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到手(1 / 1)

加入書籤

想到銀子,陳源腿也不軟了,蹭的一下從木墩上站起來,大步走到門口,興奮的說道“三哥可是來了......銀?”差點沒把那句銀子在哪裡問出來。

張三也挺高興,心中暗道這小子確實是塊料,也不枉我當初幫他一把,你看這熱呼勁,只是老往我身後瞅什麼?

“陳公子你瞅什麼呢?”

“咳,三哥自己來的?”

“是啊。”

陳源心中雖有些失望,不過不好表現出來,畢竟這張三也算幫過自己,因此和朱大壯兩人拉著張三要進屋,張三一看這也太熱乎了,急忙擺擺手。

“改天吧老弟,今天是陳縣尊找你,還是跟我走一趟吧。”

陳源倒也乾脆,收拾一下就跟著張三往縣衙走去,由於上一次是因為糾紛來的,所以也沒顧得上好好打量一番縣衙,如今在看卻是別有一番風味。

良鄉縣衙是一個坐北朝南的佈局,中軸線上排列著厚重的大門,穿過大門沿著青石小路走上幾十步,繞過影壁便是大堂。

由於不是大縣的關係,大堂前的捲棚採用的是天溝羅鍋連搭的作法,屋面乃是瓦蘭獸脊,樑棟簷角作青碧色繪飾。

道路兩旁同樣是一排排的房屋,左邊進出的大都是一些文職書吏,而右邊則是一些刑房等武人進出,

“三哥,你們的班房在哪?”

“老弟,你這就不懂了,大堂前兩側是六房,我們三班衙役的班房在大堂後邊。陳縣尊在三堂後的迎客廳等你。”

兩人穿過大堂沿著迴廊走了一小段,果然看見一排青磚瓦房排列在那,只是不知何原因,顯得有些空蕩蕩的。

張三見這小子一副好奇的樣子,不禁惱怒的哼一聲。

“別看了,除了在疫坊的,都去街上抓賊了,這幫不長眼的東西,一定讓他們吃點苦頭。”

陳源尷尬的撓撓頭沒說話,隨著張三朝後面走去,路過甬道的時候,看見一塊戒石碑立在那,上面寫著:爾俸爾祿,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難欺。不禁暗叫一聲好字。

張三回過頭瞅一眼陳源,帶著他去了迎客廳,說是迎客廳,其實已經屬於縣尊的寢房範圍了,官場上講究左文右武,前朝後寢。

等兩人到了迎客廳外,正好遇見一個男子從裡面走出來,張三見後臉色微變,不禁側身立在一旁低聲道

“見過趙縣丞。”

趙縣丞穿著一身厚厚的棉袍,雙手負在身後邁著方步走過來,溫和的眼神掃過張三的時候,微微皺眉,淡淡的點一下頭,便越過他來到陳源的面前,神色好奇的將陳源打量一遍,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果然長的是一表人才,恐怕你就是我妹妹趙氏口中的那個陳源吧?”

“正是晚輩!”

陳源小臉鄭重的拱手施一禮,他怎麼也沒想到原本應該是獐頭鼠目陰冷無比的趙縣丞,會是這樣一個有氣度的人,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趙縣丞看出陳源有些不對勁,神色平和的笑笑,

“你不必擔心我會報復於你,我妹妹那人的性子我清楚,就是個刻薄的性子,這件事是她的不對,希望你不要記恨才是。”

陳源眼皮一跳,心中暗自有些納悶,什麼時候陰險的小人都這麼光明磊落了?

臉上平淡的說道“趙縣丞過慮了。”

“嗯,那就好,這件事雖是我妹妹乾的,卻錯在我這個兄長身上,當初如果不是過於寵溺她,想必她也不會成為今天這樣。

如果你有什麼難處的話不妨到我那裡坐坐,或許我能幫上一二。”說完這番話,趙縣丞伸出手輕拍一下陳源的肩膀,起身離去。

陳源望向趙縣丞的背影,心中有些疑問,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張三見陳源轉過頭去看趙縣丞,趕緊拉一下他的衣袖小聲說道

“別看了,這個人非常的不簡單,凡是惹上他的人下場都不會好到哪裡去,千萬別被他的外表騙了。

陳源點點頭,雖然心裡還有點疑惑,不過一想到他派人來誑自己,僅存的一點好感頓時煙消雲散。

進了大廳,張三抱拳施禮,

“回稟縣尊,陳公子帶到。”

一身常服的陳知縣揮揮手,示意張三退到一旁,待陳源正要上前施禮,卻被陳知縣制止。

“不必多禮,坐吧。”

陳源走到下首的位置,小半邊屁股坐下去,恭敬的問道

“陳縣尊找晚生來是......?”

