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暈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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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露面歸安縣的訊息很快就以極快的速度傳了出去,更令人匪夷所思的還是那所謂的牛痘,一國之君親自作保,只要接種牛痘此生不會再染天花。

這則訊息顯然更令人震驚,天花是什麼?古往今來人們提到天花無不談虎色變,現在竟然有人說可以徹底根除,皇帝陛下帶頭接種,據聞太醫院令也對此證實過,確有奇效。

京都文淵閣內,內閣成員無不在此,個個神采飛揚,精神奕奕的模樣。

“陛下藏得也太深了,不聲不響的竟然解決了天花,這可又是一份不小的功績啊。”金幼孜道。

楊士奇贊同的點了點頭:“那解決之法才叫駭人聽聞,竟然是從牛的那個地方承接的膿水所致,真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啊...”

“是啊是啊,誰能想到令人謂之如虎的天花,竟然能被那玩意輕易解決呢...”

正當眾人相談甚歡的時候,場中還有兩人依舊沒答話,一人就是如今已被內閣眾人孤立的胡廣,另一人竟然是平日裡最活躍的夏元吉。

楊榮詫異的望向他道:“維喆,你今日怎的不說話?”

夏元吉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根本沒有聽見。

眾人此時也是好奇的看了過來,站在一旁的南楊楊溥見狀拿手肘戳了戳他道:“維喆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夏元吉下意識的轉頭,發現所有人都在看著他,拍了拍腦袋道:“不好意思各位,一時入了神,剛剛你們聊到哪了?牛痘是吧?”

“哎喲,這牛痘當真神奇,太醫院那邊好像已經在準備了吧。等會下值了之後誰與我同去啊,這可是關乎性命的大事,可不能馬虎的。”

眾人饒有興趣的看著夏元吉,這副模樣才對嘛,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話癆。

“哈哈哈哈,維喆啊,你還真是有趣的緊。剛剛想啥呢?”金幼孜道。

浦一說完所有人都好奇的盯著夏元吉。

“唉,還不是那位二皇孫,傳聞他也在歸安縣中感染了天花,雖然陛下大庭廣眾之下說他已經大好了,但真實情況誰又知道呢?這要是出個好歹...唉...”夏元吉倒也沒有避諱,苦笑道。

楊士奇立馬就懂了夏元吉的小心思,打趣道:“維喆是怕那位二皇孫出了事,他那個明珠商會就這麼散了吧?”

夏元吉坦然的點了點頭道:“明珠商會雖然是眾位勳貴子弟合夥創辦的,可明眼人都知道真正主事的不過只二皇孫一人,其他的那些紈絝都是湊數的,沒一個能扛起大梁的,月前統計稅賦的時候我粗略的算了算,整個應天府光明珠商會交的過往稅就已經佔了三分之一。”

“更何況他現在也才算起步,其他各省各府也在創立分會,如此下去我大明的每年的賦稅也會逐年遞增,此時是萬萬不能出事的啊,更何況國庫還是佔了大頭的...”

金幼孜打趣道:“哦~原來維喆是擔心這個啊?真不是我說,陛下真是慧眼識珠,這個戶部尚書還真就得你來,換了旁人還真不行。哈哈哈哈。”

夏元吉攤了攤手道:“我能有什麼辦法,自陛下登基以來,國庫日漸空虛,從未滿過,上次眾籌好不容易弄了些錢,如今已經被花的七七八八了,我現在啊,就指著二皇孫這個大金主了,他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楊士奇若有所思道:“我聽聞如今京中明珠商會是由一位叫靈兒的姑娘代為掌管,做的那是風生水起,商會規模又大了不少吧?”

“這個我知道,這位靈兒姑娘乃是二皇孫院中的大丫鬟,得二皇孫親自教導數月,真真是天賦異稟,一介女流竟然撐起了這麼大一片商會,倒真是令人驚奇不已。”金幼孜搶先道。

“行了行了,今日我們要議可不是這事,不都說了牛痘可絕天花嗎,二皇孫自然無礙,太子殿下怎的還未來啊。”楊榮壓了壓手出言道。

又過了少頃,朱胖胖碩大的身軀終於自門口走了進來。

“抱歉諸位,我來晚了。”朱高熾道。

大臣見禮過後,楊士奇才問道:“殿下何故耽誤如此之久,可是又出事了?”

