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收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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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熥打道回府,留下馬澤明已經一分為二的屍體。

他前腳剛走,圍觀的無數百姓便衝了上來,或用手捧,或用碗舀,哄搶馬澤明的血液。

傳說,人血饅頭包治百病。

還是幾名巡街的官差趕來,才制止了這一幕,不然馬澤明將死無全屍。

而此時,已經有官差前去府衙稟告馬懷遠了。

府衙中,馬懷遠與李牧之正在翻看賬本,以防府庫存銀出了差錯。

再次確認無誤後,李牧之由衷地鬆了一口氣。

而馬懷遠,看寶貝似的看著桌上那疊厚厚的賬本,嘿嘿笑出聲來,露出一口大黃牙,眼角的魚尾紋亦是顯露無疑。

“已經反覆查了三遍,錯不了,瞞天過海,何愁不成,哈哈哈!”

可人算不如天算,馬懷遠千算萬算,豈能料到朱允熥會微服私訪,還湊巧撞見了他那囂張跋扈的兒子。

正是此時,前來報信的官差,人還沒到,聲音便早早從遠處傳了過來。

“知府大人!大事不好了!”

那人神色慌張的跑進來,出現在馬懷遠和李牧之的眼前,費勁地喘著粗氣。

“知府大人,您的兒子,他……”

馬懷遠聞言,心頭一抽,瞬間站起身來,慌忙問道:“我兒子怎麼了?”

官差逢場作戲,擺出一副悲痛至極的模樣,泫然欲泣道:“他……他被吳王殿下當街腰斬了!”

“什麼!”

話音一落,馬懷遠的臉上頓時綻出無盡痛楚,彷彿遭受到了晴天霹靂一般,咬牙跺腳,哀憤道:“兒啊!你惹誰不好,惹他幹嘛啊!”

這些年,馬懷遠雖然娶了三妻四妾,可他那幾個老婆給他生的兒子少之甚少,基本上都是女兒。

若懷的是兒子,要麼胎死腹中,要麼出生沒幾天就夭折了,唯有馬澤明獨活了下來。

因此,馬懷遠頗是溺愛馬澤明,從小慣到大,無底線的縱容,做錯事了也不會打不會罵,這麼來來回回,便把馬澤明給慣壞了。

而如今,痛失愛子,馬懷遠是悲痛欲絕。

一旁,李牧之眉頭緊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拍了拍馬懷遠的肩膀,安慰道:“馬大人,節哀。”

眼下,還不是哭喪的時候,此事若處理不好,下一次被腰斬的,恐怕就是李牧之和馬懷遠了。

“節哀?你要我如何節哀!”

馬懷遠落淚,咬牙切齒,瞪著李牧,憤然道:“吳王辱我太甚,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啊,就指望他傳宗接代,就這麼被吳王給殺了!”

李牧之神色複雜,揮手示意官差退下。

待官差走後,他嘆了口氣,黯然道:“如今首要,還是想想如何才能過吳王這關啊,否則,你我皆有性命之危。”

馬懷遠雖然正沉浸於喪子之痛,可事已至此,他也不得不面對現實。

他的眸中含著淚水,神色一凜,看向李牧之,怒聲道:“既然吳王不肯放過我們,那咱們就跟他槓到底!”

說著,做出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李牧之聞言,頓時慌了,急忙搖頭道:“馬大人,你瘋了啊,吳王是誰?當今的皇孫啊!不妥不妥!”

“吳王若死在了杭州,聖上定然大怒,屆時必會大開殺戒,血洗杭州官場!”

其實,李牧之也明事理,再怎麼樣,好人也輪不到他們這些貪汙百姓錢銀的人來當,於情於理,正義的一方都屬於朱允熥。

無他,因為朱允熥是真的要追求公平公正,替因為府衙的貪婪,而受到不公平待遇的百姓討回公道。

李牧之心裡沒底,他也知道自己做的壞事,足矣砍十次頭了,可他作為既得利益者,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那你說如何是好?賬本也無法做到天衣無縫啊,若被吳王看出端倪,你我都要掉腦袋!”

“那吳王手段如此兇殘,是他要把咱們往絕路上逼啊!”

