你要是不願意,那我們就殺了你,然後再選一個聖王。”
他看著魚永福,話語中沒有任何感情。
魚永福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的這個發小。
“這才是真實的你嗎?”
“你苦苦壓抑了二十年的心。”
魚永福沒有選擇。
門外。
聳立著數人。
氣息沉穩。
皆是三境四境。
他無比確定,這些人最開始並不在五百名河工之內。、
這不是什麼被逼反。
而是有預謀的。
白風雨。
他很久以前就在做這件事了。
“你的決定?”
氣氛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你真的會殺我嗎?”
看著自己的發小,魚永福開口問道。
他只是一個屠夫,他做不了這種事。
謀反。
或者說建功立業。
“你如果走了,這人心就會散。”
“怪就怪你不該在那人前出風頭,赤手空拳搏殺虎妖。”
白風雨沒有任何猶豫,哪怕這人是他多年的老朋友。
他表達了自己的意思,只要魚永福想走,他就一定會殺了他。
“你的決定?”
他再次問道。
“我還有選嗎?”
“拜見聖王!”
白風雨等人跪了下去。
隨後是外面的人。
所有人都在含著高呼聖王。
“聖王?”
“笑話。”
就在這時候。
遠處響起一聲冷哼。
“官兵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隨後打了起來!
但是這群河工又哪裡是官兵的對手,縱然他們因為憤怒,怨恨而悍不畏死。
裝備精良的大齊官兵輕而易舉的鎮殺了這場叛亂。
“武勳!”
“走!”
白風雨瞬間就看到了那騎在高頭大馬上的人。
大齊第一高手!
天下武道第一人,武勳!
最有望有望第一個踏足武道十境的人!
為什麼?
為什麼這個武道第一人的人會出現在這裡。
為什麼?
沒人回答他。
他也沒時間思考這個問題,他必須馬上離開這裡,不然他們都得死。
這位大齊第一高手,大齊的鎮武大將軍會毫不猶豫的殺光這裡的所有人,還有他們的家人,族人!
他們太清楚這個人的手段了。
他的殘暴之名,歷來天下皆知。
“聽說這裡會出現兩條蛟龍。”
白風雨和魚永福站住了。
遠處的路中央。
武勳閒庭信步,看著白風雨和魚永福的眼神中滿是嘲弄。
他的手中提著一顆頭顱。
“原來是兩個處心積慮的反賊。”
“故意施法暴雨九日,逼迫五百河工反叛朝廷。”
他把那顆頭顱丟了出來。
那是一個帶著道冠的老道士。
“老明。”
白風雨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魚永福沒有任何表情。
他早已經拆出來了。
身周的這些高手早就跟著他們了。
白風雨,謀劃了很久。
“攔住他,給我們爭取時間。”
但是難過只在白風雨的臉上閃過一瞬就消失了,他毫不猶豫的開口,然後拽著魚永福轉身就逃。
武勳是什麼人?
當今天下武道的第一人。
最有望踏足武道十境的人。
而這些人最高不過四境。
讓他們攔住武勳,那就是讓他們去死。
但是這些人沒有一絲猶豫,朝著武勳衝了過去。
“他們死了。”
“都死了。”
白風雨和魚永福不知道逃了多久。
“做大事,哪有不死人的。”
白風雨神色淡漠。
“因為死的是別人嗎?”
魚永福怒了。
“小藉,王文軒,賈平……”
“這些人,哪一個不是和我們一起長大的。”
“還記得賈平的媽媽嗎?”
“那次,你家吃不起飯,是他的媽媽給你家抗來了一袋米。”
“所有人都說你的時候,只有他的媽媽安慰你。”
“可你現在做了什麼?”
“你害死了她的兒子,不只是她的兒子。”
“還有他。”
“這屠夫來了,我們的家人都得死。”
白風雨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痛苦之色,但是很快,他就再次變成了原來那副樣子。
“現在說這些沒有什麼用。”
“我們現在必須馬上回家,告訴大家發生了什麼,然後發動大家,不然所有人都得死。”
“這本來就是你的計劃對吧。”
“殺了官兵,然後帶著大家返回。”
“殺官兵的重罪,到時候由不得他們不跟著你做這殺頭的買賣。”
“你從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他們的家人。”
“他們都是你的親人是你的鄉鄰。”
“你害死了他們?”
魚永福暴怒。
白風雨算計他,他並不生氣。
他從來都是這個性格。
但是白風雨不能這樣算計他們的族人,親人。
這是要殺頭的買賣。
他們沒有機會贏的。
“這天下,太苦了。”
“苦的黎明百姓。”
白風雨看著魚永福。
“是該結束了。”
“結束?”
“你,還是我?”
“歷來成就豐功偉業的,就只能是王侯嗎?”
“大夏的祖先,不也只是個牧羊的嗎?”