朱胖胖無奈的嘆了口氣點頭又搖頭道:“瞻基回來了。”

楊溥聞言不解道:“皇太孫回來不是好事嗎?殿下為何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

朱胖胖苦著臉道:“瞻基回來自然是好事,可他出去本就是去剿匪的,結果呢,那所謂的匪不過就是老爺子從金吾衛調的人假扮的,逗他玩了半個月,終於是被他發現了,回來就直接衝到後宮想找他老爺子鬧脾氣,結果老爺子不在,如今這把火燒到我頭上了。”

“那叫一個委屈,好不容易我安撫了差不多了,又有人進來通報說老爺子現身浙江了。又是一番哭鬧,吵著嚷著要去浙江找爺爺,就連我家那位出來勸都勸不住,我實在沒辦法,如今只好給他關起來了。”

幾人聞聽此事,也不好多說什麼,安慰了朱胖胖幾句後就進入了正題。

“殿下,老臣想知道這所謂的牛痘能治天花的傳聞是否實屬?”胡廣率先道。

朱胖胖不假思索的回道:“自是真的,老爺子都已親自接種,豈會有假?胡閣老不是率先知道此事的嗎?訊息也應是第一手,為何還要問我?”

胡廣淡淡道:“老臣之前也只是聽人提了一嘴,並無訊息渠道,殿下誤會了。”

“哼,是嗎?”朱胖胖冷笑一聲。

胡廣依舊錶情淡然,繃著個老臉繼續道:“另外老臣還有個疑問請殿下解惑。”

“哦?竟然還有令胡閣老都想不明白的東西,那我倒是要好好聽聽了。”

朱胖胖語氣中的異樣,在場眾人都是清楚的,任誰跑了老爹,病了小兒子,大兒子還跟他胡鬧,此時的心情都不會太好,偏偏次次都有人出來挑釁監國太子的權威,任朱胖胖再好的脾氣都不想再慣著他了。

胡廣自是瞭解的,如今臉皮已經被撕了大半,還裝模做樣的也沒什麼意義了,出言道:“敢問太子殿下,陛下所言的神仙臨凡,教予他牛痘之法的事情真是如此嗎?老臣為儒家之人,在老臣心中古往今來唯一的聖人便只有至聖先師一人,古往今來所謂的神仙軼事不過都是杜撰出來的,這一點想必殿下亦是知曉,太子殿下就不必與我們打啞謎了吧。”

楊士奇道:“胡老此言詫異,陛下乃九五至尊,有點奇遇也屬正常,不管真實情況到底為何,至少現在目的我們已經達到了,天花已經被解決了,胡老再較真就不妥了吧。”

“不不不,我想楊學士誤會了,老夫只是覺得若真有這等奇人,自是應該想盡辦法將人留住,為朝廷效力的。”

朱胖胖瞥了他一眼,只見他面色誠懇,若不是朱胖胖知道他的一些底細,還真有可能被這老匹夫騙了。

“胡閣老不用再想了,老爺子給我來過信了,說那人許是武當的那位,當然若是胡閣老有本事的話,能夠將他請下山,我自是滿心歡喜的。”朱胖胖淡淡道。

此話一出就連一旁的楊榮都坐不住了,驚呼道:“竟是那位!?”

朱胖胖微微頷首。

胡廣臉色一滯,嘴角微抽道:“殿下說笑了,如張玄玄那般人物就連高祖爺都未請下山,老夫又何德何能...”

“但若是如此說的話,既然張神仙早已得知此法,為何之前未將其拿出,非要等到今日,這實在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啊。”

夏元吉此時再也按耐不住寂寞冷笑道:“呵呵,瞧胡老這話說的,您都說他是神仙了,自有他自己的行事標準,許是他也得到此法不久呢?剛巧趕上浙江天花便將此法送給了陛下,這不又說明了陛下乃是天定之人?反正我是不知,胡老糾結這些有何用,反正你也請不下來...”

“你......”胡廣聽完這一番話,那副彷彿永遠古井無波的面龐終於是繃不住了,指著夏元吉嘴唇直哆嗦。

也不知為何,這滿殿之上就屬夏元吉一人說話能讓他忘卻昔日涵養,那句句諷刺卻戲謔的語氣著實讓人不爽極了。

夏元吉見胡廣如此,心中更加得意,天真的問道:“胡老,我說的有什麼不對嗎?那還請您指正一番。”

周邊幾人見狀皆捂嘴偷笑,朱胖胖心情也好上了不少。

盡力繃著個臉沒有笑出聲,淡淡道:“夏尚書還請適可而止吧,胡閣老不也是一番好意,為朝廷著想嗎,許是一時心中氣鬱,解不開罷了。”

朱胖胖雖然是板著臉說著,但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是掩飾不住的。

胡廣見狀更加惱怒,死死的剋制著自己的情緒,躬身道:“卻是老臣一時鑽入了死衚衕,夏尚書一言真乃醍醐灌頂。”

夏元吉聞言笑呵呵的拱了拱手道:“不客氣不客氣。”

胡廣只覺一口氣鬱結於心,滿臉通紅,腦袋如缺氧一般,再也繃不住了,眼前一黑仰面倒了下去。

“胡閣老!”

