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火光沖天(1 / 1)
慕寒面色紫紅,難以置信的看著竺破,身子緩緩僵硬,然後直挺挺的砸在地上,任由雨水沖刷。
竺破嘴角一鉤,得意不已,“小爺縱橫江湖的時候,你尚在襁褓之中,本不想與你爭鬥,奈何你不依不饒,小爺也是迫於無奈,望你下輩子聰慧一些,需明白……”
他喋喋不休,腳步慢慢移動,靠近慕寒。
他依舊謹慎小心,直到確認慕寒已經招架無力,笑道:“送你八個字——人心險惡,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好像不止八個字了,也罷。”
勝敗即是生死,手段光明與否,都是活著的人說了才算。
竺破並不以為意,“你一死,宰殺狗官就輕而易舉了。”
他轉身離開,腳步剛剛跨出,忽然渾身一顫,手足如同寒冰,涼意從指尖延伸到全身,似乎連血液都在呼吸之間凍結。
“你……”竺破頭皮發麻,道出一個字,彷彿抽光了他所有的氣力。
一道聲音從他身後,幽幽傳來,讓他更加恐懼,“我也有兩個字送給你,兵不厭詐。”
“這是四個字。”慕寒的面容再一次出現在視線之內,竺破面色漲紅,咬牙切齒,“你明明已經中毒,為何會沒事?”
龍牙緊貼著脖頸,他如同被點了穴道,哪怕連手指頭都不敢有任何動彈。
“毒者亦是醫者,醫生也可以是毒者。”
“所以,你是名大夫?”
“不是。”
“那你是名毒師。”
慕寒搖頭,竺破頓時破口大罵,彷彿智商受到了無情的欺辱,“欺人太甚,小爺忍你很久了。”
一時之間,他好像忘記了自己的處境,小命還拿捏在人家手中,僅要慕寒一個念頭,他將瞬間離開這個美麗的世界。
慕寒聳了聳肩,面無表情,“你自己猜錯了,怎麼好意思怪我?”
“你……要殺便殺,何必羞辱我?”
“我何時羞辱你了?”
竺破渾身氣血暴動,喉嚨甘甜,似乎有血液欲要噴口而出。他怒瞪著慕寒,恨不得打爆對方的腦袋。
太欺負人了。
慕寒頗為無辜,“我只是告訴你一個事實,也沒說我是大夫或者毒師,都是你自己胡亂猜測的,與我何干?”
慕寒長聲一嘆,提醒道:“性子太沖動了不好。”
隨後,他將竺破捆綁好拎起,丟在馬背上,然後順勢翻身,騎著馬,準備回縣衙覆命。
竺破雙目充血,被捆綁的如同一個粽子,頗為難受。
兩人行走不遠,他又開始糾結著慕寒為何明明中毒,卻沒有毒發身亡,“你中了我的黑玉噬心,為何安然無恙?”
黑玉噬心是竺破獨門秘製的毒藥,百十種毒草,與蛇毒一同煉製,七天七夜方成,見血即可封喉。
“駕……”慕寒雙腿輕夾,棕紅烈馬,如同風一般,“黑玉噬心,名字不錯,可毒性卻差了些。”
“你侮辱我可以,但你別侮辱我煉製的毒藥,否則……”
“否則如何?”慕寒不以為意,心道:“若非聶大哥說要留活口,你都不知道死幾次了。”
“籲……”突然,慕寒面色鉅變,拉住韁繩,鎖緊眉頭。
急走急停,竺破胃腹一陣翻滾,險些將夜裡進食的東西,扯出喉嚨。他腦袋暈眩,渾身如同散架了一般疼痛。
相隔不遠,火光沖天而起,彷彿將整片天空染成血紅,任由雨水沖刷,火勢不但沒有絲毫銳減,反而有波及蔓延之勢。
青年抬眼望去,面色愈發難看。
李三與八名衙役,負責護送喬薰衣回府,聶琰與林寶喬裝之後,徒步回家,正好途徑那裡。
而他假裝護送聶琰,為的便是引來偷襲刺殺的人。
一切都在聶琰的籌算當中,可這把火燒的,卻出人意料。
他頓時開始擔憂聶琰,索性竺破一時半會連逃跑都是奢侈,便不急於回到縣衙,先去看看這燒的詭異莫測的大火。
到底是哪家人如此倒黴?
引火燒身!
改了個方向,卻絲毫沒有影響慕寒的速度,他御馬奔走,如同風馳電掣一般,苦的唯有竺破。
寒風夾雜著雨水,幾乎將他浸透。
“春風樓……怎麼會?聶大哥……”慕寒面色古怪,心道:“聶大哥,不會連逃命都要去風月場所吧?”
往日裡紅肥綠瘦的春風樓,如同熊熊燃燒的焰火,無人敢靠近半步。
一道修長身影,與一個滾圓的胖子站在黑暗中,火光映照在兩人臉上,只見身長修長的青年,眉頭緊鎖。
身材滾圓的胖子,臉上掛著心有餘悸的神情。
慕寒心道:“果真如此。”
“聶大哥。”慕寒駕馬過去,輕輕喚了一聲,從馬背上一躍而下,“這是怎麼回事?春風樓怎麼突然起火了?”
竺破與聶琰對視,心中叫苦不迭。
聶琰眼中狐疑,不答反問,“他就是來行刺我的刺客?”
“聶大哥小心,他會下毒。”慕寒頷首,看聶琰欲要靠近竺破,連忙出生提醒。
聶琰一愣,眼中殺意一閃而逝,止步,沉吟道:“先將他帶回去審問吧。”
“別啊,有話好說,我其實不是來刺殺你的……喂,聽我說啊。”竺破對聶琰瞭解頗多,心知聶琰的手段層出不窮。
稍有不慎,不死也會脫層皮。
聶琰深深看了火中燃燒的春風樓一眼,轉身離開,心中諸多疑問。
他剛剛確定,柳若沉便是暗中給予他幫助的人……
林寶跟在身後,慕寒與林寶並肩,牽著棕色大馬,對馬背上喋喋不休的竺破,視若無睹。
“聶大哥怎麼了?”慕寒看著聶琰的背影,壓低聲音,僅他與林寶能夠聽到,“不會是擔心柳姑娘嗎?”
林寶張口撥出一口濁氣,“我與大人剛剛走到這裡,突然便火光沖天。”
“那裡面的人呢?”
“這也是奇怪的地方,我與大人站著半響,未見一人從樓中出來。”
慕寒面色微變,“一個人都沒有,這怎麼可能?”
“事有蹊蹺,而且,這場火也來得莫名其妙。今夜雖是中元節,煙火稍微多了一些,卻也不至於……”
三人一馬漸行漸遠,一道蒼老的身影忽然從火光中走出,目送聶琰三人離開,嘟喃道:“烈焰終會焚了這天的。”