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太醫(1 / 1)
早上陳源睜開眼睛,伸伸胳膊腿感覺身子輕快不少,心情也跟著好起來,小丫見哥哥醒了,光著小腳丫爬到哥哥身上,一個勁的拿小腦瓜頂哥哥。
”好了,好了,小丫快從你哥身上下來,他身體羸弱在讓他躺會”
熊氏輕輕的說了小丫一句,自己的兒子自己清楚,那就是一個只報喜不報憂的主,昨天臉色那麼差,她擔心一個晚上,此刻見兒子臉色好些了,才放下心來。
“哥哥,一大早上,張嬸給咱家端來一個冒著熱氣的豬頭可嚇人了,小丫不敢吃。”
陳源從床上爬起來笑道
“小丫不怕,忘了哥哥跟你講過豬八戒吃西瓜的故事了?那個西瓜呀可比豬頭大多了,至少有五口水缸那麼大,那人家豬八戒還不是吃了,你等著,哥哥一會把豬耳朵切給你吃,那東西才脆呼呢。
明知道哥哥在吹牛,可小丫還是很開心,在床上跳來跳去等著哥哥弄豬頭,看著桌上那個大豬頭,陳源心裡暗歎一聲,這個小壯兄弟嘴巴可夠快的,半宿的功夫就告訴了他爹,但願別傳出去才好。
吃過飯,陳源把熱呼的豬頭肉用黃紙包上一點,揣進懷裡去了熬藥房,到那裡,也不廢話直接把紙包扔給於賢。
“吃吧,改善一下伙食。”
於賢呲牙一笑,扔掉扇子,坐在那裡就著餅子吃起來,豬頭肉入口的那一刻,神情陶醉的含一會,而後慢慢的咀嚼著,彷彿吃的不是豬頭肉而是仙丹。
陳源把柴火湊進爐子拍拍手說道
“於賢,今天我有點事,恐怕得讓你幫我頂一天”
“沒事,你去忙吧,別讓馬大夫發現就行,昨天你不在的時候,他來過一次,問你去哪兒了,陰著個臉讓人厭煩。
陳源眉頭微皺,朝於賢擺擺手。
“謝了,改天請你吃烤雞。”說完推開門走了出去。
於賢看一眼關上的門,又看一眼桌上的豬頭肉,猶豫半天,拿起一塊放進嘴,其他的則包好小心翼翼的放進懷裡,準備拿回去。
......
出了大門,陳源沿著東街朝東來客棧走去,路過綢緞莊的時候,掏出五十文錢拍到桌子上。
“陳叔,給我拿一尺麻布。”
“呦,這不是陳家小子嘛?大冬天的不來點綢緞穿穿?”
“您說笑了,咱可穿不起綢緞,等有錢了一定照顧你家的買賣。”
陳老拐人雖然猥瑣點,不過還行,在街上遇見了也能笑眯眯的打個招呼,並沒有因為貧窮就低看一眼。
不愧是幹這行的老手,連尺子都沒用,用手一比量就扯下來一塊,交給陳源後笑眯眯的說道“多給你扯了一尺,回家給小女娃做個小衣服也是好的。”
“這不好吧。”
陳老拐呵呵一笑
“什麼好不好的,都住在一條街上,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就當過節的一點心意了,要是有心的話,以後發達別忘了老叔就成。”
“那就多謝老叔了。”
陳源拿著麻布,臨跨出門檻時突然停下來說一句。
“對了老陳叔,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買麻布的多了,你說這大冬天的買麻布能幹什麼?奇怪......”
陳老拐一愣,想要再問兩句,見陳家小子揚長而去,不禁搖搖頭,這天寒地凍的能把存貨賣出去就不錯了,誰有心思還進貨?
不過憑藉著多年養成的嗅覺,他覺得確實有點奇怪,想了半天,最終還是決定進一批麻布,反正虧也虧不到哪去。
來到東來客棧,一眼就看見那個僕人站在門口張望,見自己來了,趕忙上前說道“陳公子你可是來了,老爺都等你半天了。”
陳源嘿嘿一笑,抱上大腿就是不一樣,轉眼間就升級成陳公子,墊著腳拍拍那人的肩膀。
“帶路!”
僕人悶哼一聲,心不甘情不願的將陳源帶到某處房間外,對著兩名守門的侍衛說道“這是吳院判的弟子。”
侍衛打量一眼陳源點點頭。
“吳院判正在屋內進去吧。”
陳源直到邁進屋子,頭還暈乎乎的,看那倆侍衛一副牛哄哄的樣子,心中有點小竊喜。
“有個當官的老師,是不是銀子就會像雪片一樣飛來?”
