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王火火(1 / 1)
去年元夜時,花市燈如晝。
月上柳梢頭,漫步黃昏後。
今年元夜時,月與燈依舊。
不見去年人,淚溼春衫袖。
與現代的燈紅酒綠不同,華國的夜生活極為匱乏,沒有豐富的娛樂活動和節目,人們的精神生活和世界都很貧乏。
百姓長年勞作,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能夠遊玩的節日寥寥無幾。
唯有正月十五上元節,三天宵禁取消,百姓才會走出家門,與好友結伴,舉杯共飲。或是自由活動,不論賞花、猜燈謎、遊逛廟會,猜詩詞。
然而,如此盛況一時,遊人如織,美女如雲的喧囂熱鬧之下,聶琰卻異常孤獨,一種身在異鄉,物是人非的愁緒油然而生,與上元節的非凡熱鬧格格不入。
“小姐,去年人是誰?姑爺他……不會是變心了吧,心裡有其人女子了?”小翠與喬薰衣同行,跟在聶琰身後。
虎牙山歸來至今,聶琰與喬薰衣獨處的時間,微乎其微。
聶琰有感而發的一首詩詞,小翠細品之後,總覺得聶大人,是移情別戀了,不由開始擔憂自家小姐。
聶琰手持白紙扇,身著墨綠色長袍,眉目清秀,眉宇間卻籠罩著一抹淡淡的愁緒。
慕寒跟在身側,偶爾與冷凝搭上兩句話,便心滿意足,眉開眼笑。
林寶拖著滾圓的身體,對街道上的物件頗為好奇,奈何囊中羞澀,遇到一些喜歡的,也只能無奈捨棄。
一行人浩浩蕩蕩,卻沒有人任何目的可言,彷彿只是為了節日,湊湊熱鬧罷了。
“我倒是覺得,他並非思念故人,而是想念家鄉了。”站的角度不同,聽聞的意思也略有偏差。
聶琰的愁緒,在喬薰衣耳中,卻是一種濃郁到了極點的愁鄉之情。
“可不要走了一個上官小姐,又來了別的小姐啊。”小翠不置可否,思緒下一秒便跳躍到其他方面,“小姐,你看……那個燈籠好漂亮。”
女人的心思,來得快,去的也不慢!
街道張燈結綵,人聲鼎沸,聶琰按耐下心中湧動的思緒,看著林寶依依不捨的放下一枚玉佩,笑道:
“想買便買了,看質地……應該是塊好玉。”
“小人沒錢。”林寶面色一苦,眨著眼睛,望著聶琰。
聶琰愕然,“你不是剛領了這個月的俸祿嗎?”
“那是小人積攢起來,將來迎娶媳婦用的。”
好小子,志向遠大啊?
不過……就這幅尊容,若沒有些許錢財傍身,想娶個媳婦,確實比較困難。
“就你這幅品相,想找個媳婦,難如登天,不如多買些自己喜歡的物件,平日裡看看,也就得了。”聶琰撇了撇嘴,一臉嫌棄。
林寶不以為意,“蘿蔔青菜各有所愛,指不定就有喜歡我這樣的。”
“林師爺若喜歡,買下便是,權當我送給你的見面禮。”聶琰與林寶的對話,一字不差,全部落在喬薰衣耳中,她頓時覺得好笑。
“這如何使得?”林寶一對細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目光在喬薰衣與聶琰身上來回轉動,嘴上說著不好意思,雙手卻牢牢抓著玉佩不放。
心口不一。
“行了,別裝了。”聶琰對林寶頗為了解。
“多謝喬小姐,多謝大人。”林寶愛不釋手,雙眼眯成一條縫隙。
“你要不要也買些東西?”聶琰推了慕寒一下,又看向冷凝,笑道:“你應該不急著存錢娶媳婦吧?”
慕寒冷哼一聲,一絲潮紅迅速爬上面頰,氣道:“我的錢,上次不是被你拿去喝花酒了?”
“小姐,我們去猜燈謎吧?”
聶琰等人身前,大致三丈距離,眾人圍做一團,對著燈下懸掛的紅色布條,指指點點,小翠瞧上一眼,便躍躍欲試。
喬薰衣目視聶琰,聶琰輕咳一聲,“走吧,去看看。”
三女走在前頭,聶琰故意留住慕寒,小聲警告,道:“小子,別以為我不知道,我藏在枕頭下面的五兩銀子已經被你拿走了?”