看著坐在那裡小心翼翼的陳源,陳知縣莫名的升起一股惻隱之心,,陳源此時面臨的處境,讓他想起了小時候的自己,眼神越發的柔和起來。

“倒也沒什麼事,就是問問你在疫坊那邊如何?”

陳源心中一喜,陳縣尊的變化他如何不知?之前雖然對自己的態度也不錯,但是欣賞中帶著一絲冷淡,如今對自己不但客氣還透露著一絲親切,難道是因為自己的老師?

想通此處,陳源頓時有了主意,面露難色的嘆口氣。

“哦?為何嘆氣?”

“多謝大老爺厚愛,此事不提也罷。”

陳縣令臉色一沉,再看那陳源,一個小孩子愣是滿面愁容的說沒事,神色有所緩和。

“無妨,說給本縣聽聽。”

陳源知道事不可過三,只好故作為難的說道

“小子不才,多蒙大老爺照顧,本不想給您找麻煩,所以這些日子一直待在家,既然大老爺問起,那晚生就說了,當下將馬大夫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

“砰!”

陳縣令臉色漲紅,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怒氣衝衝的哼一聲。

“汝乃本縣親命,他馬大夫何以敢自作主張?”

陳源心中咯噔一聲,嚇得趕緊站起來躬身而立,待在一旁的張三立馬插話道“縣尊,那馬大夫敢如此行事,莫非背後有靠山不成,能在本縣呼風喚雨的除了趙縣丞也沒有誰了,嘶!.....莫非那人是趙......?”

陳縣令一揮衣袖。

“休得胡言,趙縣丞乃是本縣得力助手,不可能做出此等下作之事,定是那馬大夫自作主張,倚老賣老,待明日你代表本縣親自帶著陳源過去,問問他是何居心?”

“是何居心?

木房內,馬大夫神色一怔,苦笑著搖搖頭。

“老夫已是土埋半截的人了,跟一個少年能有什麼居心,如果非說要有的話也是公心,老夫若哪裡做的不對,在這裡陪個不是。”說完話當著張三的面朝陳源搭搭手。

如果不是知道老傢伙的為人,陳源還真不信這個坦蕩蕩的老頭子居然會有另一幅嘴臉,坐在那裡不可置否的哼一聲。

張三這次來實際上是緩和兩人矛盾的,現在正是用人之際,無論如何都不能少了他,至於陳源雖然年紀小沒多大用處,但是人家有招啊,一個面罩就解決大問題,更不用說人家在太醫院有人了。

“咳咳!”

見兩人同時瞅過來,張三張著大嘴說道,“老馬不是我說你,人家陳老弟好歹也是大醫子弟,一身聰慧之氣那是沒得說的,你給人家弄去熬藥房算怎麼回事,還有你,陳老弟,老馬畢竟是惠民藥局的大使,好歹也算是同行裡的前輩,你是不是也該收收少年人的脾氣?

話說到這個份上,陳源知道再想治馬大夫只能自己下手了,不過張三的面子還是要給,所以臉上的寒霜漸漸消退下去。

“三哥既然這麼說了,小弟也就不好說什麼,那就這樣吧,告辭!”

張三哪裡能讓他就這麼走了,站起來將陳源拉住,急忙衝馬大夫使一個眼色,馬大夫不動聲色的點點頭,笑眯眯的站起來。

“陳公子不愧是真性情,倒顯得老夫小氣了,也罷,既然如此那老夫就請你回來執掌藥庫如何?

陳源心中一動,故意謙虛的問道”這怕使不得吧?

“使得,使得,陳公子少年聰慧,區區小事焉能難住於你,是吧,陳公子?

陳源嘿嘿一笑,出人意料的點點頭。

“那倒是!”

聽得張三一陣大汗,這人還能要點臉麼?馬大夫倒沒什麼,反而笑眯眯的將藥庫事宜說一遍。

交接完畢,陳源也就不在多待,和張三結伴而去,看著消失的身影,儘管馬大夫好保持著笑意,不過眼中盡是一片怨毒之色。

送別了張三,陳源回過頭面無表情的看著那座木屋,之後轉身大步離去。

時隔幾日再次回到熬藥房,陳源心中居然有一點小小的感慨,冒著濃煙的爐子,堆的小山一樣高的柴火堆,一切都是那麼熟悉,只是為何人不見了?