“咳。還不過來。”
一聲威嚴的嗓音鑽進陳源的耳中,回過神來趕緊向前走去。
“學生來晚了,還望老師恕罪。”
施完禮一抬頭頓時激動起來,屋內除了一堆醫書外,整整齊齊的擺放著三口大箱子。
暗中掂量一下份量,估計最少也得萬把兩銀子,心想還是老師厲害,不知不覺間就弄了幾大箱銀子,看來自己還得像老師學習。
“陳源,為師讓你拿的東西帶來了嘛?”
“回老師的話,東西帶來了,之所以晚了是因為半路上拿去縫補了。”說完將面罩放到桌上。
吳有性拿起面罩戴上試一下,眼中不禁閃過一抹讚許之色,手指輕輕的敲著桌子。
“不錯,不錯,擋濁氣有餘,壓正氣不足,正好合適。”
見老師胡謅八扯就是不提好處,心下有些著急,這玩意總得有個補償吧,多了不用給,百八十兩的銀子總得意思意思吧。
“咳,老師,學生剛才進門時,聽門口的侍衛說您是院判,不知是什麼官?”
吳有性微微一笑。
“為師就是個太醫院的右院判,六品的小官,此次之所以來到這裡乃是受皇命所託,前來治理良鄉,固安,大興幾縣的疫病。
現在總算找到方法了,只要控制住根源,為師就可以對症下藥,這可多虧了你呀。”
陳源倒吸一口冷氣,吳有性後邊的話他沒聽進去,光聽見那句六品了,一個六品都能輕而易舉的湊齊三大箱銀子,真是了不得啊,想到此處陳源暗下決心,一定要好好跟老師學習醫術,順便也把銀子塞滿三大箱子。
吳有性這邊正高興呢,一低頭髮現陳源直愣愣的看著大箱子,眼中激動的直冒光,心中多少有些欣慰,看來自己收的學生的確是個好苗子,小小年紀就知道實錄記載的重要性,不禁溫聲說道
“也罷,既然為師收你為徒,那麼就交給你一個任務,以後行醫治病的時候不妨把一些蹊蹺病記載下來,以供研磨。”
“謹遵教誨。”
吳有性拿起面罩猶豫了一下問道“這東西你以為多少錢一個合適?”
“兩文錢一個足矣。即可保持不虧,又可普及惠民。”
吳有性沒有說話,閉上眼睛坐在那,手指不斷的敲擊桌子,過後緩緩睜開眼睛說道“吳春,帶上我的名帖,去把陳知縣請過來。”
“是,老爺。”
吳春走後,吳有性摸摸陳源的頭嘆道。
“有失必有得,有進必有退,你小小年紀未必懂的這些,也罷,回去好好研習《傷寒論》這才是立身之根本。”
看著老師一臉深意的樣子,陳源暗自嘆息一聲,白花花的銀子就這麼飛了,心情有些沉重的躬身施一禮,退了出去。
回到熬藥房一掀開門簾就看見馬大夫坐在那裡,於賢站在一旁耷拉著腦袋,不禁皺起眉頭。
“您今日怎麼有空過來了。”
馬大夫悶哼一聲,心裡暗道,你以為老夫願意來,要不是為了你那秘方,這破地方誰願意來。
其實這件事並非像其他人想的那樣故意打壓陳源,他跟陳源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只不過是為了那張秘方而已。
之所把他弄到這裡,就是想告訴陳源想要在這裡混出點名堂,離開他馬大夫是不行的,最好還是乖乖的把秘方交出來。
“老夫要是再不來,恐怕還不知道你無故偷懶吧?”
“您誤會了,小子也是有事才耽擱一會的。”
“誤會?那倒是有些可惜了,這個月的工錢怕是拿不到了。”馬大夫一副惋惜的樣子。
到底還是年輕,心裡的火氣噌噌的往外躥,他孃的,小爺今天剛飛走了一大筆銀子,你個老匹夫又來扣我工錢,不禁冷笑一聲。
“既然沒工錢,那在下就不伺候了,!告辭!”
說罷轉身就走。
於賢趕緊攔住陳源,跟馬大夫求情道“馬大夫,您大人有大量,留下他吧,他......”
“讓他走!......
