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好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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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這剛出來的湯還燙著呢,你慢些。”

“朝朝,你這是作甚,將那湯盆放下!”

“把殿下放開!太過放肆了!朝朝。”

柳茵茵看著面前兩人這番作態,苦笑不得。

鳳朝朝抱著湯盆大口大口的喝著,直到最後確認一滴都沒有剩下後,這才堪堪放下。

朱瞻埈搶奪無果被鳳朝朝一隻手死死的摁在了床上,憋屈的小臉通紅。

“小屁孩還敢跟我爭,自己幾斤幾兩沒點數?”鳳朝朝得意洋洋的看著朱瞻埈嘲諷道。

“哼!你不就是好的比我快些嗎?少在這耀武揚威,等小爺好了咱們再來過。”

“切,少在那裝老成,你先起來再說!”

朱瞻埈緊咬著牙關苦苦掙扎,但鳳朝朝自小習武他又怎能敵過,隨著最後一絲男人的尊嚴碎裂朱瞻埈才委屈巴巴的看著柳茵茵道:“茵茵姐,你看...”

柳茵茵頓時感覺一陣心疼,心中一股無名火蹭的一下冒了起來,直接走過去揪起鳳朝朝的耳朵,將朱瞻埈解救了出來。

“疼疼疼...姐姐輕點輕點,哎呀。”鳳朝朝疼的齜牙咧嘴,但卻不敢有絲毫反抗。

柳茵茵板著個臉訓斥道:“光知道疼沒用,知錯了沒有!”

“錯了錯了,知道錯了...”

“真的?”

鳳朝朝趕緊求饒道:“真的,真的,姐姐饒了我吧,快放開呀,要被揪掉啦!”

柳茵茵見狀慢慢鬆開了她繼續道:“真是越來越放肆了,現在倒好,最基本的尊卑都不講了,將殿下摁在床上,你說說!這成何體統啊!”

“給殿下道歉!”

鳳朝朝撅著個嘴巴,捂著被揪的通紅的耳朵,委屈巴巴的坐在那。

在旁看戲的朱瞻埈樂了,陰陽道:“哎呀,這是誰家的豚耳朵,都熟透了,茵茵姐,快去準備些酒食,我瞅著還新鮮著哩。”

“朱家小子!你竟敢如此羞辱我!”鳳朝朝聞言,一張俏臉登時被氣的通紅,指著朱瞻埈道。

“朝朝!”

柳茵茵一聲怒喝,直接讓鳳朝朝洩了氣,只能一臉不滿的瞪著朱瞻埈,恨不得給他吃了。

朱瞻埈見狀絲毫不在乎,還朝她做了個鬼臉,一臉挑釁。

柳茵茵見狀無奈嘆息道:“殿下!”

“您不能老慣著她,今後會出問題的...再說了您平日裡看著挺正經的,怎麼如今...”

鳳朝朝聞言不服氣了沮喪道:“姐姐!他哪裡慣著我了?明明天天都在想法子欺負我!你別被他這副模樣騙了啊。”

柳茵茵轉頭看向他,戳了戳她的小腦袋,正色道:“朝朝,認清自己的身份!”

此話一出,屋內方才還火熱的氣氛瞬間冰冷了下來,鳳朝朝聽完神情落寞,耷拉著腦袋沒有說話了。

朱瞻埈心中也如被針紮了一般,有些難受,看著柳茵茵溫聲道:“茵茵姐,我已說過多次了,你們與我之間應如同家人一般,不分高低貴賤,不分尊貴,怎的又...”

柳茵茵神色複雜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朱瞻埈自知她心中的顧慮,自己在這事上如浮萍一般,無根...無底...親生父母不知在何處,教坊司的伶人尚且還有個賤籍,而她們說到底連名字都是隨意起的,更別提戶籍了...