正想事的時候,於賢拎著藥罐走進來,看見陳源,眼中閃過一抹激動,嘴唇開合數次終於擠出一句。

“回來了。

“嗯,回來了。”

兩人相視一笑,坐下後,陳源敲著桌子問道“怎麼樣,這兩天沒我在累壞了吧。

於賢翻翻白眼,從包袱裡掏出那天沒吃的豬頭肉遞給陳源。

“那天我沒能幫上忙,不配吃你的豬頭肉。你拿回去吧。”

看著紙包,陳源神色有些異樣,之後拍拍栓子的肩膀。

“明天來藥房幫我的忙吧,那些人我信不過!”

“真的?”

“真的!

於賢見陳源不怪自己,黝黑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容,小心翼翼的將那包豬頭肉放進包袱裡,然後摸出一個用乾草做成的小娃娃遞給陳源。

“這是一個小女娃讓我交給你的,說是謝謝你的救命之恩。”

“小女娃?”

於賢撓撓頭。

“我也不認識她,只不過每天到給她娘送藥的時候,她都會提前站在外邊看上許久,發現不是你,就問你怎麼不來,我說不知道,她就用草編了這麼一個小娃娃讓我交給你,說是叫阿布。

小娃娃只有拳頭大小,卻用乾草編的很密,身上還穿著一片簡陋的麻布片,見小娃娃挺有意思,陳源呵呵一笑揣進懷裡,心裡小小的感動。

和於賢說一遍剛才發生的事,臨走時,於賢悄悄的在陳源的耳邊嘀咕幾句,陳源聽後點點頭,約定兩人明天藥庫見面後,就離開了熬藥房,準備去看看那母女二人怎麼樣了。

很可惜,一掀開簾子變成兩個老頭子,一問才知道那兩人已經走了,至於去什麼地方沒人知道。心中有些空蕩的陳源嘆口氣就把這股情緒拋在腦後回了家。

一進家門,小丫穿著厚厚的棉衣,正在攆著大公雞玩,見哥哥回來了,蹦蹦跳跳的撲進哥哥懷裡,陳源大喝一聲,將小丫背在背上進了屋。

”娘,我回來了。”

“我兒什麼事這麼高興?

“也沒什麼事,就是明天要去看管藥庫,每個月一兩三錢的工錢。”

熊氏欣慰的笑笑,嘴裡說道

“我兒真是有出息,小小年紀就給娘掙這麼大一份臉面,娘為你高興。”

“娘,這算啥臉面,兒子將來必定給你掙一份天大的臉面回來,至少插在頭上的金釵要有十斤重才行,什麼?小丫你也要?那好也給你也弄個八斤沉的金釵子。

將娘倆哄樂呵了,陳源也跟著笑,看來下回得說個二十斤沉的才行,一夜無話,第二天陳源早早的來到藥庫進行盤點比對,發現賬面和藥材能對上才正式接管藥庫。

等人走了,陳源一個人摸摸這,拍拍那,隨意開啟兩袋子藥材,見是甘草和麻黃,就想往懷裡揣,拿回家去熬成青龍湯治個風寒也好。

“咳咳!”

聽見門口有人咳嗽,陳源一驚,原本想往懷裡揣藥材,順勢變成了觀賞,一個勁的點頭。

“不錯,不錯”

回過頭髮現是於賢,沒好氣的將藥材扔進袋子。

“堂下何人,為何見到本官不行禮?”

於賢撓撓腦袋,不知他啥時候變成官了,好像當官的不能坐在桌子上吧,陳源一看於賢太不開竅了,只好手捂著腦袋躺在桌子上說道“今後這間房就是咱哥倆說的算了。”

“熬藥房那邊咋辦?”

“那是他老馬的事,跟咱沒關係,一會你一袋一袋的驗藥材,我看看賬本,這麼有油水的東西,就不信他老馬心甘情願的讓出來,準沒安什麼好心。

於賢二話不說,開始從第一排驗貨,陳源掀開賬本一看差點沒被那狗爬子字嚇到,強忍著不適看一下賬本,發現這是一本單式收付記賬法,倒也沒什麼意外,畢竟這種記賬法只記錄每一筆收支,然後按月,季,每年集合賬目,用四柱結演算法核算進出。

這種賬目換成別人或許不簡單,但是對於接觸過複式記賬法的陳源來說,那就太簡單不過了,透過長達一個時辰的核算,陳源往後一倚長出一口氣,畢竟太久沒有接觸過算盤了,突然來這麼一下,手指頭有些吃不消。

差不多該吃午飯時,一名灰布棉袍的老者走進來,點頭哈腰的說道

“公子,俺們把藥材送來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