“那本來就是我的。”慕寒臉紅脖子粗,絲毫不掩蓋自己的行為。
自從上次,被聶琰矇騙,給秦道禾買了諸多補藥,花費了部分銀子,慕寒剩餘的銀子,多數都被聶琰強行保管。
聶琰美其名曰,慕寒年齡還小,身上放著錢財過多,不安全是一方面,也容易學壞,長此以往,難免會沉迷酒色。
慕寒迫於聶琰的yin威,不敢發作。
但有一次,聶琰酒醉之後,吐露真言,喝酒花的都是慕寒的錢。慕寒氣急敗壞,趁聶琰醉酒,將他藏在枕頭底下的五兩銀子拿了回去。
看著二人爭論不休,林寶啞然失笑,與聶琰相處越久,便會發現,聶琰猶如一個巨大的謎,愈發讓他看不透。
“凡是猜對兩題的,均可到小可這裡領個禮品。”老人身材瘦弱,聲音倒是洪亮。
在其身後,堆積著諸多禮品,有風箏、燈籠、孔明燈……
聶琰匆匆掃過,便沒有了興趣。
燈謎簡單,有些比之腦筋急轉彎還不如。
“若是答對兩題以上呢?”答對兩題相較簡單,禮品也不被人看好,自然有人提出異議。
老人似乎早有準備,笑道:“答對五題的獎品自然豐厚於兩題,再有甚者,答對十題,獎品必然更高……”
果不其然,聶琰輕笑,目光落在喬薰衣身上。
火紅的燈光下,一襲白裙的喬薰衣,美若天仙,讓人移不開視線。
“若是全部答對呢?”突然,一道聲音在喬薰衣身後不遠處響起,男子雙眼細長,雖在向老人詢問,目光卻猶如銀絲,纏繞在喬薰衣身上。
“哇,是蔣風白。”
“于都第一才子,好俊俏啊。”
“你看,他身後的是顧子文。”
“……”
蔣風白的到來,引起了不小的騷動,可見他的于都的名氣不小。
“原來是蔣少爺。”老人神色恭敬,沉吟之後,道:“若是全部猜對,小可願雙手奉上這支鳳凰簪釵。”
老人小心翼翼,將鳳凰簪釵捧在手心,展示在眾人眼下。
簪釵材質普通,做工卻極為精細,特別是那隻鳳凰,栩栩如生,猶如浴火重生一般。
林寶久在綠林,頗有識寶之能,“大人,這支簪釵雖然材質平庸,但手工精細,絕非一般大家能夠完成。”
喬薰衣美目閃動,一時也未曾從簪釵上轉移。
蔣風白笑意蠱然,目光頻頻落在喬薰衣身上,朗聲應道:“簪釵贈佳人……好,那蔣某便獻醜了。”
聶琰面色微寒,紙扇輕搖,無視眾多敵視的目光,“若是兩人同時猜對全部,簪釵只有一支,如何分?”
若論文采,在於都縣城,無人能夠與蔣風白比擬。
他說能夠猜對全部,不過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若是別人,難免會被認為,是信口開河的狂妄之言。
“這位少爺,何意?”老人躬身行禮,眼神有意無意在聶琰身上打量,眼眸深處,隱藏些許異樣的目光。
聶琰未曾察覺,聲色平淡,“猜對燈謎不難,猜對全部亦不難,可在下與這位蔣少爺,若全部猜對,這支簪釵,是要給他,還是給我?”
“這……”老人蹙眉語塞。
“這位兄臺如何稱呼?”蔣風白麵色微變,對於這半路上出來的程咬金,有本能上的排斥。
“在下王火火。”
“王兄,自忖能夠猜對所有燈謎?”蔣風白作揖行禮,在記憶中搜尋,並未找到于都有何姓王的才子。
“不難。”聶琰輕笑,面色誠懇。
慕寒與林寶對視,均同情的看著蔣風白。
聶琰每次有此神態,多半是要開始坑人了……
每年的燈謎,都是蔣風白拔得頭籌,今年自然也不例外。但聶琰自信滿滿,他心中難免犯怵,
“恕在下冒昧,敢問王兄,是哪位名師的子弟?”
“在下的老師並不在于都,說來蔣兄多半也沒有聽聞。”聶琰實話實說,句句交心。
蔣風白眉眼閃爍,心道:“這小子定然想在美人面前表現,卻又缺少真本事,只能打腫臉充胖子,不然,為何連老師名諱都不敢告知?”
“若在以往,在下說不得會讓與王兄,但今日這頭籌,在下勢在必得。”蔣風白細眼微眯,眼角餘光,掃向燈謎題目。
如同小兒猜數,易如反掌……他信心十足,故意提高音量,道:“不如這樣,所有燈謎一分為二,我與王兄比試,誰若全部猜對,便算贏了,誰贏簪釵便歸誰?”
“這還用比嗎?”
“是啊,蔣風白乃是于都第一才子,怎麼可能會輸?”
“……”
聶琰不以為意,華夏文化傳承五千年之久,若還比不上一個蔣風白,不如買一塊豆腐砸死自己算了。
但遊戲一旦開始,如何玩樂,才是他考慮的問題。
“王少爺意向如何?”老人也覺得此法公平公正。
“很公平。”聶琰聳了聳肩,心道:“若兩人都猜對了,接下來玩什麼?哦……有了。”
聶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林寶與慕寒面面相覷,頓時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