馬懷遠那張老臉上充滿了憤怒,兩手一攤,一副狗急跳牆的架勢。

當貪官,至少也得有所作為,貪點沒事,畢竟朝廷給的俸祿才多少錢,可馬懷遠不一樣,他大貪特貪就算了,還光拿錢不辦事。

單憑這點,就夠馬懷遠死上一百次了。

眼下吳王殺了他兒子,他自然是怒火攻心,氣急敗壞。

李牧之滿面愁容,眉頭緊皺,搖頭道:“主動權不在咱們手上,咱們不能輕舉妄動,眼下別無它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先去給公子收屍,然後到吳王府請罪吧!”

馬懷遠氣得直喘粗氣,滿臉悲憤,只覺痛心絕氣,心頭彷彿在淌血一般。

殺子之仇,他心中的怒,豈是這麼容易就平息得了的。

但馬懷遠也無可奈何,只得拖著絕望的身軀,前往市井中,替馬澤明收屍。

……

一隊官差正在看守馬澤明的屍體,如若不是他們,城中迷信且麻木的百姓,早就將馬澤明的血肉搶得一乾二淨了。

李牧之率領一大隊官兵,驅散了圍觀的人群。

而馬懷遠,神色恍惚,踉踉蹌蹌地走到馬澤明的屍體前,一見到馬澤明的死狀,頓時癱軟在地。

這一刻,他的心跳彷彿都戛然而止,徒留下滿臉的悲痛欲絕。

馬懷遠用拳頭猛捶自己的胸膛,痛哭流涕,哀聲道:“兒啊,你死的好慘!白髮人送黑髮人啊!”

他實在難以接受,自己老年喪子的事實。

馬懷遠很想報殺子之仇,可他沒這個實力,他也不敢。

將馬澤明的屍體收走後,馬懷遠和李牧之二人前往吳王府。

……

另一邊。

雅室中,朱允熥和解縉正在品茶閒談。

解縉有些擔憂,問道:“殿下,您把馬懷遠的兒子給殺了,馬懷遠豈能善罷甘休,屆時清查府庫,他還會乖乖配合嗎?”

朱允熥淡然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熱茶,開口道:“他敢不配合嗎,他若不配合,那就正中本王下懷,說明他心裡有鬼。”

“這是本王首次理政,皇爺爺那邊,必定派了錦衣衛到杭州,本王肯定得辦得漂亮點,即便是取馬懷遠這個狗官的頭,也要取得有憑有據,令百姓心服口服。”

“我猜,馬懷遠已經在趕來請罪的路上了,欲蓋彌彰,他定然已經亂了方寸。”

聞言,解縉頗覺有理,贊同地點了點頭,感嘆道:“想不到,杭州這魚米之鄉,竟養出了這麼大一個貪官!”

與此同時,雨化田查明隱情歸來。

杭州通判楊安一路跟著雨化田,以為能夠矇混過關,豈料,雨化田絲毫沒有把他這個正六品的大官放在眼裡。

他被雨化田倒吊在城外的樹上,嚴刑拷打,最終還是招架不住,鬆了口,將知道的都交代了出來。

雨化田快步走進室內,抱拳跪在朱允熥的面前,正色道:“殿下,小人已經查明乞丐消失之事。”

“此為通判楊安,受同知李牧之所指使,只為了封住乞丐的嘴,以防他們洩露府衙頒佈借款令,募集民間錢銀的訊息。”

朱允熥淡定地點了點頭,果然不出他所料,正是因為此事,他們才會大費周章的驅趕乞丐。

而這,也進一步印證了朱允熥的推測,馬懷遠,是隻大老虎!

馬懷遠肯定想不到,百姓即使收了他的錢,也會有說漏嘴的時候。

不,他不是想不到,他只是沒有辦法。

悠悠眾口難堵,是黑是白,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朱允熥問道:“楊安何在?”

“小人已將他囚於府中監獄。”雨化田答道。

朱允熥再次點了點頭,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目光炯炯,張開的大手一揮,握緊虛無,彷彿捏住了所有貪官的命脈。

“給本王盯緊杭州官場,一有風吹草動,即刻回報!”

“遵命!”雨化田抱拳,起身再次離去。

雨化田前腳剛走,便有侍衛來報。

“稟告殿下,馬知府、李同知候於府外,求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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