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下毒(1 / 1)
“給老子站住,鬼鬼祟祟的,幹什麼呢?”
一聲粗狂的怒喝聲,嚇的朱文渾身發顫,一顆心如同如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有種被捉賊拿贓的錯覺……他緩緩轉過僵硬的身子,臉上的表情迅速轉變,
“姐夫。”
一切都在預料之內,切莫慌亂露出馬腳,他一邊暗暗告誡自己,一邊硬著頭皮回應。
“別叫我姐夫。”漢子五大三粗,滾圓的肚皮,彷彿要將腰帶撐破。他輕蔑的掃了朱文一眼,冷哼一聲,
“賊眉鼠眼,長的像根火柴似得,除了同樣姓朱,從頭到尾,從裡至外,你哪一點能夠像你姐姐一般優秀?”
“我哪能跟姐姐相提並論。”朱文笑容獻媚。
他愈是畢恭畢敬,越是不受待見。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漢子譏笑一聲,轉而呵斥道:“說,你沒事又來找你姐作甚?是不是又想討要銀子?”
“不是。”朱文一臉委屈。
“那是什麼,吞吞吐吐,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漢子的耐心極為有限,怒目而視的姿態,給朱文極大的壓迫感。他唯唯諾諾的從懷裡掏出一盒精美的胭脂,
“承蒙姐姐與姐……三當家照顧,我去山下集市買些酒水的時候,正好看到了,就給姐姐帶了一盒。”
朱文悄然鬆了口氣,慶幸自己有所準備。
“拿來。”漢子開啟盒子,嗅了嗅,疑聲道:“山下的女人都喜歡這玩意。”
朱文頷首,眼見漢子將胭脂餅盒收了起來,敢怒不敢言。
於此同時,一陣厚重的腳步聲傳來,朱文撥出一口濁氣,長袖深處,手心的冷汗漸漸消散。
一名女子,肥腰厚臀,臂膀粗壯,邁著八字步從裡屋走了出來,目光自然而然的掠過朱文,落在漢子身上,平靜的面容上,露出嬌笑,
“當家的,你怎麼來了?”
“這不是想我的小寶貝了嗎?”三當家旁若無人,笑意蠱然,迎了上去。
朱文被視作空氣,但聽聞三當家的稱呼,難免胃中一陣翻滾,忍著作嘔。這一幕,若是聶琰等人看到,定會瞠目結舌,與朱文的說辭,出入甚大。
這哪裡是什麼水深火熱,明明就恩愛非常好吧?
而且,三當家的審美,確實也是獨到,與一般人相差巨大。如此一個壯碩女子,在他眼裡,居然愛不釋手。
三當家滿眼愛意,從懷中取出佔為己有的胭脂餅盒,“小寶貝,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胭脂?”
“喜歡嗎?”
朱蓉蓉重重點頭,乾癟著嘴,“自從上山以來,人家就再也沒有用過了。”
“小寶貝要是喜歡,下次再給你買一些。”三當家輕聲寬慰,忽然斜眼掃向朱文,頓時絕對他礙眼無比,冰冷的聲音,很自然從口中吐出,
“還不快滾?”
朱文面色微變,心中五味雜陳,三當家又換上那副令人作嘔的神情,與朱蓉蓉你情我濃。他走出房門,目光探向遠處,山巒疊起,多是懸崖陡壁。
在這樣一個地方,他無親無故,每日苟延殘喘不說,還要遭受白眼謾罵……他越想,心中對三當家與朱蓉蓉的怨念,就更加深重。
家仇私怨,並非杜撰……只不過,這其中有些出入,在朱文對聶琰等人陳述的時候,被刻意隱瞞了。
比如說,朱蓉蓉與朱文,並非一母同胞,而是同父異母。朱蓉蓉的母親是改嫁進的朱家,與這後爹後弟,實則並沒有太大的情感。
朱家遭遇變故,朱蓉蓉被擄上山,當了壓寨夫人。本以為會是水深火熱,實則是與有榮焉。
三當家不知道朱文與朱蓉蓉的關係,否則,也不會輕易留他一條賤命,猶如眼中釘肉中刺,怎麼看都不順眼。
“小寶貝……當家的……”朱文眼中恨意閃爍,咬著牙任由冷風在臉面上肆意拍打。
“是你們不仁不義,休怪我手下無情了。”他最初的目的,確實是為了苟延殘喘,尋求機會報復。
奈何實力懸殊太大,隨著時間的消磨,他也打消了念頭。
身中劇毒,加上三當家的冷嘲熱諷,朱蓉蓉的視而不見,猶如壓死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想想林寶這會,應該也帶著官兵,從小路到了一線天,他忽然有些激動,忍不住摸向懷裡躺著的蝕骨軟筋散。
“等你成為階下囚,看你還敢跟老子囂張?”
朱文碎了一口,提起精神,注視著身後遠遠走來的一道人影,是個丫鬟打扮的年輕姑娘,面色粉白,身子嬌弱。
姑娘手上託著一壺剛剛暖熱的燒刀子,一碟花生,兩碟小菜,準備送往朱蓉蓉的廂房。
朱文眼珠子一轉,笑著走上前,明知故問,“離紅,這是要往姐姐房裡送酒水小菜呢?”
“三當家來了,夫人吩咐的。”離紅欠身行禮,輕輕點頭,兩人私底下有過幾面之緣。
朱文心中有些緊張,也怕夜長夢多,遲疑了下,從懷中取出一枚蝴蝶珠釵,臉不紅心不跳,道:
“我等你多時了……這幾日我去山下走了集市,正好看到這珠釵,覺得精美,就買來,想……想送給你。”
不管是珠釵還是胭脂,原本都是上官晗的東西,都不是凡品,樣式精美不說,材質也是上乘。
朱文雖不學無術,但眼力勁卻還不錯,為了達成目的,他厚著臉皮討要,聶琰也不好拒絕。
離紅身份低微,從未見過如此精美的首飾,第一眼便是眼饞,美目閃動,紅著臉不敢輕易收下,
“這太貴重了,奴婢不敢收。”
“有何不敢,又不值幾個錢,來……我幫你帶上。”見離紅腳步未移動分毫,朱文便心知肚明,這丫頭想要,卻不好意思。
“好像帶歪了。”離紅面色羞紅,朱文順勢而下,“我幫你拿著,你整理一下。”
不等離紅拒絕,朱文已經將她手中的托盤取走,離紅一愣,只覺得面頰猶如火燒一般,轉過身整理珠釵。
朱文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警惕掃了四周一眼,將懷裡的蝕骨軟筋散全部倒入酒壺,輕輕搖晃兩下。
“好看。”朱文真心實意的誇讚,於此同時,離紅轉身,從朱文手裡奪過托盤,聲音細如蚊蟻,
“謝謝。”
她匆忙離開,腳步凌亂,行了很遠,才微微側身,偷偷看了一眼身後,發現朱文早已不知道去向,這才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