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奴性（1 / 1）
“你剛才說你是杭州的天，是這麼回事嗎？”朱允熥笑問道。
他臉上那看似和藹的微笑，卻讓馬澤明一陣毛骨悚然，眸中浮現出深深的恐懼，緊張得上氣不接下氣，彷彿要當場暈厥。
“吳王殿下，小人下賤，小人該死！”
馬澤明哭著說，邊說邊扇自己耳光，天真的以為這樣就能換來朱允熥的寬恕。
啪！啪！啪！
那一道道清脆響亮的巴掌聲，聽得解縉都不由眉頭一皺。
解縉看向朱允熥，問道：“殿下，如何處置這紈絝？要不要通知馬懷遠?”
“讓他急會兒，本王還要親自問他的罪！”
朱允熥沉聲道，說罷，轉頭看向了跪在自己腳邊的那名老頭。
“老人家，起來吧。”
“謝……謝吳王殿下。”
這身形佝僂，頭髮花白的七旬老人，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卻始終不敢抬起眼睛看朱允熥，臉上的神色亦\b是低賤如泥土。
看著老人膽怯的臉，朱允熥有所觸動。
華夏五千年，面對高高在上的掌權者，平民百姓似乎如何也挺不直腰脊。
他們不需要懂得什麼，習慣把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的手上，也不管那人是流氓還是聖人，只知高呼萬歲，靜待陽光普照大地。
可惜世上哪有什麼救世主，光明之後又是黑夜啊。
朱允熥想，這大概是病態的，可他作為掌權者，即使他有意改變，開化民智，也必然會遭到其他權貴的一致反對。
畢竟，誰沒事會損害自己的利益，去造福百姓，吃人的封建社會，可沒幾個人有這麼高尚。
俗話說，八字衙門朝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
百姓似乎只是一群沒有思想的韭菜，他們甘願做掌權者的奴隸，即便生活處處苦難，也會自我安慰，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他們根本不會去想，是誰導致了這一切。
官老爺總會說，百姓現在的苦，是為了以後的甜，可這都幾千年了，甜？
哎，反正老爺們又不用受苦。
朱允熥陡然正色，問老人道：“他撞了你的攤子，本王替你做主，你想如何處置這廝？”
作為皇孫，朱允熥心中的治國態度，一直是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若把老百姓當畜生使喚，亡國是必然的。
面對大明的皇孫，老人顯得頗是侷促不安，顫聲道：“吳王殿下，小民命賤如草芥，萬不敢擅作主張，還請吳王殿下您自己做決定。”
馬家在杭州勢力滔天，得罪了他們，以後還想好過？
即使現在有朱允熥撐腰，可這只是一時的，老人心裡明白，吳王罩不了自己一輩子。
況且，在他的心中，馬懷遠是個大善人，是青天大老爺。
朱允熥看出了老人有後顧之憂，於是保證道：“你用不著擔心，本王已全權接管杭州，儘管直言，若有誰敢報復你，你就到吳王府找我。”
在杭州，大家都把馬懷遠當成了土皇帝，朱允熥這個新來的藩王所做的承諾，並不能讓老人完全信任。
可老人若再婉拒，豈不是不給吳王面子，因此他想到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老人賠笑道：“他是知府大人的兒子，知府大人為國為民，一直給我們這些草民謀福利，是妥妥的青天大老爺啊。”
“吳王殿下，反正小民也沒受傷，就看在馬大人的份上，饒他這一次算了。”
老人無權無勢，即便有朱允熥的撐腰，也萬不敢得罪馬知府。
一旁的馬澤明聞言，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而朱允熥，聽罷老人所言，臉色刷一下便陰沉了下來。
五千年了，怎麼還是這副尿性，非得把你逼死，你才知道反抗？
這個民族承受了這麼多的苦難與欺辱，為何還是醒不來？
刀架到脖子上，最多說一句：輕一點砍！
朱允熥沉沉地撥出一口氣，看著老人堆笑的臉，感到萬分悲哀與氣憤。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沉甸甸的銀子，交到老人的手中，冷聲道：“這錢本王替他賠你。”
老人當即下跪，感激涕零。
“謝吳王殿下大恩大德！殿下才是真正的青天大老爺啊！”
朱允熥不再理會老人，轉頭看向馬澤明，臉上滿是憤怒。
他大手一揮，怒聲道：“魚肉百姓者，當街處斬！”
“腰斬！”
話音一落，馬澤明頓時大驚失色，嚇得全身哆嗦，黃色的尿液再次順著大腿流了下來。
而他的那幾個家丁，此時以頭埋地，顫抖著身子，甚至大氣都不敢出。
馬澤明崩潰大哭，絕望地求饒道：“小人罪不至死，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啊！”
朱允熥冷笑地看著馬澤明，眸中滿是狠戾之色。
“不殺你，不足以平杭州百姓之心。”
說罷，兩名侍衛牢牢擒住馬澤明，將其拖往鬧市中心。
儘管馬澤明奮力掙扎，嘴裡還在不停求饒，但於事無補。
大街上的百姓們不明所以，看見一群帶刀侍衛正壓著一名富家子弟遊行，皆是滿臉驚恐，紛紛避讓。
看樣子，不知道又是哪個倒黴蛋得罪了官差，被抓住了。
遊行隊伍在鬧市中心停了下來。
解縉扯開嗓門，大喊道：“馬知府之子，仗勢欺人，魚肉百姓，立決腰斬之刑！”
聞言，周圍的人群安靜了一秒，旋即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叫好聲。
在他們的眼裡，馬知府是大好人，是父母官，但他的兒子不是，妥妥的惡霸。
但實際上，這父子倆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侍衛找來一根麻繩，綁住了馬澤明的手腳。
又到賣肉的攤位上買來大砧板，當作行刑用的案臺。
當侍衛又不知道從哪弄來一把半人高的大刀時，絕望的馬澤明，被嚇得直接暈了過去。
朱允熥目光如炬，掃視周圍越來越多的圍觀百姓，手指著已經嚇暈的馬澤明，朗聲道：“杭州的百姓們，我乃吳王，今日微服探訪市井，遇見這麼個罪惡昭彰的小人，公然欺辱百姓，現殺之以平民心！”
“砍死他！砍死他！”
“吳王來了，青天就有了！”
人群中，傳出七嘴八舌的聲音。
侍衛將馬澤明放到砧板上，掀開他的衣服，露出白白淨淨的背部。
這時候，馬澤明又驚醒了過來。
他發現自己正在行刑臺上，侍衛舉著大刀，在他的腰間來回比劃，正尋找著最合適的位置。
馬澤明手腳被死死地綁住，動彈不得，只能崩潰地大喊：“別殺我！別殺我！”
說著，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可他喊得越是大聲，百姓們就越是興奮。
侍衛兩手高高舉起大刀，對準了馬澤明裸露的腰部。
“殺！”
朱允熥大手一揮，一聲令下。
咔嚓！
手起刀落！
馬澤明被一刀兩斷，器官從切口處滑了出來，還有他肚子裡沒消化完的食物殘渣。
劇痛之下，馬澤明發出了絕望的慘叫聲。
殷紅的鮮血瞬間便飈了出來，濺得行刑侍衛滿身都是。
這觸目驚心的一幕，使得圍觀百姓紛紛閉上了眼睛，或者轉過頭去，不敢去看。
不過下一秒，人群中便再次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拍手叫好聲。
他們之中，有的其實並不知道馬知府的兒子是誰，只是單純的看熱鬧。
行刑完畢，幾名侍衛正要清理現場，卻被朱允熥叫住了。
“別動，讓馬懷遠自己來收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