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冒牌(1 / 1)
衙役一愣,說道“陳公子有所不知,馬大夫讓您回家的事,大老爺已經知道了,現在正在大堂上等著您呢。”
陳源恍然大悟的拍拍腦袋。
“原來如此,真是讓大老爺費心了,對了,咱也走半天了,小子請您喝上一碗豆腐花,也好墊墊肚子。”說著話的功夫,陳源走過去要了兩碗豆腐花,端到桌上。
衙役嘿嘿一笑,嘴裡說著那怎麼好意思呢,手卻端起碗一口喝了下去,看著衙役仰脖灌,陳源眼中閃過一抹冷意,臉上卻笑眯眯的說道“不夠再來一碗!”
將幾枚銅板拍在桌上,陳源隨著衙役朝縣衙走去,路過一處荒宅的時候,陳源突然捂著肚子哎呦一聲,衙役回頭瞅瞅皺眉說道“怎麼了?”
“不行了,我肚子疼,得方便方便。”
衙役看了一眼天色,略有不耐的嗯了一聲“那你快點。”
陳源裝模作樣的找半天,一腳踹開那扇破門捂著肚子走進去,看著陳源的背影衙役嘴角劃過一抹冷笑,半炷香的功夫過去了,衙役左等右等就是不見陳源出來,心中暗叫一聲不好,急急忙忙的往裡跑,前腳剛邁進門坎,門板後就冒出一根棍子,狠狠的敲在脖子上。
等到衙役幽幽轉醒,發現自己被捆的結結實實,雙腳搭在石頭上,頭歪在地上,心中大吃一驚,急忙踢騰著腿,試圖把腳放下來,要不然大頭朝下久了容易落枕。
“別動,動的越快死的越快。”
“陳公子,我可是大老爺派來的,你為何如此對我?”
陳源小臉得意一笑。
“知道我是怎麼發現不對的嗎?首先大老爺半個時辰前應該和家師在一起,怎麼可能知道我和馬大夫的事?
這些或許是巧合,但是你最大的破綻就是,大老爺既然是在堂上下的令,那麼就屬於公事,而衙役外出辦差,卻是要帶著牌票和籤令的,事後回去交差時好投牌,看你一身捕快的打扮,千萬別說你是沒有工食銀的幫役和白役。”
衙役一愣,渾身軟下來,冷笑道“你小小年紀知道的倒是不少,確實是我疏忽了,不過那又怎樣?你敢殺了我不成?識相的早點把我放了,要不然......”
沒等他說完,陳源一腳踢在他的屁股上,怒氣衝衝的罵道“他孃的,你怎麼知道小爺不敢殺你?”
“我乃官差”
陳源點點頭,退一步,陰深深的說道“再給你一次機會,誰派你來的。”
那人一扭頭,不屑的哼一聲,絲毫沒有做俘虜的覺悟,了不起就是遭點罪而已。
“看來你是鐵了心了,不過還記得那碗豆腐花嗎?”聽到這衙役臉色終於變了。
“不錯,就是那碗豆腐花,裡面可是特意放了九步斷腸散,名字是我隨意起的,但是裡面的東西想必你應該聽說過,斷腸草,雷公藤,烏頭,這些東西雖然是草藥,不過一旦配成毒藥那可是劇毒,怎麼樣,我這個小郎中還算合格吧。”
衙役心中一顫,扯著嗓子大喊。
“你小小年紀為何如此狠毒!”
陳源一臉惋惜的說道“虎無害人意,人有傷虎心,那就對不住了,怎樣?是不是感覺到心跳加快,四肢麻木,還有些發冷?”
還別說陳源沒說之前,那名衙役還沒感覺怎樣,經他這麼一說,還真是這樣,手腳麻的都快沒知覺了,最要命的是心跳果然比以前快了許多,這下算是徹底的慌了神,連忙求饒道“公子,饒命啊,我真是冤枉的。”
陳源心中暗樂,大頭朝下綁的那麼緊換誰都麻啊,就你那小膽兒,不砰砰直跳都怪了,扒拉一下衙役的腦袋說道“這毒藥乃是劇毒,三個時辰之後,最多不超過一天,人就會七竅流血,腸穿肚爛而死。
聽別人說腸子都爛透了,你說說這玩意是不是比鶴頂紅厲害?”話一說完,把陳源自己都嚇了一跳,暗自誹謗道“奶奶的,為了對付這老小子,愣是把自己弄邪惡了。”
不愧是老油子,一聽這小子說得這麼懸乎,反倒是安心了一些,在他看來,一個小屁孩還沒草藥高呢,怎麼可能會配置這種毒藥,了不起就是拿洩藥詐自己呢,不禁哼哼道
“你一個小孩連雞都沒殺過吧,還敢殺人?”
