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因果(1 / 1)
搜查組辦公室。
李鳳儀給大隻佬上了點藥後,用紗布細心地幫他包紮傷口。
大隻佬偏過頭去,不敢看李鳳儀。
“你今年三十五歲,有多次非法入境和輕微罪行的記錄。”
“三十四歲當寶藥黨,騙人家的錢。三十三歲扮乞丐行乞。三十一歲在這裡非法打工。”
“但是三十歲以前,你在大陸一間石窟寺裡當和尚。”
“為什麼不繼續當和尚?”李鳳儀看著大隻佬好奇問道。
“吃不飽,沒錢。”大隻佬低著頭。
“李鳳儀!”
搜查組的頂頭上司對李鳳儀招了招手。
李鳳儀來到上司面前。
“重案組那邊有人受傷,人手不夠,鍾sir指明要借你過去用一用。”
“什麼時候?”
“現在啊。小心一點啊。”
胖胖的上司拍拍李鳳儀的肩膀,對她使了個眼色。
“你為什麼不敢看她?”
“是你啊。”
大隻佬扭過頭,看見是餘恪連忙道謝:“還要多謝你剛剛出手相助。”
“不必。”
餘恪擺了擺手,繼續追問道:“你為什麼不敢看她?”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大隻佬扭過頭。
“李鳳儀,那個見習警員。”
大隻佬沒有回答。
“你能看見因果對嗎?李鳳儀身後有個日本兵在砍別人的頭。”
大隻佬吃了一驚,不敢相信地看著餘恪。
“不,我沒有宿命通。”
餘恪淡淡道:“我是個道士,沒讀過幾本佛經。”
大隻佬嘆了口氣,神色有些疲憊:
“是啊,我能看見因果。”
“她註定會承受他人留下的惡業,但我改變不了這一切。”
“你試過了?”
“萬般皆不去,唯有業隨身。”大隻佬低聲唸誦道。
“為什麼不堅持下去?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
“沒用的,她身上惡業太重。”
大隻佬回答道,他習慣性的向雙手合十,又將手放下。
餘恪也不急,拍了拍大隻佬的肩膀:“餓不餓,要不要一起去吃點東西?”大隻佬臉上露出意動的神色:“去哪吃?”
“廟街怎麼樣?那兒好吃的東西多,也便宜。我請客。”
廟街。
餘恪和大隻佬在一處攤位前停下腳步。
“吃什麼?又是你啊。”
那眼角有一道長而猙獰的傷疤齙牙凸嘴的瘦削女人,掃了一眼餘恪和大隻佬。
餘恪笑道:“照顧你生意嘛,火雞姐。兩碗叉燒飯。謝謝。”
餘恪掏出一張百元港幣,放到桌子上:“再來兩瓶啤酒。”
餘恪二人來到一張乾淨的摺疊木桌邊,相對而坐。
“佛家常說的因果報應,不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嗎?”
“為什麼日本兵做下的惡,會報應到李鳳儀身上?”
“李鳳儀的前世是日本兵嗎?”餘恪問。
大隻佬搖了搖頭:“李鳳儀是李鳳儀,日本兵是日本兵,他們之間沒有任何聯絡。”
餘恪道:“但偏偏日本兵做了惡,種下了惡因,結出的惡果就落到了李鳳儀的頭上。”
“日本兵殺了人李鳳儀就註定要死?憑什麼?”
“他人作孽,我來受苦?公道在哪?”
大隻佬道:
“幾年前,我誤殺了一隻小鳥。我在小鳥的屍體前跪了七天,就看到了因果。”
“死去的小鳥也想問我為什麼?憑什麼要被我打死?”
大隻佬指著路邊一位撿垃圾的阿婆道:
“路人丟垃圾是因,阿婆撿垃圾是果。”
“豆由一人種,瓜由他者得。”
“種善因,得善果;種惡因,得惡果。”
“無法更改嗎?”餘恪若有所思。
“你看我身上有惡果嗎?”
大隻佬搖了搖頭:“我只能看見即將橫死之人身上的惡因。”
這時,火雞將兩碗叉燒飯端上桌。
餘恪屈指一彈,瓶酒瓶蓋飛了出去,精準落進垃圾桶裡。
“先吃飯吧,不夠就再點一碗。”餘恪道。
大隻佬點了點頭,埋頭乾飯。
沒過兩分鐘,一名上身穿著白色襯衫,下身穿著短褲,鼻子上架著蛤蟆鏡的男人,來到火雞的攤子旁。
男人點了一碗雜碎面。
一邊吃,一邊挑挑揀揀、評頭論足。
“看到那邊那人了嗎?”餘恪指了指那像是來找茬的男人。
“怎麼了?”
“他是天上神仙,食神轉世。”
大隻佬愣了愣隨後笑道:“怎麼可能,這世上根本沒有神仙。”
“世上有鬼,為什麼沒有神仙?”
大隻佬搖了搖頭,看著餘恪的目光有些奇怪:
“鬼當然有,但所有仙神早在千年之前就離開了。你門派中的長輩沒告訴過你嗎?”
餘恪恍然。
看來這個世界跟民國世界差不多,曾經存在的所有仙神都由於某個原因離去。
但是這個世界又與前世的世界不一樣,存在一種有些奇怪的因果報應理論。
不過,既然沒有神仙……
餘恪看向那位與星爺長得有八分像的男人。
‘食神最後出現的觀音菩薩又是哪來的?幻覺嗎?’
餘恪沒打算干涉食神的劇情。
他和大隻佬吃飽喝足後,正準備去暗中觀察一下李鳳儀,必要時出手救下她。
畢竟按大隻佬的宿命通顯示,李鳳儀馬上就要死於非命了。
兩人正準備來到兇殺案的案發現場,一個電話撥了過來。
餘恪接通電話,那一頭是鍾兆輝的聲音。
“餘先生,這件案子有點棘手,你能過來幫幫忙嗎?”鍾兆輝說著報出了具體地址。
“好,我馬上到。”餘恪回道。
十幾分鍾後,餘恪和大隻佬趕到兇發現場。
“是你!”鍾兆輝看著大隻佬神色微冷,不過也沒多說什麼。
餘恪觀察了一番後,道:
“我雖然對印度的瑜伽術不太瞭解,但也能看出這兩個印度人的武功不低。”
餘恪看著破敗的場景,腦海中重構出了兩人廝殺時的畫面。
“兇手看到死者很生氣。”餘恪一邊說,一邊讓大隻佬幫忙演示。
“死者見到兇手很害怕。”
“他們認識,打鬥時用的招式同出一源,多半是同門師兄弟關係,並且彼此之間有很深的仇怨。”
“以至於兇手戰勝死者後,死者求饒,但卻被兇手殘忍的,一拳一拳活生生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