“你這個名字不好聽,不適合做一個王的名字。”
“以後改叫魚成龍好了。”
武勳又追上來了。
或者說他一直都在貓戲老鼠。
大齊境內,有蛟龍氣運。
於是武勳便要來抓抓這兩條蛟龍。
魚永福出手了。
他擋在了白風雨的身前。
他們兩人,他還是要強大一些的,所以保護白風雨是理所當然的。
他不認可他的所作所為,可心裡還是把他當做朋友的,哪怕是白風雨剛才還直言不諱的告訴他,他若是不跟著一起,就殺了他。
但是一個五境武夫。
在武勳這個天下武道第一人面前,又做得了什麼。
瞬息之間,武勳便重傷了他。
之所以不殺他,不過是打定了主意,將他帶回去用些煉氣士的手段,將那蛟龍氣運剝離出來。
天下。
能成事之人,皆是有氣運在身的。
那些亂臣賊子,反王叛軍,哪一個身上沒有氣運。
在煉氣士的眼中,這天下就是一條條蛟龍游弋蠶食,一直到這群蛟龍中誕生一條真龍,至此定鼎天下。
二十年和平。
這是這兩百年鮮少有的。
但是現在,又有人開始蠢蠢欲動了。
在大夏之後。
所有人心中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神聖感。
那就是一統天下。
那對他們來說是無法想象的誘惑。
所以現在,他們依舊尊大夏為正統,至少在名義上,他們是臣服於大夏的。
而現在的大夏,依舊佔據著北山州。
它的周圍。
是大齊,大燕,韓國,越國,魏國,趙國,他們皆拿出了各種手段,證明祖上是那曾經的六國。除此之外,就是大契等一眾小國。
這數百年來。
他們互相攻伐。
神州紛亂已經兩百年矣。
嚴格來說,大夏這一脈,並非正統。
而是當年的被擁立的隋王李宣威一脈。
可就算是如此,所有人還是承認了他的正統。
諸國互相攻伐,但是卻沒有人去攻打大夏。因為現在的大夏,在兩百年後,已經只有京州這一小塊地方了。
它成了一個吉祥物。
在這兩百年,大夏的也出過幾個君主,妄圖收復河山,但是最後都失敗了。在這個過程中,大夏的脊椎被一點點的打斷了。
這一代的大夏皇帝叫做李寧心。
這位皇帝上位之後乾脆心安理得的做個吉祥物。
你想封什麼都給你封。
什麼大將軍,什麼王,都給你封。
其他的什麼也不幹。
隨便你們打。
反正我也打不過你們。
於是京州反而成了最太平的地方,已經百年沒有兵戈了。
李寧心自然也知道這些人為什麼不打他。
打他很容易。
但是打了他,其他的人便有藉口群起而攻之,不如先放著,等大家決出勝負,在入主京州。
到了那時候。
這所謂的大夏皇帝是殺還是什麼,就隨意了。
李寧心自然也知道。
可是他又能做什麼呢?
京州他所擁有的軍隊不過七千。
他什麼也做不了。
不如安安心心做個吉祥物。
至於之後,是死是活,聽天由命罷了。
其他人也不擔心贏了之後如何成為正統。
你只需要贏了。
自有有大儒為你辯經。
而其中。
大齊是最有野心的。
它不是最強的,但是確是最有也行的。
大齊皇帝在等。
武勳踏入武道十境。
武道十境。
比肩尋常的煉氣士十一。
天下間,入武道九境巔峰的有三人。
劉安龍。
武勳。
紀長嘯。
其中武勳最年輕,也最耀眼。
是所有人中最有希望的。
很多人都看得明白,只要武勳踏入武道十境,便是天下再起紛爭的時候。
“好風光。”
“這就是大齊的鎮武大將軍嗎?”
武勳回過頭,牛車上坐著一個老漢。
穿著一身粗布麻衣,手中拿著一個菸斗,正在吞雲吐霧。
他沒在看魚永福和白風雨。
若是看向了那人,緩緩吐出一個名字。
“劉安龍。”
“你該叫安農,而不是安龍。”
“你是要和我動手?”
武勳看向那人。
他其實無比清楚,他,劉安龍,紀長嘯三人之間必然會有一戰。
誰能最先入那武道十境,便可得武道千年氣運。
武道已經沉寂千年。
只要能入那武道十境,千年氣運回饋,或許能眺望那更高的境界。
而三人之所以現在這麼和平,不過是因為三人都誰都無法真正踏出哪一步。
若是有誰真的有了動作。
那就是他們一戰的時候。
“不對。”
武勳搖搖頭。
“你氣血枯敗,已經無法衝擊武道十境了。”
“你是攔我的。”
“呵呵。”
劉安龍沒有說話,對這位鎮武大將軍直接出手了。
兩人之間爆發了一場大戰。
武勳贏了。
但是他也受了重傷。
他就這樣離開了,帶著那隻軍隊。
軍隊護送他返回大齊。
只剩下魚成龍,白風雨。
劉安龍神色寧靜。
但是魚成龍和白風雨都知道他要死了。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白風雨一抱拳。
魚成龍也抱拳。
劉安龍揮揮手,他咳嗽起來,吐出一大口鮮血。
武勳沒有殺他。
不用武勳動手。
他馬上就要死了。
“你們多少歲了?”
“二十七。”
“三十一。”
“真年輕啊。”
劉安龍的臉上露出羨慕之色。
“是不是有些不解,我為什麼要出現在這裡,打這一架。“
“你們年輕,沒見過那紛亂的兩百年。”
“武勳只要破境,那樣的日子就會再次回來。”
“我不想看到。”
“於是這些年,就護著那些有蛟龍氣運的。”
“我在等,這世間出現那位天命之人。”
“你們運氣不錯,我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決定來攔一攔武勳,拖延一下他破境的時間,沒想到剛好救了你們。”
他臉上帶著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