陳源眉毛一挑,從懷中掏出那面令牌,吊在衙役的眼前晃悠。
“我是連雞都沒殺過,但是死在我手裡的人可不在少數,你聽誰說錦衣衛殺人還需要理由的?告訴你這是最後一次機會......哼哼!”
衙役眼睛都直了,他不怕一個熱血衝頭的少年,畢竟冷靜下來就知道殺官差是什麼後果了,可是他怕錦衣衛啊,錦衣衛想要殺他恐怕連理由都省了,直接一句“錦衣衛辦案,敢阻撓者死!”就能把他咔擦嘍。
以前他就聽人說起過,當年大興縣的知縣就因為拒絕了一名錦衣校尉的聽記,打那以後就再也沒人見過他,那可是七品知縣,人說沒就沒了,他一個小捕快算個啥。
“哎呦,大爺饒命啊,小的只是一名捕快,受那趙縣丞的指使,想要把您誆騙到班房去修理修理,給他妹子出口氣。不幹小子的事啊。”
陳源捂著鼻子看一眼衙役的褲襠,皺起了眉頭,暗罵了一聲真沒用,渾然忘記了當初自己的醜態,
“恐怕還有那馬大夫吧?”
“是,就是那該死的馬老頭,他和趙縣......趙老王八一起合謀著想奪您藥方,大爺,您就把小的當個屁放了吧,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童......饒命啊。
陳源將牌子收起,揹著手繞著衙役走一圈,故作威嚴的說道“想必你也聽說過我們錦衣衛的名頭,這次吾乃秘密辦案,切記不可洩露出去,否則......”
“小人知道......小人一定密切幫您注意那趙老王八。”
說到這裡,那衙役恨不得把牙咬碎,這老狗,枉費自己以前那麼忠心,居然把老子送到如狼似虎的錦衣衛嘴裡,真是瞎了眼。”
陳源也沒想到這小子居然如此上道,暗歎一聲錦衣衛的牌子確實好使,踹了衙役兩下給他鬆了綁,揮揮手。
“去吧,回去後給我盯著點那趙縣丞,如果能收到證據就更好了。”
“大爺,那解藥?”
“哼!”
將一個黑不出溜的藥丸子扔給衙役,見他確實吞下去這才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小的馮全!
“馮全,你知道得罪我們錦衣衛的人通常都是什麼下場麼?
“不......不知道!”
陳源勾勾手指示意馮全低下頭,在他耳邊說了兩句。
馮全一聽頓時呆立當場,臉色煞白。
陳源拍了一把這傢伙的肩膀。
“回去吧,一家老小不是在家等著麼,有機會,我會讓衛所的兄弟去拜訪一下的。”
馮全身子一僵,渾渾噩噩的向大門外走去,待看不見馮全的身影了,陳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冷的天,冷汗嘩嘩的往下淌,想要爬起來,胳膊腿愣是使不上力氣,暗歎一聲,倚在石頭上。
那可是一幫如狼似虎的錦衣衛,不光馮全怕他也怕,本想找老師幫忙,可他畢竟是個過路的醫官,就算一時壓制地頭蛇,過後怎麼辦,至於陳縣尊在沒有可靠的關係面前,陳源根本不敢抱任何希望。
“趙縣丞這可是你們逼的啊,咔!”一斧頭劈進泥土裡。
心生恨意的不光是陳源,那名叫做馮全的衙役更是後怕到極點,有心想要回去覆命,可是那人又不在,只好鑽進賈員外家的酒館借酒澆愁。
進了門,還沒等夥計說話,啪的一個大耳刮子扇在他的臉上。
“少廢話燙上幾壺好酒端上來!”
夥計哪敢得罪他,只好捂著臉去後堂,馮全坐在角落裡全無往日的威風,一個勁的唉聲嘆氣,心裡又是害怕又是後悔,要是他一個人,說不定收拾收拾就跑了,可是一大家子在那呢,萬一哪天惹毛錦衣衛,一家老小還不得見了閻王?
沒過多久,賈員外挺著個大肚子拎著酒坐過來,笑容滿面的說道
“馮捕頭,這是怎麼了,可是店裡的夥計得罪了您,要不我把他辭了給您出出氣?”
馮全嘆口氣,接過酒壺就往嘴裡灌,連酒杯都省了,末了,一拍桌子大叫一聲“夠勁,在來一壺!”直到三壺酒都喝光了,這才打著酒嗝哭起來。
“馮捕頭,什麼事能把您難為成這樣?”
“還能什麼事!都是那老王八害我!害我吶!......嗚嗚......這下全他孃的完了,老狗不得好死吶......誰能想到那陳源是錦......衛。”
越說聲音越小,最後腦袋一歪趴在桌上睡了過去,話雖瘋癲,不過賈胖子還是聽清了,眼中先是疑惑,繼而閃過一抹寒芒,急匆匆的走進後堂......