屋內安靜了片刻後朱瞻埈出聲道:“我今日再說一遍,你們今後在與我相處之時,不許顧及我的身份,我希望我們之間的感情是純粹的,平等的,也許在這個世道上,你們會覺得很幼稚,但在我這裡就是這般,不僅是你們,我院中之人皆是如此,如果你們心中依然存有芥蒂,那就請把這當作我的命令。”

“柳千戶,鳳百戶!你們...聽懂了嗎?”

兩姐妹對視了一眼,眸中淚光閃爍,心中溫熱,齊齊應喝道:“是!”

“哈哈哈,倒是有趣啊。”

一聲大笑聲自門外傳來,兩人慢悠悠的走了進來。

柳茵茵作揖道:“見過陛下。”

朱瞻埈二人也準備行禮,朱棣搶先道:“你們就不必了,快些躺下歇著吧。”

“皇爺爺,我都躺了十多日啦!身子都快生鏽了。”

隨即活動了一下手腳朝著朱棣證明道:“皇爺爺看,都不靈活了。”

朱棣笑了笑上前用手探了探朱瞻埈的額頭道:“嗯,今日倒是又精神了許多。”

“皇爺爺不必憂心,這些本就是接種牛痘後應有的症狀,就是頻繁些,來的快去的也快。”

朱瞻埈說著又擼起袖子指著接種的刀口道:“喏,皇爺爺看這膿包都消下去不少呢,孫兒眼看著都要好了。”

朱棣二人仔細觀察了一番,正色道:“確實是好轉了不少。”

“孫兒估摸著再有個六七日左右,就該痊癒了。“

解縉搖了搖頭,顯然對這話並不認同。

“殿下,話不可說得太滿,須知樂極生悲啊。”

朱棣聽著這話頓時不舒服了,眼皮一跳沉聲道:“怎麼?你是看不得瞻埈好?”

解縉連忙擺手:“縉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牛痘之事事關重大,需得謹慎對待,二皇孫這般心態,縉心中有些不安。”

朱瞻埈不禁莞爾,笑道:“解師傅不必太過擔心,我對此還是有些信心的,若不是我先染上了這天花,這牛痘的症狀理應在半個月內就會消退的,我這已算慢的了。”

解縉不理朱棣那吃人一般的眼神,此時他只覺得朱瞻埈太過浮躁,這牛痘是他提出,所以如今心中急於求成這才誇口,不免肅聲繼續道:“殿下這又是如何得知的呢,要知這般篤定的語氣,有時候那些行醫一輩子的醫士郎中有時候都不敢如此說的,莫非殿下已經對此試驗過千次萬次了?”

“這未免太過荒唐...”

朱瞻埈聽著這話一時無言,他能說這牛痘在後世早就經過千萬次的實驗,天花也在後來的歷史上被完全消滅了嗎?

朱棣自是知道孫兒的信心來源,見解縉多番質疑,不滿道:“乖孫既然敢說,就自有他的道理,你怎滴恁多廢話!”

隨即又和藹的對朱瞻埈說道:“乖孫,爺爺信你。”

突然一旁的柳茵茵出聲道:“陛下!末將有話要說。”

幾人聞聲看去,皆是滿臉疑惑的看著她,朱棣問道:“你有何事?”

柳茵茵不答,而是緩緩掀開衣袖,她的小臂上赫然有一個如朱瞻埈二人一般的疤痕,但不同的是,她的已經結痂了。

幾人面面相覷,滿臉不可置信之色,朱瞻埈呆呆的看著她,情緒複雜難明。

朱棣驚疑不定道:“你也接種了牛痘?”

柳茵茵緩緩點了點頭。

“那你這幾日?進出小院豈不是...”

眼見朱棣臉色慢慢鐵青起來,就要發作,解縉突然如大夢初醒般大叫道:“哦~怪不得那日你回來後找老夫詢問關於天花治療的方法,原來你已經決定私下給自己接種了!”

朱棣轉過頭皺著眉望向解縉沉聲道:“你既然知曉,為何不阻攔她?你難道不知這天花的可怕嗎?”

