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華點(1 / 1)
三秋雪乃和毛利蘭回到琴屋旅館的時候,天幾乎徹底黑了下來,夜幕遠遠地垂在白雪之上,雪反射出星光與月光,把天地間照亮了幾分。
一片安靜之中,只有走路時的‘咔嚓’、‘咔嚓’踩雪聲在不斷響起。
在黑色與白色之間,有未被雪完全覆蓋、偶爾露出些的建築物雜色,也有緋紅的雜色,比如三秋雪乃的臉。
她的臉紅彤彤的,紅得像是鮮豔欲滴的紅蘋果,手輕輕地扯著毛利蘭的衣角,小心地牽住了四五層的和服下襬,“小蘭,”
說話的時候,三秋雪乃細聲細氣的。
一部分是因為她非常自覺,暫時還是乖巧兔子,沒有一點貓類幹了壞事的理直氣壯和得意揚揚,沒有搖晃尾巴,而是更加乖巧,叫毛利蘭的時候很小聲,帶著些撒嬌的意味。
一部分,則是因為她現在根本不能大聲說話。
有傷口……
裡裡外外都有傷口……
三秋雪乃心虛目移。
毛利蘭無奈嘆氣,只嘆到一半,她便停頓了一下,不得不停止嘆氣,也小聲回答三秋雪乃,“我沒有生氣,”
她的眼睛裡還殘留著淚意,眼眶仍紅著,一看便是淚眼漣漪地哭過,還不止哭了一小會兒,是小聲慢慢地哭了很久,含了很久的淚花,才哭出了有些輕柔著遍佈眉眼的紅。
“不說話是因為,”她再次頓了頓,想要咬唇,又中止,聲音更小了幾分,“傷口很細小。”
含淚的時間太久了,裡裡外外幾乎都遍佈著傷口,說話的時候,只要稍微動一下,便會牽一髮而動全身,引動起一片細細小小的傷口感。
傷口太細小,倒是沒有疼痛感,只有像是咬了花椒般的麻感,令人有些招架不住,每一動,毛利蘭的耳根都要紅上那麼幾分。
其實不動的時候,她的耳根也會越發地紅。
因為不動的時候,麻感雖然未到像是輕咬花椒的程度,卻還是有一些,還像是化開的糖,泛著一絲絲的甜味,頗有幾分越抿越甜的感覺。
而且,還是因為含淚的時間太久,毛利蘭已經熟悉了三秋雪乃的氣息,現在呼吸帶著雪的冷空氣,便覺得剛剛呼吸到的帶了幾分熱、有些急促、有幾分香氣的空氣燙了起來,從鼻尖一路燙到了肺部,讓她的臉越發地熱。
“你剛剛、”
毛利蘭瞥過去一眼,看到臉紅彤彤,一副非常乖巧害羞柔軟樣子的三秋雪乃,便又想嘆氣了。
還想要把這位看起來乖巧舉手投降,其實撲人的時候格外歡快,啃蘋果的時候格外急切而迫不及待的紅臉兔子逼在牆角,狠狠地捏一下臉。
“對不起嘛,”三秋雪乃非常自覺,再次乖乖認錯,“下次,下次我一定輕一點,”
她搖晃著毛利蘭的衣襬,對撒嬌越發精通,自然而然地便流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還鼓起了幾分臉頰。
傷口遍佈了裡裡外外,三秋雪乃的下巴上當然也有一些算不得是傷口的痕跡。
再加上可憐兮兮的表情,她反而像是剛剛被人欺負了,而不是欺負了她人。
“小蘭~”
“下次我會輕一點的~”
“我剛剛只是太激動了,”她越發可憐兮兮,“你剛剛聽到了我的心跳了吧?隔著二十多層的和服還能聽到,說明我的心跳很激烈、很激烈,”
“根本控制不住嘛。”
毛利蘭:“……”
她聽到了。
至於怎麼聽到的……
“我知道了,”她移開視線,彷彿沒有感覺到自己升溫了些的臉頰,推開了旅館的門,牽起了三秋雪乃的手,“快進來,外面有些冷。”
琴屋旅館裡亮著暖暖的燈。
老闆還沒有睡,仍穿著白天的和服,坐在前臺邊正在看賬本,聽到推門而入聲,她下意識抬頭看向門口,隨後露出微笑,“兩位客人回來了。”
燈是玻璃油燈,只有兩盞,一盞在前臺上,一盞在大廳的會客桌上,大廳裡有火勢不算太大的壁爐燃燒著,發出輕微的噼裡啪啦聲,為旅館提供了一部分光亮和溫暖。
客廳的會客桌邊坐著一位正在俯首寫東西的年輕女性,是一位短髮的女性,穿著簡單的中性風格衣物。
三個光源都不是白熾燈,光線其實是有些偏橘和黯淡的。
所以打完招呼過了幾秒,在毛利蘭眉眼帶笑地回覆幾句後,老闆才察覺到了不對。
她不解地眯起眼睛,像是近視卻沒有戴眼鏡的人一樣,在毛利蘭說話的時候認真地看了看,旋即下意識看向一副乖乖巧巧樣子,宛如一隻任人隨意摸毛的雪白兔子的三秋雪乃。
“咳,”老闆低咳了幾聲,也露出了笑,“兩位下午來得巧了,明智小姐恰巧出去,你們還沒見過面,”
說著,她走出前臺,引著三秋雪乃和毛利蘭走向客廳一側的會客桌,對聞聲抬頭看來的短髮年輕女性笑了笑,進行介紹,“這位小姐是明智惠理小姐。”
毛利蘭藉著燈光看了幾秒,認了出來,“咦,您是那位戀愛小說家?”
“我看過您的作品!”
她說話的聲音還是很低,動作幅度不大,沒有太牽一髮而動全身,卻還是臉紅了一下,又看了三秋雪乃一眼。
三秋雪乃乖巧任看,乖乖打招呼,“你好,明智小姐。”
又晃了晃自己和毛利蘭的手,像只可憐的小狗,虛虛地靠在她的肩膀上,眼巴巴地看過去,目光落在那些細小的外部傷口上。
有表情浮動,毛利蘭彷彿看出了幾行字:
[傷到了小蘭,心虛.jpg]
[可憐巴巴.jpg]
[還想要.jpg]
心虛,但不完全心虛,還想要。
毛利蘭:“……”
她不著痕跡地瞪了三秋雪乃一眼。
三秋雪乃有些理解為什麼自己瞪毛利蘭的時候,她反而會彎起眼睛了,因為有些瞪,一點都不像瞪,反而像是嬌嗔,帶著些‘你就會欺負我’和無聲預設著同意的意味。
這便不是瞪,而是默許了。
於是她也眉眼彎彎地笑起來。高高興興地用小指勾了勾毛利蘭的手指。
老闆為明智惠理介紹,“這兩位是結伴而來的偵探小姐,這位是毛利蘭小姐,這位是三秋雪乃小姐,她們,”
她想了想,雖然覺得非常明顯,但還是沒有明說,只道:“她們是來旅遊的。”
在介紹的時候,明智惠理便禮貌地站了起來,聽完介紹,便頷首,有些若有所思地發現了華點,“旅館的五位客人,竟有兩對情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