“恕下官愚昧,這東西真有用?”東來客棧內,陳縣令拿著面罩仔細的瞧著,眼中滿是好奇的神色。
“確實如此,此物乃是我的學生陳源所造,經過本官比對發現這東西對防止大疫有用。
說來也有些好笑,就在本官想要將此物交給貴縣以及其他幾縣時,卻被我那不成器的學生攔下來,他說貴縣昔日對他多有提攜,懇求本官將此物先行交予貴縣,一旦有效這個功勞嘛......來,貴縣,請喝茶。
陳知縣心頭一喜,這次災疫波及二十幾個縣,一旦本縣率先完成防疫治病,那是何等的功勞,說不得自己整治官地的阻力會少一些。
心情愉悅之下,自然有了品茶的心思,細細品味一番,不禁搖頭晃腦。
“不錯,不錯,一壺之茶,只堪再巡,若巨器屢巡,無異於唐煮宋點,何來茶之本性,看來還是我大明沸水沖茶更勝一籌啊。”
“哦?貴縣也懂茶?”
“吳院判有所不知,下官的好友知柏兄就鍾情於此道,今日見您乃是用吳蘇之地的壺泡式,與我那好友如出一轍,這才有感而發,還望您勿怪才是。”
吳有性微微一笑,
“貴縣好眼力,確實是壺泡式,世人皆認為茶興於唐宋,衰於我大明。
但本官認為,茶乃天地靈物,修茶等同於修身,任它世事變遷,滄海桑田,都只不過是回首一笑罷了,與其世事沉浮,大浪淘沙,不如靜守茶臺,自問己心。”
陳知縣聽後沉默不語,末了起身拱手道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您的心性修養實非下官所能比擬,實在是慚愧。”
“貴縣不必自責,這是本官的一點感慨而已,不必多慮,倒是防疫之事刻不容緩,還望貴縣能夠儘快施行才是,稍後本官會讓吳春將治病方法交於你,望你務必嚴格施行,待本官回京面聖時自然不會忘記貴縣的功勞。”
陳知縣一聽大喜,身體略微前躬,再次施一禮。
“吳院判放心,下官必定竭盡所能治理大疫。”
吳有性含笑不語,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
“下官告退!”
吳有性放下茶杯,起身點點頭。
“貴縣慢走。”
陳知縣保持著拱手的姿勢小步後退,退了大約三四步,才直起腰身轉身朝門外走去,望著消失的背影,吳有性沉默不語,良久之後方才輕嘆一聲,知柏?就是那個冤死的狀元麼?可惜了......”
陳知縣到了街上,捋著鬍子笑呵呵的說道
“崔先生,,面罩的事情就交給你了,記得把握好分寸,莫要讓那些肥的流油的商賈佔了便宜去。
崔老夫子山羊鬍子一抖,略微躬身道
“東翁放心!”
能被請來當西席的人自然有著過人之處,僅僅用了三天時間,面罩就已經出現在大街上,剛開始看見官府的人各個帶著一個面罩,那些百姓還納悶,官府是不是又因為貪銀子沒臉見人了?
直到告示貼下來,百姓們才恍然大悟,原來這玩意是防疫的,心說兩文錢一個也不貴,那就買一個吧,彆彆扭扭的一戴上,頓時樂了,防不防疫的不知道,但是戴上這玩意,是真不凍鼻子啊。
就是有個別的潑皮有些不滿,都帶上這玩意了,誰還知道那些街上的小娘子臉上是不是有麻子。
古人的智慧是無限的,剛開始戴的時候還覺得挺新鮮,不過時間一長,感覺麻布料子的有些磨嘴,而且還不好看,那些有錢人一想,乾脆,一個羊也是放,兩個羊也是趕,索性就弄點不同的,沒幾天的功夫,什麼綢緞的,素絹的,紗料的都出來了。
以至於連那些街上專門偷雞摸狗的白日闖,跑燈花都跟著興奮起來,這下好了,誰是有錢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再也不用擔心偷東西被人認出臉了。
聽完朱大壯的鬱悶,陳源無奈的搖搖頭,心中的苦澀絕對不比那些關進大牢的潑皮無賴少。
那可是一箱箱銀子啊,就這麼白白的飛走了,知道老師是為了自己好,怕遭人恨,可是多少也得給個三五兩銀子的跑腿錢吧。
“陳公子在家嗎?”
朱大壯一愣,詫異的說道“門外好像是張三哥的聲音”說完便走過去開門,陳源有些疑惑。
“他來幹什麼?難道是送銀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