朱棣越說情緒越激動指著解縉和柳茵茵怒喝道:“混賬!你們怎敢如此荒唐啊。”

眼看著情況越來越不對,解縉趕忙解釋道:“誤會了誤會了陛下,您難道不曾看過二皇孫寫的那張關於天花治療的紙嗎?”

朱棣面色一滯愣道:“什麼意思?”

解縉恍然:“哦!原來陛下壓根沒認真看...”

朱棣頓時感覺帝王威嚴受到了挑釁,沉喝道:“你說是不說!”

解縉撇撇嘴只好道:“二皇孫給的方子裡寫的明明白白,牛痘雖然與天花症狀相似,但在人與人之間並不具備傳染性...所以陛下多慮了...”

朱棣一時愕然,求證似的看向朱瞻埈道:“是...是嗎?”

朱瞻埈贊同的點點頭:“確實如此...”

即使到此時,朱棣仍舊繃著一張臉,像個沒事人似的淡淡道:“哦,那許是咱看漏了。”

“對了,我記得一個時辰前某人還質疑過這牛痘,如此怎麼好像像變了個人似的?”

朱棣意有所指,目光灼灼的看著解縉,鐵了心的要找回他丟失的面子。

解縉聞言一滯,指著柳茵茵手臂上的傷疤笑呵呵的回應道:“陛下切莫介懷,此一時彼一時嘛,您看,柳姑娘的傷疤已經結痂,如今也沒有任何不適,這是好兆頭啊。”

“也許真能如二皇孫所言,再有個六七日時間他就能痊癒了。”

朱棣挑著眉,戲謔的看著他嗤笑道:“呵呵,乖孫你看,某些人就是善變,你今後可得留些神,別一個不小心被他給賣了。”

朱瞻埈附和著點了點頭道:“是,皇爺爺,孫兒記住了。”

解縉見狀尷尬的撓了撓頭,不敢再吭聲了。

“姐姐...你這幾日?”鳳朝朝直愣愣看著柳茵茵,眸中淚光閃爍,眼中盡是心疼。

幾人循聲看去,眸中情緒複雜,或敬佩、或心疼、或感慨,不一而足。

不管柳茵茵以前如何,現在又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態去做這件事,但至少此時的她已經得到了朱棣的認可,此等意志力非常人可有,這等決心也令他動容,想到此處,他不禁回憶起那位與他攜手多年卻已逝去的髮妻,他們曾幾何時也如這般伉儷情深,青梅竹馬...

朱瞻埈感觸頗深,柳茵茵照顧了他們十幾日,他硬是沒看出有任何不妥,此時仔細回想起來,柳茵茵有時候臉色確實不太正常,每當他出言詢問的時候,但總被她幾句話敷衍過去,他當時也沒往心裡去,這時再看,分明就是接種牛痘後的種種症狀。

牛痘的症狀他是最清楚的,嚴重時高燒可達四十度,伴隨著身體痠痛,頭痛,咽痛、寒戰等多種症狀,而柳茵茵卻如沒事人似的,每天伺候他們吃飯喝水,擦拭身體,她當時又是如何堅持下來的...

柳茵茵溫和的笑了笑,將鳳朝朝攬入懷中,摸著她的腦袋安慰道:“你看,姐姐這不是已經沒事了嗎,別擔心了。”

鳳朝朝伏在柳茵茵懷裡,不斷的抽泣著,自責的搖著頭道:“這不一樣的,不一樣的,嗚嗚嗚。”

正當兩人溫存間,解縉不由打斷道啊:“陛下,外面染疫者甚多,如今當務之急是試驗這牛痘的實用性,免不得要讓柳姑娘去疫病區與病人們同吃同住幾日,等確認無事後,才能真正開始大規模接種,歸安...已經等不及了。”

朱棣無奈的看了他一眼道:“解春雨,你娘子當初是看上你的?”

解縉聞言疑惑的看著朱棣,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老實回道:“我娘子自小與我青梅竹馬,兩家很小就定下親事,等我高中後就成親了,何來的看上看不上。陛下,這天花與我娘子有何關聯嗎?”