馬大夫啪的一聲一拍桌子,他被陳源這小子給激怒了,不禁連於賢也暗恨上了,怒氣衝衝的說道“在敢求情你也不用幹了,反正人有的是。”
於賢眼中閃過一抹猶豫,他真的很需要錢,這是自己唯一的賺錢活計,心中著實有些為難,早上陳源還給自己豬頭肉吃,這會就要被趕走,如何能當沒看見。
陳源欣慰的拍拍於賢的肩膀,平靜的說道“這累活我早就不想幹了,走了也沒什麼,改天我來找你。”說完掀開門簾走出去......
回到家中推開門,看見朱屠戶正圍著一頭雙蹄被綁倒掛在槓子上的肥豬忙活,笑道
“老朱叔,買賣不錯啊,豬肉這麼快就賣出去了?”
“嗬!這不是快過節了嘛,不管有錢沒錢都得買上一斤不是?咋的,今天不用去幫閒了?”
將豬毛扔在地上,朱屠戶吐口唾沫搓搓手,帶著一絲笑意問道。
“馬大夫不讓我去了,說我偷懶。”
朱屠戶停下手中的活計,有些詫異的問道
“為啥?那馬大夫看著不像壞人啊,咋就連個小娃子都容不下,要不老朱叔給你弄上二斤肉,你拎著去求求情?”
陳源撓撓頭傻笑一聲,轉身跑進屋裡,看的朱屠戶直搖頭,現在的孩子真是越來越看不懂嘍,將房門關上,陳源的小臉才拉下來,沮喪的躺在床上看著棚頂。
“凌兒你可是有心事?”
迎著那雙擔憂的目光,陳源心中有些愧疚,自己已經能挑的動水背的起柴了,怎麼還不懂事的讓老孃操心呢。
有些失落的走到老孃床前,蹲下身子將腦袋放在她的腿上。
“娘,孩兒沒用,被馬大夫攆了回來。”
熊氏伸出手摸著兒子的腦袋溫聲道“娘是一個婦道人家沒見過什麼世面,但是娘知道吾兒一定是個有出息的,那份活計丟也就丟了,不丟人,誰還沒有個起起落落,打起精神來,別讓人看了笑話。”
陳源擦擦眼淚,倔強的說道
“娘,您等著,孩兒將來一定給您掙回一個大臉面。”
熊氏笑眯眯的點點頭。
“娘還等著吾兒給我抱個大孫子呢。”
“娘,我還沒成年呢......”
院中的朱屠戶收拾完大肥豬正要卸下來,不料院門被人推開,一名按著腰刀的衙役走進來。
“喂,殺豬的,陳公子可是住在你這裡?朱屠戶手一哆嗦,腿肚子發軟的說道“差爺,俺家有個陳小子,沒有陳公子啊,您是不是走錯門了?”
“少他娘得廢話,趕緊把人叫出來!
“差爺,您可千萬別為難小陳子啊,他還是個孩子,看在俺家大壯也當差得份上......
衙役見這老粗胚囉裡囉嗦得,眉頭一皺就要發火,耳朵一動卻聽見有人開門,向那邊看了一眼,見是個半大孩子,雖然穿的有些破舊,不過卻長得一表人才,心中略一思索,臉上換了一副表情。
“您是陳公子吧,大老爺請您去一趟。”
“大老爺找我?”
陳源有些遲疑,不過還是點點頭。
“稍等片刻。”
回屋中收拾一下,隨後跟著那名衙役走出去,看的朱屠戶一個勁的點頭。
“陳家小子出息了,連大老爺都要請他,就是不知幹個啥。”
兩人出了大門,沒過多久就到了東街,相比於以往的蕭條,如今青石路兩邊擠滿了攤位,各種吃的用的擺在那裡。
看的那些路人一邊心疼的捂著錢袋子,一邊興奮的挑選著中意的東西。臉上的表情可謂痛並興奮著。
路是沒法走了,擠來擠去的也不過走十幾丈而已,陳源拉一把那位官差的衣袖大聲說道“咱們還是從西街繞過去吧。”
嘈雜的鬧市中,衙役很顯然沒聽清陳源說什麼,指指耳朵大喊道
“你在說一遍?”
“我說!咱們繞開東街,從西街過去吧!”
衙役臉色大變,緊接著又搖搖頭大喊
“不行,必須儘快到達!”
陳源心中咯噔一聲,不動聲色的摸向後腰,想想有些不妥又鬆下來,等到嘈雜聲小點了,兩人來到一處人少的小吃攤,陳源喘著粗氣說道。
“真是累死了,對了差爺,大老爺不是在防疫坊麼,怎麼回縣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