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小人認為（1 / 1）
聶琰的話，宛如雷鳴電閃，在劉慧心中炸響。
她萬萬沒有想到，不過是一個低賤如同螻蟻一般的下人，打殺便打殺了，居然還能惹出如此一番禍事。
這狗官不依不饒，想必是不定她都罪，誓不罷休了。
同樣是金字塔塔底的存在，在如此殘酷的生存環境中，沒有互相取暖就算了，反而勾心鬥角，致對方於死地。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你謀殺景秀在先，偽造自殺假象在後，矇蔽主家在先，欺瞞朝廷命官在後，即便將你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聶琰的聲音再次響起，廂房內，眾人心驚肉跳，不曾想到聶琰處事如此雷厲。
劉慧眼角劇烈跳動，看向老婦人與周青玉的目光，充滿了怨毒與仇恨，“大人，小人是冤枉的大人。小人並非有意要殺景秀……”
她終於承認。
老婦人淚眼婆娑，幾乎昏死過去，周青玉雙目血紅，若非場合不對，她指不定會活活將劉慧打死。
周鴻飛狠狠掃了周懷安一眼，後者頓時魂飛魄散，面白如金紙。
“來人，她若膽敢再說半句虛言，便重打五十大板子。”聶琰心知肚明，怒喝之後，兩名衙役神色冷峻，從人群中脫穎而出，手中拿著厚重的木板，在劉慧身前，躍躍欲試。
劉慧驚然，別說五十大板子，就是半數挨在身上，不死多半也要在病榻上安度晚年了……
她驚慌失措，咬牙盡力辯解：“那日，周管家看到景秀在廚房鬼鬼祟祟，便是景秀聽命於人，想要毒害我家夫人。
小人得知後氣不過，便與她理論……不料，這丫頭口舌如劍，不但不承認，反而反咬小人一口，仗著身後有主子撐腰，居然要對小人動粗，小人迫於無奈，唯有出手反抗。
小……”
劉慧聲淚俱下，將衣袖拉起，手上有兩道淤青。
幸好發現的時間尚早，否則再過一兩日，估計淤痕都要消除了。
她將自己說的無辜至極，不僅口口聲聲控訴景秀欲要毒害蘇蓉蓉，是受人指使，而她殺死景秀，只是出於正當防衛，在失手的情況下，才殺了人。
聶琰一腳踢開環抱過來的劉慧，心如寒冰，劉慧仍舊試圖辯解，聲色淒厲，
“小人真的不是故意的，小人若不反抗，今日躺在這桌子上的便是小人的屍體啊，大人……”
“你……你這賤婢，事到如今，居然還敢指鹿為馬？”周青玉對劉慧對恨意，已經到了無法用言語表達的地步。
聶琰深深吸了口氣，心中一嘆，做人居然可以無恥到如此地步，與畜牲何異？
林寶也是愕然，嘴角一抖，怒罵聲脫口而出，“這臉皮之厚，如同城牆，實在令人嗔目結舌。”
小翠張牙舞爪，恨不得上去踢劉慧一腳，被喬薰衣攔住，她雖心中氣氛，卻知曉聶琰不會輕易放過她。
“周少爺覺得如何處置妥當？”不經意間，聶琰忽然注意到一件讓他都覺得恐怖的事情。
周鴻飛，恐怕沒有想象中那麼簡單，他表現出來的草包姿態，很大可能，都是為了迷惑眾人。
今日這一切，不好說都是他順水推舟，暗中與聶琰配合，才主導了這一切。
他看似糊塗，實則精明奸滑的很。
周鴻飛一愣，一時沒能明白，聶琰為何突然會如此問他。轉念一想便知曉，聶琰恐怕意有所指，便不帶猶豫，笑道：
“殺人事實就擺在這，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大人仁慈若不忍心下手，小民直接命人拖到府外打殺了便是。”
周懷安渾身一顫，彷彿瞬間老了十歲，趴扶在地澀澀發抖。
聶琰頷首，蘇蓉蓉面色鉅變，“官人，慧姨雖然有錯，卻是被逼無奈，若當真是那種情況，她若不反抗……”
“你閉嘴。”周鴻飛面色冷漠，絲毫不像往日裡那般和善，“即便是反抗又如何？她都賤命是命，景秀便是該死？”
蘇蓉蓉錯愕，難以置信的看著周鴻飛，失聲道：“官人……我不是那個意思……”
聶琰輕笑，適時道了一句，“其實，周夫人所言也無不道理，若真是出於防衛，罪不至死。”
“對對，大人明斷。”蘇蓉蓉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中所聞，劉慧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出言附和。
眾人色變，周鴻飛若有所思，聶琰笑而不語。
欲讓其滅亡，先讓其瘋狂。人最怕的是沒有希望，那便給劉慧希望……當希望凝聚到了一定程度，再變成失望。
那會如何？
聶琰平生最痛恨的便是這種欺善怕惡之人。
凌飛宇好歹敢作敢當，劉慧卻要卑劣許多……
況且，要將蘇蓉蓉拖下水，想必也沒有那麼簡單，不如欲擒故縱，看看周鴻飛到底是何打算。
“大人明鑑，景秀那日去廚房，目的不過是為了取些食物回來。什麼毒害大嫂，全是這賤奴隨口捏造的。她若不是故意殺人，為何不敢承認，還要在景秀死後喂她喝下毒藥，然後四處散播謠言？”
事到如今，也不管周鴻飛能否承受，周青玉也不再有所顧忌。以往她小心翼翼，深怕觸及周鴻飛心中的柔軟，卻惹來更多是非。
周鴻飛的不作為，讓她心中堆積的失望，已經呼之欲出。
聶琰依舊頷首，臉上露出難色，“周小姐所言極是，若非心虛，為何要假造服毒自殺的假象，急於處理屍體，並且散播謠言？”
“若非心虛，一開始為何不敢承認？”聶琰就像一個沒有自我判斷能力的昏官，知會隨波逐流，他忽然看向周懷安，笑道：
“周管家以為如何？現在是否又有新的觀點？”
周懷安心中叫苦不迭，小人好好跪在這裡，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聶琰為何處處與他為難？
周懷安支支吾吾，抬眼匆匆與周鴻飛錯過，最終掃過聶琰，又低下頭，聲音發顫，從口中緩緩傳來，
“小人……小人認為，不管這毒是劉慧下的，亦或者是景秀帶過去，不如查一查這毒的來處？”
聶琰眉眼一亮，眾人頓時覺得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