朱棣聽完頓時捂著額頭,苦笑不得。

朱瞻埈三人也不由得笑出了聲,感慨道:“解師傅,還真是性情中人啊。”

幾人又玩笑了幾句話,朱棣才鄭重的看著柳茵茵道:“柳千戶,解縉所言不無道理,咱雖然對乖孫這牛痘很有信心,但畢竟當世並無例項,於百姓而言,此事至關重要不能有絲毫的僥倖,你明白嗎?”

柳茵茵起身抱拳語氣鏗鏘道:“末將明白。”

“末將一會便去疫病區住下,全力配合施太醫。”

朱棣滿意的點了點頭:“牛痘一旦被證實於天花有益,柳千戶功不可沒,咱自不會虧待於你的。”

說完又轉頭對著朱瞻埈和藹的笑了笑道:“乖孫眼光不錯。”

放下這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後,他就拎著還想多言幾句的解縉出了房門。

兩人走後,屋內一時間只剩下鳳朝朝不斷啜泣的聲音,朱瞻埈目不轉睛的看著柳茵茵,滿臉苦澀。柳茵茵溫和的對他笑了笑,兩人都沒開口說話,一切都在不言中。

半響後,柳茵茵終於是哄住了鳳朝朝,再三答應她不會再有下次了,鳳朝朝這才慢慢止住了眼淚。

隨後柳茵茵便開始收拾起了屋裡的狼藉,轉頭走的時候,朱瞻埈才忍不住開口囑咐道:“茵茵姐,小心些。”

柳茵茵愣了愣,轉頭展顏笑道:“放心吧。”

隔著面罩朱瞻埈雖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此時的她應是極美的。

隨後幾天的日子裡,朱瞻埈和鳳朝朝兩人的狀況日漸好轉,但日子卻變得異常難熬。

鳳朝朝木木的躺著床上,盯著房梁自語道:“唉~姐姐已經五日不曾來了,也不知她現在到底如何了。”

朱瞻埈側著身子,同樣睜著眼發呆,眉宇之間一抹憂色久久不散。

見遲遲得不到回應,鳳朝朝坐了起來朝著朱瞻埈喊道:“喂!小屁孩,你一點都不擔心姐姐嗎?”

朱瞻埈撇過頭苦笑道:“你看看我這雙眼睛,已經兩日不曾閤眼了,怎會不擔心啊。”

鳳朝朝聞言仔細打量了一番朱瞻埈。

只聽噗呲一聲她登時笑得前仰後合的,樂不可支。

“哈哈哈哈哈...”

“你這眼睛怎的這般黑,我跟你說,我曾聽武刺營的一個同伴說,四川那邊就有一種異獸叫做貘,兇猛異常,據說它的眼睛就如你這般,黢黑黢黑的,哈哈哈哈哈。”

“瘋丫頭!”朱瞻埈見狀不禁吐槽了一句。

“還有,那玩意我喜歡叫熊貓,黑白相間的,很可愛的,我倒不覺得它很兇。”

鳳朝朝聞言眼睛一亮,來了興趣,:“哦?仔細與我說說,我還沒見過哩。”

朱瞻埈斜了她一眼,戲謔道:“我就不!讓你剛剛笑我。”

鳳朝朝頓時撅起了嘴巴,直愣愣的瞪著朱瞻埈,柳眉倒豎,很是不爽。

朱瞻埈嗤笑一聲後翻了個身也不再搭理她。

半響後鳳朝朝輕笑一聲:“愛說不說,施太醫昨兒個說了,我如今已經大好,差不多明兒個檢查一番就可以出去了,我找姐姐去,你自個在這待著吧。”

朱瞻埈聽後身體突然僵直了一下,假裝不在意道:“哦!那又如何?你走之後我耳根算是徹底清淨了,快些走快些走。”

朱瞻埈的細微動作自是逃不過鳳朝朝的眼睛,只聽她輕笑一聲道:“放心吧,自會如你所願的,姑奶奶我在外面等你,絕不擾你清淨。”

“最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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