“胡老!”

“叫太醫快叫太醫!”

場中頓時亂為一團,幾人趕忙將胡廣抬起,送進了值房的床上,半炷香不到宮中輪值的太醫就匆匆趕了過來。

把過脈檢視過後道:“稟太子殿下,胡閣老此為氣血翻溢,心思鬱結所致,加上如今他本就常年多病體弱身虛,從而導致昏闕。依我所見,只需施針神庭、上星、囟會、前頂、後頂、百會、腦空...”

說到這眾人紛紛默契的看向了夏元吉,眼神複雜無比,與他交好的幾人眉宇間更是帶著些許憂色。胡廣一旦出事夏元吉這輩子算是完了。

夏元吉同樣有些躊躇,面色不定的看向床上的胡廣。

“停停停,少說這些廢話,儘管施為便是。”朱胖胖趕忙制止了這位話癆,擺手道。

來的這位太醫聞言,表情有些猶豫,扭扭捏捏半天依舊沒動。

朱胖胖皺著眉頭呵斥道:“還愣著作甚?”

太醫支支吾吾道:“殿下,臣也是剛從吏目轉為御醫的,這施針之法臣還不太熟練,可能會有些偏差,何況這還是...”

朱胖胖見狀心中有些不悅,氣憤道:“要你何用?太醫院到底如何辦事的,怎麼將你派來了?”

太醫心中更是委屈不已,躬身道:“太醫院中那些有經驗的師傅們,如今都已被陛下叫去了浙江,當時還是您親自...”

朱胖胖聞言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不理眾人古怪的眼神問道:“王老太醫呢?我記得當日可沒他。”

這位年輕的太醫,弱弱道:“王老太醫已在上個月遞交了致仕文書,陛下已經批了,就在二皇孫失心瘋好了不久。”

朱胖胖頓時沒話說了,扶額道:“唉,你盡力施為吧,切記定要讓胡閣老醒過來,不然!。”

太醫聞言心神一顫,只能極不情願的應下這個差事,腦中不禁浮現出當日自己考進宮後,那些太醫們幸災樂禍的眼神,此時的他彷彿明白了些什麼。

哆嗦著手慢慢撩起衣服,開始施針,因為緊張的緣故,一連手抖了幾次,都扎錯了穴位,床榻之上的胡廣額頭不禁滲出了點點汗水,表情痛苦不已。

終於半個時辰後隨著最後一針落下,太醫也算是鬆了一口氣朝著身後的朱胖胖稟報道:“回太子殿下,施針還算順利,再有半盞茶的功夫胡閣老就能醒過來了。”

眾人:“......”

朱胖胖看著一臉滿足的年輕太醫,再看看床榻上胡廣身上的眾多針孔,一時竟不知道說些什麼,如果這也叫順利的話,那不順利會是什麼樣子?

在場官員無不膽寒,默默記住了這人的面孔將之拉入了黑名單。

果然如那太醫所言,半盞茶不到胡廣就幽幽轉醒,在場眾人無不鬆了一口氣,夏元吉拍了拍胸口,長舒了一口氣。

“殿下...“不知到底是病痛的原因,還是施針的問題,胡廣顯得十分虛弱。

朱胖胖見狀趕忙道:“胡閣老切莫多言,好生歇息便是,朝中之事在你未痊癒之前,就交予我吧,你只管放心。”

胡廣聞言眉頭皺的更緊了。

“我還可...”

但場中眾人並無人在搭理他,朱胖胖回過身極為仔細的安排了一番,不僅囑咐了太醫,還派人去請了胡廣的家眷,從國庫之中挑了許多補品賞賜於他,態度是極為體貼的,讓人看不出毛病。

胡廣見狀臉色更加頹然,奈何他此時心有餘而力不足。

囑咐完一切之後,朱胖胖回身溫聲道:“胡閣老,您好好休息。”

說罷便帶著眾人匆匆離去,他們還有事還沒議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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